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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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你居然問我想做什麽?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嗎?你現在還來問我?你後不後悔,說,你後不後悔!?”

夏天模模糊糊的聽著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聽不太真切,頭也重的很。眼睛有點兒睜不開。

掙紮著想爬起來,才發現自己手腳好像動不了。夏天突然清醒,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幫著扔在角落裏。

這是一間四面都沒有窗戶的鐵皮房子,唯一的通道是帶著玻璃窗的門。周圍什麽都沒有,看上去像是倉庫的廢棄工作室。燈掛在房間正中央的頂上,是個白熾燈,光的正下方是一把椅子,一個男人背對自己站著,擋住了綁在椅子上的人的臉。

夏天搖搖頭,好半天才回憶起車庫的事。他瞪大眼睛,想要坐立起來,卻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聲響大的讓前面的男人轉頭過來,是馮路!

而椅子上綁著的,正是葉平!

“喲,夏少醒了。沒想到能落我手裏吧。嘖嘖嘖,我等你們出京等的辛苦啊,你說你們好不容易出了京還帶那麽大幫子人,我可難下手。這下可好,跑我眼皮底下,再不報仇我不孫子了!?”

馮路的眼神瘋狂,像要撕碎一切。

夏天心中一凜,嘗試著想掙開繩子。然而委實綁得太緊,他實在是無能為力。

夏天瞧見角落裏砸壞的行動電話,估計著那是自己和葉平的。切斷了他們聯系人的方式,讓他們在這兒誰都指望不上。夏天瞇著眼睛,計劃著怎麽從這裏逃出去。

再看看這個地方,倉庫的廢棄工作室,估計連倉庫都是廢棄的。

馮路這是鐵定的報覆了。

夏天心口有火,他媽的,他有種去弄田韓昭,折騰他們算怎麽回事!

“馮路,有什麽都沖我來,放了夏天。”

葉平平靜的開口,夏天幾乎還能看到他臉上的笑容。在這種時候他還能保持那該死的笑容!

“我當然找你,他自己找死非要跟來。我現在放了他,你當我傻嗎?”馮路像聽到笑話一樣的笑起來,反身一腳狠狠踹在夏天身上:“而且我想了想,我當初不就是想弄死他嗎,現在弄死也一樣。”

“你想弄死我就動手啊,你是不是男人,口口聲聲說什麽喜歡葉平,這他媽就是你喜歡的方式!?”夏天吐了口唾沫:“他媽喜歡他就別整他,有種咱們兩單幹。”

“不用激我!”馮路站在屋子中間,他捏著葉平的下巴:“我喜歡他,他卻為了個不值得的,幫不了他的人那樣折騰我,再多喜歡也都沒了。不過嘛,我也是念舊情的,葉少要是服個軟,我照樣對葉少好。”

他說完話後是一屋子的靜默。葉平微微笑著,一點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馮路惱羞成怒,甩開葉平的臉。“葉少不給面兒,也別怪我不留情。”他蹲在夏天面前,掏出把匕首,借著燈光,匕首發出幽幽的銀光。

“你想幹什麽?”

“哈,你又問我想幹什麽。我沒那麽傻,我不會弄死他,攤上人命官司我陪不起。夏少一條腿是接了骨頭的,你說要是我再打斷了,還能不能再接好?”

葉平臉上的笑容終於慢慢的淡了下去:“他是夏家的獨子,你真打瘸了,不但是夏將軍,江部長那邊也要收拾你。馮路,大家都是聰明人,怎麽玩兒才狠,才得分寸,你心裏要有個掂量。”

“你這是在關心我,還是舍不得他?”馮路站了起來,匕首拍在桌子上。他突然笑起來,“就是我無權無勢不用掂量分寸,怎麽折騰都能蓋過去,是不是?”

葉平又閉上了嘴,馮路卻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親。這舉動看得夏天心裏燒火,猛烈的掙紮兩下,卻被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媽馮路,你要敢動葉平,老子一定不放過你。”

“好啊,我看看你現在預備怎麽不放過我?”他說著拿過桌上的匕首,一粒紐扣一粒紐扣的割斷,聽著扣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夏天的腦仁都炸開了。

他無法忍受這遭受的一切,他媽的他寧願被打斷一條腿。

葉平是怎樣的心高氣傲的人,居然被綁在凳子上折辱到這份上。夏天瞅著葉平的臉,那抹笑不知什麽時候又掛在臉上了。

“操!”

大吼一聲,夏天瘋了似的的要坐起來,可按著他的男人根本不給他任何站起來的機會,無論試了多少次,他只能躺在地上,看著葉平襯衫的扣子被一粒粒的割掉。聽見扣子碰撞在地上的聲音。

“馮路!”

馮路的動作停下來,好笑的望著夏天:“就準他對我這樣做,我不能對他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公平啊?”

他瘋了,馮路絕對瘋了!

夏天知道他敢做,他敢鬧田韓昭的場子,敢在學校裏和江二叫板,他敢踢自己的傷腿,他有什麽不敢?他對葉平言聽計從是因為他舍不得,現在連那份舍不得都沒了,他怎麽不敢對葉平下手。

葉平是他的執念,他根本早就想這樣做了吧。

夏天被按在地上,眼睛惡狠狠的瞪在燈光的下的人。燈一照,所有的動作都好像放慢了。

扣子全部被割開,葉平的胸膛敞開來,在白熾燈的照耀下,像是能閃光。

“葉少不說點什麽?不求我停手?”

馮路突然笑起來,一手抓住葉平的頭發,一手摸著葉平的臉。

而葉平卻仍舊面帶微笑,好半天才說:“你在開玩笑?”他甚至輕笑出聲,低低的好似嘲笑一般。馮路惱羞成怒,一巴掌甩在葉平臉上。

“你他媽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嘛?”

“你走的時候我不都說清楚了。”

是說清了,葉平說過,他連利用都沒想過。對葉平而言,人只分兩種,有價值和沒價值,葉平那樣說,也就是說他馮路在他心理一點價值都沒有。

“你但凡說一點軟話,我今天就放了你。你他媽自己找死!”

葉平瞅著夏天,目光相遇的瞬間轉移開,對著馮路說:“你只要回家還是你的馮少爺,你在這裏只要做一點我容不下的事,你就得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馮路先是一楞,接著完全笑開了,“反正我也要付出代價,現在先把我一直想做的做了,也不吃虧。”

說著他抓起葉平的頭發,張嘴咬在葉平嘴唇上。被強吻的葉平一臉的雲淡風輕,馮路的手在葉平身上亂摸,甚至搔刮到胸前。夏天眼睛紅了,他媽的,馮路居然想在自己面前……在自己面前□□葉平!

夏天仰頭一撞,頭撞在壓在自己的男人的頭上,一個側身滾翻躲過男人的攻擊。躺在地上,雙腿狠狠一踹。

馮路被踹了出去,回身過來,看到夏天躺在地上的樣子,眼睛燒火的慌。

“我沒惹你,你先來惹我。反正都要死,他媽拉你一起墊背!”

說著馮路抓過桌上的匕首狠狠的往地上一紮,夏天滾著躲過去。馮路對角落的男人怒吼:“給老子按住他,我今天非要做了他。”

那男人見要殺人估計也不敢,猶豫著沒上前。馮路啐了他一口,追著夏天紮。

“馮路,你想明白!”

葉平突然說話,馮路持著匕首指著葉平:“先做了他,再做了你,最後我大不了自己了結了。咱們三這輩子別分開了,到了下面繼續糾纏!”

葉平臉上的笑是掛不住了,“你今天做這事,你爸媽就不受牽連?”

“我他媽都死了,他們受不受累,我也管不著!”

這說話的功夫,夏天已經轉到墻角站了起來。馮路發現這情況,狠狠的笑了一聲,對著角落的男人吼:“你他媽叫幾個人上來,我今天不殺了他也要他一輩子睜不開眼!我受的苦,你們他媽的一個都別想逃!”

那男人竄了出去,葉平輕聲一笑。馮路惱羞成怒,抓著葉平的衣服問他笑什麽。

“你覺得他還會回來嗎?”

馮路一楞。

“沒幾個人是不怕殺人的,你現在有多少錢能買多貴的打手我大概還清楚。”

馮路臉色更差了,葉平繼續說:“做什麽事都得看本事,沒兄弟沒錢,你還想怎麽整我們?你以為能報覆我?打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可能,你越表現的要殺人,他們就不可能跟著你。”

“你在激我!你他媽從一開始就在激我!”

葉平微微笑著,極為溫柔的盯著馮路:“我沒有激你,我每一句話都說的事實。趁著現在,把我放了,我或許還能原諒你。”

馮路扔了匕首,笑起來:“我現在放了你才是自己作死。”他笑了一會兒又哭了:“你不承認對我的好,你寧願我恨你,我就恨你,因為只剩下恨你了。”

葉平無動於衷的坐著,夏天看都懶得看那個蹲在地上的馮路。

“我不能放了你,我只能殺了你,現在馬上殺了你。”

他意識有些模糊起來,找地上的刀也找了一段時間。夏天看著他那個樣子,又想起穿著病服在天臺上發瘋的他。那個時候也覺得他可憐,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對葉平做了什麽才被人報覆成那樣。夏天想著,眼前寒光一閃,眼見著馮路拿著匕首朝葉平捅了上去。

心跳停止了,夏天的動作有點趕不上馮路的。他只往前跳了一步,就看見葉平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手抓著椅背,反身一摔,椅子剛巧砸在馮路的後背上,砸壞了一條腿。

事態發展實在太過驚人,夏天都呆住了。

葉平什麽時候解開繩子的?他到底在那裏淡定的坐了多久?

馮路倒在地上,葉平一腳踩在他胸口上,“給你機會你總是不把握,世上怎麽有你這麽蠢的人。”他說著在馮路身上猛地一踢,用力之大,把馮路踢得向後滑了一段。

馮路瞪大了眼睛看著葉平,他簡直不能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種手段用兩次,我還能上當嗎?”

馮路迷惑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白。夏天卻了然。原來……原來真的是這樣。馮路以前真的對葉平下過手。

“我在S等著你呢。你只要一點兒服軟,你就還是你的馮少爺。”葉平站在馮路面前,低著頭看躺在地上的人:“我心疼你,那是念在舊交情,也或許是我以前的確過分了,有些愧疚,看你無家可歸只能依靠我。可你自己也該掂量自己的臉多大。之前就說,架也給你打了,頭也給你出了,問你怎麽謝我。”葉平的聲音依舊溫和柔軟,話裏的意思卻半點溫度也沒有:“你給我惹那麽多事,能安分就是謝我了。”

葉平又一笑:“不過你也的確送了我一份大禮。”

他走到夏天旁邊,伸手給夏天解繩子,只送了他手上的繩結,就任人自己去解。

“馮路,你最狠不過明著來,玩陰的,你還少吃幾十年飯。”

馮路整個人都傻在那兒,突然哭出聲來:“就他媽夏天金貴,我他媽就是賤命一條是不是!?”

葉平想了想,“不是。”

全然沒想到的答案,馮路緩慢坐起身子,夏天也解開了繩子。

“葉平是真待你好,可你老揭他逆鱗。”忍不住還是說了出來,夏天覺得自己心實在是太軟了。“你出事的時候,他是真著急的。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對他好他記得,總給你機會,你見他給田韓昭機會了嗎?”

馮路低著頭:“他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

夏天無奈搖頭,葉平這個連解釋都懶得解釋的人,會說什麽好聽話?

他的嘴那麽硬,誰能撬得開?明知他是對你好疼你的,你不信,非要刺他,非要他說出來,惹惱了,折騰了自己,那也怪不得別人。

夏天問葉平現在怎麽辦。

話剛問完,大門就被猛的推開,一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男人摔了進來。接著,門外一聲響亮“平哥,你沒事吧!”響透了整個屋子。

葉平轉身對著馮路:“兄弟,錢。這就是現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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