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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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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枳竟是一驚,自己也曾聽過吟夢的名號,此毒無色無味,連毒針也分辨不出來,只要一點點便會足以讓人中招,而且此毒會漸漸吸取人的精氣,中毒者開始會嗜睡,最後便會越來越想睡,如果出現幻覺,便是無藥可救,最後會在睡夢中死去,是極厲害的毒藥。

夏枳聽到這個名字,並未表現出幾分的畏懼和痛苦,只是緊握住裙擺的雙手忍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若是旁人定會以為夏枳是太過緊張,但是玉露卻知道夏枳的心裏滿是憤怒和興奮。就像曾經在連朝閣與大夫人和四姨娘爭鬥時,她就曾近露出過這種表情,仿佛是這天地之間的一切,無論是什麽,只要阻擋了她,她都會讓她們灰飛煙滅!

芳涵見夏枳如此,便知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忙地問道,“姑娘可是知道這毒藥的來源了?”

夏枳緩緩搖頭,自己向來謹慎,受傷時塗的藥膏都是小心試過的,絕不會混入毒藥,飲食一類也有纖雲玉露細心調配,又怎麽可能有毒呢?她暗中思忖許久,卻依然沒有頭緒。香料,妝奩,水源……這些平日裏常能用到的東西纖雲玉露也會用到,既然不見她們有事,那毒物也定然不會藏在這裏,她越想越覺頭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費這樣大的功夫來對付我,看來此事絕不簡單。”

“那姑娘打算如何做?”芳涵擔憂地看了一眼她,問道。

夏枳定了定神,淡淡道,“若想解決此事,必須先知道這毒源是從哪裏出來的。”

玉露悠悠嘆了口氣,只覺得這屋裏的空氣十分的壓抑渾濁,緩緩走到窗前,支開窗子,屋檐下一枝紅梅遠遠地傳來悠遠的清香,玉露深深吸了一口氣,頓時感覺心思晴朗許多,笑道,“姑娘過來聞聞這紅梅吧,心思疏朗些,說不定就能想出來解決的辦法了。”

夏枳知道她是好意,不忍心拒絕,只得緩緩走上前去,果然嗅到了幾縷清麗撲鼻的香氣輕輕傳入房間,讓她的身體也沾染上幾絲梅花的清香。

夏枳細細地嗅著這香氣,心思也慢慢晴朗起來,望著紅梅的目光也是越來越凝重,“玉露,去看看那梅花有沒有什麽問題。”

玉露一楞,立即明白夏枳所指,慌忙跑到梅花前,隔了好一會兒才面色凝重地走了回來,手上還拿著一枝紅梅。

夏枳緩緩走上前去,淡淡道,“發現了什麽?”

玉露緩緩將梅枝遞給她,聲音是少有的沈重,“我在上面發現了白色的粉末,因為粉末和白雪看起來很像,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現。”

夏枳將粉末撚在手上,細細一聞,除了梅花清香卻是什麽也沒有聞到,的確是與吟夢無香無味的特性相似,但她終究也沒有真的見過吟夢,也無法確定。

芳涵緩緩走過來,“可否讓我看看?”

夏枳忙地將梅枝遞給她,細細觀察她的反應。卻見芳涵面色沈重,將粉末細細分辨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這並非是完整的吟夢藥粉,缺了一份藥引。”

夏枳心中登時一寒,“吟夢的藥引,可是附子粉?”

芳涵知道夏枳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亦是沈重道,“正是。”

玉露不解地問道,“附子粉?”

夏枳平靜了神思,淡淡道,“附子粉有美容之效,女子閨閣之中向來是常用的。”

“啊!”玉露訝然,“前些日子王妃給各宮都送來了瑩面粉,其中不正是有附子粉嗎。”

“正是,”夏枳冷笑一聲,“好狠毒的心思,竟然在這等著我呢。”

那瑩面粉是用上好的藥材制成的,夏枳雖然性子冷淡,但她本就是女子,又怎能不愛紅妝,仔細檢查過,她便拿她來塗面,效果也是不錯,卻想不到這些人的心思如此毒辣,竟然把毒藥和藥引分開下在她瀠汐苑。若非夏枳向來小心機敏,這一次可能就真的危險了。

芳涵沈聲問道,“既然已經知道了下毒的法子,姑娘接下來想要怎麽做?”

“自然是揪出那幕後主使,再拖延下去,恐怕下一次傷的人便不光是我了。”

這一句話的分量極重,不光是她,那便是涉及到王爺和太妃了。芳涵不敢怠慢,只略略說了幾句,便回了何必居,留下夏枳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沈吟。

夏枳掃一眼玉露,“能接觸到這紅梅的人都有誰?”

玉露忙答道,“除了我們房裏的蕊心,茯兒,苓兒,幾個灑掃的丫頭,還有的就是幾個主子身邊的大丫頭,萱兒,草兒和鶯兒。不過瀠汐苑裏人多眼雜,就是混進來幾個也不是沒有可能。”

夏枳點點頭,“草兒這名字倒是不熟悉,怎的突然成了大丫頭呢?”

玉露悠然地嘆了一聲,“姑娘可還記得那日被杖斃的菲兒嗎?”

夏枳稍一思索,便有一個蒼白虛弱的面容浮現在她眼前,那匍匐在地時斑駁的身影,手臂上新舊層疊的傷口,仿佛一個個印記,在宣告著她像脆弱的夕顏花一樣雕零卑微的生命。

“我記得她,不過也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玉露點點頭,“菲兒是蘇浮月身邊的大丫頭,只是蘇浮月脾氣暴躁,對奴婢動輒打罵,草兒是和她一同進府的,兩個人向來要好,如今菲兒不在了,她便成了茜春榭的大丫頭。”

夏枳點點頭,想起菲兒被杖斃時那個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身影,想必就是這位草兒了吧,“她兩個的關系,有多好?”

“堪比我和纖雲。”

“哦?”夏枳饒有興致地挑起眉,在這件事裏,蘇浮月明顯便是導致菲兒被杖斃的罪魁禍首,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她便是草兒的仇人,而如今草兒竟然做了她的大丫頭,日日侍奉著這個將好姐妹推入萬劫不覆的深淵的人,竟也能沈得下氣來,這樣的心性,不能不讓人佩服,只可惜跟了這樣的主子……

夏枳略略思忖,關於下毒一事也暗暗有了計較,不覺唇角沾染了幾絲自信的笑容,“玉露,請草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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