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癡心錯付原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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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3-14 21:03:45 字數:2353

(算了,把現有的都貼上來吧。接下去幾天沒法更了,先還了欠別人的稿債再說。。還好故事正好在一個小段落懸念已經解決的地方。見諒。。對不起你們。。尤其對不起式微。。。《告別愛欲糾纏》那裏會持續貼。舊文,主要是我自己在懷舊。那段的心情會在遺事錄計劃中的某段落裏出現。我不想它太長,雖然在現實中大約占據了我至少三年的時光。可是,對於人的一輩子來說,三年實在不算什麽。對不對?)

——————————————開禧二年五月二十一|陣雨|(二)——————————————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陸游與唐婉的錯過,在於不容於陸母,而柳毅然與沈醉吟之間的錯,卻非因我原來所想的“東風惡”。

開禧二年五月二十一,柳毅然抱住我久久不放。我等他漸漸平覆,方才問出發生了什麽事,可是知道發生什麽又有何用?

沈醉吟沒有失約。

今日一早天陰陰,柳毅然等在柏樹下。柏樹成林,整齊如一,可在他的眼裏,帝陵東神門往柏子莊方向的第三十六株,就是與眾不同。

他等啊等啊,等到叮鈴叮鈴,馬車漸近。

他在心中想了一千遍、一萬遍的那個圓圓臉蛋、眼睛閃亮、嬌憨愛笑的姑娘出現了,她駕著馬車,緩緩而來。

柳毅然先是呆了一呆,然後飛身相迎,不等思慕的女子站穩,便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在奔過去的短短一瞬,他明白過來,原來根本用不著別人的慫恿,他對這女子的渴求會讓他不由自由地做出激烈的舉動……

可是……可是為什麽懷中的女子,卻也反抗得那樣激烈?

是她不願意麽?是她不習慣麽?柳毅然被愛情沖昏了的頭腦一下想不出原因,他覺得肩頭一痛——你為什麽咬我?

在柳毅然的愕然中,那女子大叫起來:“你瘋了麽?”

你瘋了麽?你瘋了麽?

不對!不對!

柳毅然放開她,驚疑不定。

“你幹什麽!”那女子憤怒得忘了要怎麽罵他。

兩個人,就這麽呆立對視。直到馬車中一個聲音道:“小夢,我們走吧……”

聲音輕柔,聽在柳毅然耳中卻無異於晴天響雷:原來,她不是她;原來,她才是她!

“小姐,我們不能走!”說著,眼淚掉了下來,“這人好莫名其妙!”

車中人長長地嘆了口氣:“聽話……走罷……先送我回家,你再過來……”

小夢“哇”地哭出聲:“小姐,小姐,你怎麽可以不信我!我……我……”

“我沒有不信你。可是,送我回家吧。”車中人的聲音裏,有濃濃的疲倦與絕望。

小夢狠狠地瞪了柳毅然一眼:“好,小姐。我們回家!”

柳毅然的腦子完全混亂了,他一伸手,死死地拉住馬車。馬車是動不了,可他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小夢揚鞭,“刷”地一聲,在他臉上留下長長一道帶血的痕。

他半步不移。他不知道能說什麽,只知道絕不能這樣讓她們走。

小夢失了主意,三人繼續僵持。

天空轟隆隆地響,忽如其來的陣雨打濕了他們,從頭到腳,澆得透心涼。

馬車的車簾突然被一雙素手揭開,一張平淡無奇的臉和一雙毫無神彩的目展現在柳毅然面前。沈醉吟咧咧嘴,想要做出最為豁達的笑容,好半天才說出話來:“柳大哥,你看明白了麽?我沈醉吟,是一個瞎子。這樣一個又醜又瞎的女子,實非你之良配。”

原來如此。是因為這樣,所以她從來暗夜不點燈。是因為這樣,所以她羞於讓他看見自己的臉。

既然如此,她又為何要來?是因為不甘心。雖然又瞎又醜,依然渴望愛和被愛。她不是在考驗柳毅然,而是考驗她自己。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柳毅然竟然會……會做出這樣她無法意料的舉動來。

在她不知道的時間和地方裏,發生過什麽事麽?灰心如她,已經不想去探問究竟了。她只想快快地回家,快快地躲回她寂寞的世界。

柳毅然無話可說,他看看這張平淡無奇的臉,這雙毫無神彩的眼,又看看小夢那圓圓的臉蛋、眼睛閃亮的嬌憨模樣。原來他一直以為的那張臉,與那個以音樂交心、隔窗相談的人並不是同一個人!他無數次的想念,原來全是錯的!錯的!錯的……

柳毅然頹然放開手。

陣雨停歇,馬蹄的的,像緩緩而來時又緩緩地去了。

他知道自己錯了。可是這個錯,要怎麽才能解?

愛情往往是一場誤會。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人,與真實的那個人差距有多遠?誰也不知道。

也許像柳毅然與沈家主仆這樣的誤會,在許多人看來,非常容易解決:兩個都帶走、都娶回家不就成了,嬌妻美妾,齊人之福,豈不兩全?

然而對一次只能愛一個的人來說,卻根本做不到。是她而非她,無論於柳毅然或是於沈醉吟來說,都難以接受。

而在塵世間,大多數男女面臨的問題是,他們希望自己所愛的人十全十美,如果那個人有像張三那麽溫柔就好了,如果那個人有像李四那麽會持家就更好了……最好是所有優點都集於一個人身上,完全是最理想的樣子——可事實上,你必須學會接受他的種種缺點,否則日子就沒法往下過。

所以,無論是柳毅然或是沈醉吟,乃至於小夢,都需要一段時間的隔離,來想清楚如何處理彼此的關系。

我的問題是:這個烏龍是怎麽造成的?

柳毅然是重守承諾的人,他的承諾沈醉吟不置可否,但這不代表他不會去做。

與沈醉吟分別之後的第三天,他便上門提親。明知貿然上門未必有結果,可彼時的他很堅定地踏出了嘗試的第一步。

沈崇信自然看不起這個小小軍校。

所有的女兒都是父親的珍寶。沈醉吟的自卑,並不能讓沈崇信認為就該把女兒草草出嫁。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楞頭青居然想娶我的寶貝獨女,莫不是看上了我沈家的諾大家業?真是癡心妄想!

所以柳毅然第一次登沈門,幾乎是被趕出來的。

奇怪的後續出現了,再幾天,沈崇信主動約見柳毅然,提出了一個條件。這條件不苛刻但卻是柳毅然很難做到的一件事。為了讓柳毅然看到他確有心將女兒嫁予,沈崇信安排了一次遙遙的會面。

春暖花開的某天,沈家的“小姐”到郊外慈恩寺上香。柳毅然看見了那個手戴飛鳳絞絲金鐲的女子。

是他的註視太癡麽?那嬌憨的女子看著他的呆樣,吃吃地笑起來。

從此以後,他心中就只有她的身影了。他一次次地回味他們的交談,把那些話與這嬌羞的面容粘合起來;他遠遠與她樂音合鳴,同時想像著她的模樣;甚至有時發了春夢,也全是她,全是她……

誰知道竟然全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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