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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向晚給孔季青打了電話，想帶著經紀人和他約在茶館好好講講有關《踽踽》簽約的細則，順帶把合同敲定下來。

他現在倒是把心放踏實了覺得孔季青說段影帝會來演男二號的話是在誆騙他，不過段影帝對於他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的作用，沒有也不要緊，畢竟他已經看中了這個本子。但是孔季青誆騙他這件事，他肯定要討個好處當作補償，具體好處是什麽就讓專業人士薇姐來談，不管是加片酬，還是宣傳以他為中心，或是給他挑選男配角的參考權利，總歸薇姐不會讓他吃虧。

秋向晚想，希望和他搭感情戲的男二號男三號不要請些中年發福的男演員來演，雖說中年男演員中有一些確實演技很是不錯，但和這樣的人拍感情戲拍親熱戲他太難入戲了！

想他二十歲出道至今已經四年了，合作過的業內人士都稱讚過他的專業，演技好，入戲，拍戲一條過。

只有一部戲，他拍得十分艱難，至今記憶猶新。

那部戲裏他飾演男二號，一個跋扈傲嬌的富二代大學生，男主角是位四十五歲上下的男演員，身材保持得相比同齡人還算不錯，年輕時也相貌堂堂，演一個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女主角是個愛豆轉型的小花，甜美漂亮，比他只大半歲。

在劇裏他和女主角是同學，因為打籃球摔倒，女主角送他去了醫務室，從此愛上女主角，但又因性格問題（他認為或許也算是一種性格缺陷），一直不肯對女主角告白，老是欺負和言語攻擊對方，後來女主角愛上了自己的教授，他又吃醋，總是跟教授挑釁找碴，教授對此並不在意。

那是部輕喜劇，他們接了戲的消息在網上傳出來後，有一小波網友竟然說他和男主角很有cp感，於是投資方想蹭一下，要求在劇裏擦個邊，編劇就加了一場他和教授吵架但陰差陽錯親上了嘴還被女主角看見的戲。

那場戲，拍得可以說很辛苦。

那位稍稍年長的男演員，平時看上去十分彬彬有禮，實際上中午剛吃了大蒜，拍戲間隙還一直在抽煙，也毫無拍親熱戲應該做好口腔清潔的自覺，沒想過要去刷刷牙什麽的，秋向晚醞釀好情緒，結果一親上去臉色就變了。

對不起那位前輩，但是秋向晚當時的第一反應覺得自己在親男廁所的小便池。

“卡！”導演喊了停，秋向晚趕緊停下這個恐怖的親吻，導演喊他，“小秋啊，你親到教授的時候表情應該是錯愕，你雖然也表現了震驚，但是厭惡感太重了，我希望你表現的是驚訝，楞怔，你只是因為女主角而吃醋，但實際上你並不討厭教授，甚至你心底原本是敬重他愛戴他的，你這情緒不太對，自己想想，咱們再來一條。”

秋向晚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

對面的男演員一笑：“小秋是害羞了吧，平時都一條過的，今天怎麽卡殼了？別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和男人親嘴。”

工作人員們很善意地笑起來，女主角也在笑。

秋向晚臉上於是也憋出一個笑，心裏卻在暗罵：我和男人親過的嘴比你刷過的牙都多，我是難受，不是害羞。

但身為演員還是要敬業，秋向晚整理好心情，又拍了三條才把那場烏龍吻戲拍完。

秋向晚原來對女主角好感平平，因為女主角雖然長得漂亮但實在演技平平，拍完這場戲後倒是油然生了幾分好感：能對著這樣一張嘴演吻戲還不掉鏈子，不容小覷啊。

那唱戲之後秋向晚就十分在意自己接的戲有親熱戲或者感情對手戲的演員是誰，對於那些不講個人衛生的演員一般都敬而遠之。

孔季青說他在家，讓秋向晚去他家裏談事情，還說想讓秋向晚試幾個角色造型，他剛跟服裝組把樣衣拿到手。

“好吧。”，秋向晚想了想，又問，“那我試了造型不合適是不是就不要我了？我還想著帶上薇姐一起過去簽合同呢。”

“怎麽會，你不可能不合適。這個角色就是為你打造的，除了你沒人能演得了，造型如果不合適的話再修改就好。”

秋向晚笑了一聲：“行，孔導這話真是好聽。”

孔季青也笑了，又說：“不過簽合同的事，我已經給你經紀人說過了，讓她去公司跟制片人簽就好，你不用操心這些。”

孔季青又說了一些什麽，聊完秋向晚掛了電話，沒過多久就打車到了孔季青的別墅門口。

“來的很快嘛！”孔季青給他打開門，笑瞇瞇地讓他進去。

孔季青穿的很居家，米色線衫灰色長褲，毛絨拖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微卷的黑發有些長了，隨意地垂著，倒不雜亂，很隨和文藝的打扮。

不過家裏倒是有些亂，沙發上堆滿了盒子，大概是送來的樣衣，茶幾上散落著許多畫稿和字稿，孔季青一邊給他倒水一邊熱情喊他快坐，秋向晚猶豫了片刻，在沙發邊扒拉出了一塊空坐了下去。

孔季青很熱切地問他：“你說有事要商量，什麽事啊，商量完我們趕緊試造型，很多衣服，不快點可能都試不完。”

秋向晚捧著水杯，眨著眼睛看他：“我當然有事要找你問了！孔導，你前幾天跟我說什麽，段影帝會來演這個戲，還給我演男二號，我當時光顧著驚喜了，都沒反應過來，段影帝怎麽會給我作配呢？你這謊話也不能張口就來吧？”

孔導楞了一下，旋即笑起來：“哪裏？怎麽會？我不會騙你的。”

孔導笑了一會兒才發現秋向晚睜著一雙大眼睛仍然看著他，一臉不置可否，於是又趕忙解釋道：“我說真的。段回舟願意來演這個男二號的，他本人也很喜歡這個本子，聽我說打算邀請你演男一號還說我的選角很有眼光。”

“真的嗎？段老師知道我？”秋向晚驚訝地問，他是真的沒想到段回舟會認識自己。

孔季青點點頭：“當然了，小秋，不要妄自菲薄嘛，你有這樣一張臉，這樣好的演技，有作品傍身，現在又拿了獎，段回舟很欣賞你，我也很欣賞你啊，所以才會這麽堅定地找你來演。”

秋向晚還是有點不太相信：“可是，段老師給我作配……會被人非議吧？”

老牌影帝給新人演員作配，感覺會被人罵過氣，或者他自己被罵靠金主上位欺壓老牌演員生存空間之類的，秋向晚微嘆了口氣。

孔季青也走過來，在堆滿雜物的沙發中尋出了一個空隙坐下來，不太在意地擺擺手：“對他現在在業內的地位來說，番位已經沒那麽重要啦，戲好角色有挑戰性最重要，關鍵是這戲有我，藝術價值的保證。”

秋向晚克制地翻了個白眼。

孔季青看他表情大笑起來：“別這麽愁眉苦臉的，我知道段回舟是你偶像，你只要踏實下來心好好琢磨劇本，不管前期有什麽人出來攪混水說些不三不四，咱們的片子一上映大家都會知道怎麽回事了，你就是天註定的葉知秋，段回舟也是唯一的寧非，我的眼光毋庸置疑。”

也是，想太多只會徒增煩惱。

想開了之後秋向晚也開心了起來，要和段回舟合作感情戲這件事讓他心潮澎湃，開心到想去發微博，發朋友圈。

“好啦好啦，你的事情結束了吧？那我們也該幹正事了，”孔季青拍拍手，站起來，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你來試試這幾個造型。”

秋向晚有點好奇，往常定妝都是去劇組裏試，怎麽今天孔季青弄到他家裏來了，要不是知道這人是個狂熱的藝術分子，一切行動都是為了追求藝術，他都懷疑這人想潛規則他。

在秋某的觀念裏：

帥氣導演要他來自己家裏，一開門就直奔主題共赴雲雨大戰一場，戰完再談戲碼和角色，甚至有分歧的話要再戰一場，最後戰爽了合同也談攏了彼此穿上衣裳平靜分別，是潛規則，是為人不齒；

帥氣導演跟他談好了角色和薪酬後，聊聊劇本聊聊創作聊出火花水到渠成來一炮，來完以後兩個人看心情和情況，要麽就此收場彼此分別，要麽激情又起再來一炮，是可以的，是情到濃時不得不為；

至於長相和身材都不太行的導演則無論以上兩種情況都不太行了，秋某很坦白地認為自己是個顏控，他自己生得好看，每次出活動聽得最多的就是對他相貌的誇獎，跟不喜歡的導演只能聊業務，不能聊其他，不然他有種被占便宜被嫖了的感覺。

他相信孔季青不是潛規則，因為大家把合同和薪酬都談好了，這人只是偶爾有點神經做事天馬行空沒什麽邏輯，隨他去吧。

想妥了以後，秋向晚很坦然地等著孔季青的下一步動作。

孔季青一邊翻動沙發上的紙箱紙盒一邊跟他講話：“你應該簡單看過劇本了吧，葉知秋是個雙性人，所以會有一些第二性征，比如說會有較大的乳房，我記得你沒有是吧？”

秋向晚：……

秋向晚冷靜道：“我只是有著普通男人該有的胸。”

孔季青搖搖頭，煞有介事：“那你還是不太普通，我記得你的胸很嫩，抓起來手感很好，乳頭是粉色的，一嗦你就會抖——”

“孔季青！”秋向晚瞪大了眼睛，臉上有點可疑的紅暈，“你不是說有正事嗎？！”

“好好好不說了，”孔季青似乎嫌棄他大驚小怪，“角色討論嘛，怎麽就急了呢……”

秋向晚無語，努力岔開話題：“葉知秋是雙性人，有胸，我沒有胸，所以怎麽辦呢？用化妝跟特效？”

孔季青還在低頭努力翻找：“特效妝再真實也不夠真，肯定會破壞美感，所以盡量不用，只等拍到裸露鏡頭會用一下，平常的戲其實有更好的簡單辦法。”

“什麽辦法？”秋向晚問。

孔季青終於翻出了他想找的東西，是一盒女士內衣，他從裏面抽出一條黑色蕾絲內衣，捏了捏：“葉知秋也是要穿文胸的，你穿厚一點的胸罩，外面再穿衣服，看上去就有胸了。”

說著他拎起那件胸罩走到秋向晚身前比劃了一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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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你說的這個正事，它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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