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9-24 22:24:08 字數：2260

(處於長假前的崩潰式加班狀態中.....等我回來....)

（垂死掙紮找機會用別的視角來寫一段，好爽啊。。該死的第一人稱，不說也罷，一說滿滿都是淚！！姐妹們，我錯了，你們也慎之。。。。。55.。。。555）

——————————————開禧三年二月初九｜晴｜（二）——————————————

三千五百多年後的某一天，那位不死的皇帝、天地間的強者取下頭上沈重的冠冕，緊束的絲發披散肩膀。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雪白的長發與她無可挑剔的嬌艷容顏相交互映，述說著歲月的殘酷與異術的吊詭。

她擡起頭：“下來。”

畢再遇應聲而下，是死是活，都在她手，他不打算做反抗，反而生出奇怪的感覺，他想靠近這個女人，想弄明白她在想什麽，他甚至覺得她有幾分可憐。

她看了他許久，忽然嘆了口氣，問：“你，還記得多久以前的事？”

畢再遇不明所以，他想，她這是要和他聊天麽？於是他說：“從記事起，幾乎都記得。”

那女人慘然地笑了：“真好。可憐我，竟然完全不記得過去的事了。”

他忍不住問：“過去，是多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她以手扶額，雪白的發垂落在臉前，“我不記得有多久了。想來，應該也有一些刻骨銘心的事罷。”

“既然刻骨銘心，又怎麽會忘記？”

“哈哈。”那女人狂笑起來，“是啊，我原也認為既然刻骨銘心，又怎麽會忘記。但是，記憶，真的抵不過時間。”

他啞口無言。在一個活了三千多年的人面前，他沒有足夠的膽氣和自信去推翻她的定論。三千多年，便是不斷轉世，也有十幾二十次了，十幾二十次的人生以後，你確定還記得第一世的事？不用十幾二十次，十年二十年，那逝去的一切，就漸磨漸平。所有你認為此生難忘的愛與痛，無不進了時間的絞肉機，化為齏粉。

“殺了我！”她突然低聲地哀求。她抓住他的消聲手槍往自己身上打了一槍。他目瞪口呆。然而接下來的震驚唯有更甚：她身上的彈孔迅速地自動愈合，“叮”，那顆子彈從入體的地方退了出來，掉在地上！

他無法說話，原來人們說刺殺她是不可能的任務，並非只因為無法穿越她的多重防線！

那女人艷美的面容曲扭：“我忘記了，都忘記了……我愛過誰、恨過誰，如何成了這番模樣，全都忘了……可嘆我已經活夠，卻連死都不能。”

她的眼神忽然淩厲：“要麽死，要麽給我去做一件事！”

他在這瞬間感到她手上傳來的力量，她修煉了幾千年的內家真氣向他威壓過來，他覺得自己立時就要被她的真氣吹成人皮氣球，他知道，若不點頭，他將在這無上的真氣強灌下全身爆開……他只能點頭，不，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幾乎想要撲下地、俯在她的腳邊，聽她任何差遣。

“我聽說了你們的計劃，這計劃很了不起。”天音般的聲音在頭頂飄渺，“你們早了我一大步，很了不起。”

他的冷汗又再冒出。

“你安全回去，一定會成為中堅力量。以你今天穿過我二十八道防線的身手，以及面對我的從容，你一定能找到那個時候的我。”

他有點困惑，她想要他做什麽？

“找到那個時候的我，在我成為現在的我之前。殺了我。”女人冷冷地說道，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便暈了過去。

回到組織應該如何交代，若他不能順利過關，那也沒有本事完成她的任務。所以，自生自滅吧！

時間撥到三千五百多年以前，我與暮成雪吊在火山洞的半空，那引起腥風血雨、妖異現世的不死神果，就在我們十數丈之處淡淡地發著光。

全力而出的一劍，卻在刺中她的剎那間頓住，我收勢不住，生生地叫回力憋出一口鮮血：我，還是做不到。

暮成雪把火折丟下地去，拿住了我握有魚腸劍的手：“小青，你根本就殺不了我。你太過心軟。若你真想殺我，剛才只要割斷繩索，這幾百丈之地摔下來，我哪裏還有命在？”

我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對的。我有一萬次的機會可以殺她，但是我絕對殺不了她，我必然敗在自己手下。

我聽見她說：“可是小青，任何人想殺我，都殺不了我。唯有你可以。如果，你真想我死，我成全你。”

火折落到地面，激發出更為明亮的光。我看見她含笑的臉，我知她所言不虛，只有我能殺得了她。畢再遇正是因為如此，才把這件任務交給了我。

她抓住我手，把魚腸劍往自己的方向刺，我急道：“不要！”運勁相奪。

“這樣可以嗎？”她問。

“我不要再有人死。”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這眼淚，是為我流的麽？”

“暮成雪，不要執著於那東西，我不想你成為那樣的妖怪！”

她靜默不語，半晌道：“如果我非要呢？”

“那我只好……”

“殺了我麽？小青，你不會殺我。你不忍心殺任何人，何況是我。”她頓了一頓，“我謀劃了這麽久，恨天恨地，盡心盡力；你能讓我想一想麽？我可以為你的這些眼淚，想一想。但是答應我，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哭。”

我在朦朧的淚眼裏看她，火折的光抖了一抖，滅了。

我選擇相信她。

“來了。”她忽然說。

我也感覺到繩索的異狀。我知道來的是誰。我下來時毫不在意無人護法、會不會置我同暮成雪於死地的原因，便是清楚誰會尋蹤而來。

桑維梓，我的十六姐。來的必然是你，而你的身後，必然是畢再遇。否則段舞不必在這當口托病不出面、也不必拉住楚樂一不叫他涉險。

我早都知道卻不道破、道破了也縱容著，那是因為我認為，我們這些人，遲早要有面對面、爭個你死我活，或是握手言和的時刻。

此時此刻、此地此景，正恰當。

我與暮成雪對視一眼，抓住軟紅十丈便往下躍，她則暫時不動，靜靜等待沿繩而下、勢如黑鷹的那人。

冰淩般的花朵繼續開放，花中的陰影，是愈加深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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