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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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萬裏近來感到有一些憋悶。

他的寢室總共四個人,差不多算是大神聚集地。

他的上鋪叫鐘嶸,學分績能排進學院前三。

他的對鋪叫齊強,是個比鐘嶸還要變態的人,不僅成績一直排在第一位,就連技術也修煉的非常過硬。

而對鋪的上鋪是一個風一樣的男子,整天的抓不住人影,但是對方也是為一個校級的項目奔波,跟著一個特別牛逼的導師做事。

只有楊萬裏,是一個普通人。

甚至偶爾一不小心,還會掛個科。

301寢室最差的就是楊萬裏,楊萬裏一直想著,找個機會搬出去。

他不求自己多麽優秀,他只想能平平靜靜的,至少不要整天看著室友們一個比一個強悍。

可是他到底沒有搬出去,雖然有寢室因為其中的一個學生半路退學,空出了一個床位。

那天他和鐘嶸一起回到公寓,路過前臺的時候,楊萬裏瞥了一眼那個方向,在上樓的時候就提了一下想要搬寢的事。

當時鐘嶸直接就停住了腳步,扭頭問楊萬裏為什麽搬。

楊萬裏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嫉妒他們這些大神,和他們住在一塊兒自己不平衡。

於是他也找不出什麽完美的借口,說個一二三來。

鐘嶸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意思,總之鐘嶸的臉拉了下來,把楊萬裏撇在樓梯口,自己回了寢室。

楊萬裏更煩躁了,因為鐘嶸這個人。

他們兩個是上大學後才認識的。

記得軍訓那會兒,鐘嶸還一副誰都看不起,經常鼻子朝天的架勢。

但是不知怎麽的,楊萬裏和鐘嶸漸漸熟悉起來,甚至做什麽兩人都一塊兒,簡直有點像女生間的閨蜜。

楊萬裏以前從沒有這樣關系好的朋友,因為他這人脾氣有點扭,一般人都受不了他的怪裏怪氣,所以沒誰和楊萬裏的關系好。

說實話,鐘嶸這樣優秀的人願意整天和他為伍,楊萬裏心裏是有一點開心的。

他覺得自己長這麽大,終於有了一個好朋友,他很寬慰。

但也有很多時候不順心。

他的朋友做什麽都有一點霸道,對誰都是“你這凡愚”的架勢,就連他們的學院第一名,在鐘嶸的眼裏也不過是“那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說起來,鐘嶸從來沒有嘴損過楊萬裏,他對楊萬裏一直都是和和氣氣,甚至有一點溫柔的。

不過自從那次楊萬裏提了換寢室的事,鐘嶸就開始不對勁兒了。

他經常對楊萬裏施展冷暴力。

比如明明平時都是一起吃早飯的,但鐘嶸卻自己早早起床走了。

然後楊萬裏遲到,進了教室卻發現,鐘嶸旁邊的位置被別人坐了,鐘嶸沒有給自己留位置。

楊萬裏有些灰心,還很失落,他不知道鐘嶸這人是怎麽回事。

兩人不是朋友嗎?

為什麽鐘嶸說生氣就生氣?

楊萬裏因此也有點光火,於是就也甩了臉子,對鐘嶸不溫不火的。

兩個人氣氛越來越僵,而且是莫名其妙的僵起來。

有一天,楊萬裏和鐘嶸一路無話的吃了早飯,來到大教室坐下。

鐘嶸坐在外面,翹著腿,背對著楊萬裏看著一本書。

楊萬裏將手機擺在桌面上,沒什麽精神的刷手機微博。

這個時候室友之一叫陶城的那人來了,他一向不怎麽上課,這次難得跑來,實在是奇跡。

陶城一眼就看到楊萬裏和鐘嶸,他二話不說喜滋滋的跑了過來,在鐘嶸肩膀上一拍,示意他讓一讓,他要進來坐。

如果是以往,楊萬裏就會站起來,把椅子立起,身子往後貼,讓陶城坐在自己左邊。

但是今天他懶得動,幹脆自己往左側挪了一個位置,空出和鐘嶸之間的那個位置讓陶城坐。

陶城平時是個大大咧咧的人,但是今天他卻瞪著眼睛沒有坐。

他扭頭,表情糾結的看著楊萬裏,“你為什麽給我讓座……?你和鐘嶸不是一直都挨著嗎?”

他這麽一說,楊萬裏心裏更加不耐煩起來。

他心想,連陶城這個不怎麽露面的人都知道自己和鐘嶸關系好,那麽現在,他倆到底是在鬧個什麽勁兒?

他隨意的擺擺手,示意陶城別墨跡,說了句,“叫你坐你就坐。”

結果陶城這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竟然扭了起來。

他肅著臉,說,“我不坐,你坐回來,我要坐你左邊。”

楊萬裏幹脆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撩,雙手抱胸,兩腿一攔,說,“有本事你就從我身上跨過去,要不然你就給我老實的坐下。”

他倆在這折騰半天了,當然引起了鐘嶸的註意。

但是鐘嶸沒有看他們,他的視線依然落在書頁上,像是沈浸在書本裏一樣。

然而,就在楊萬裏和陶城僵持的時候,陶城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沖楊萬裏嘿嘿一笑,便擼起袖子,擡起一條腿,從楊萬裏的雙腿上跨了過去。

因為楊萬裏的坐姿不是很規矩,他的雙腿有一點分開著,所以陶城跨過的距離就特別遠。

他張著腿,最後幹脆一屁股坐在了楊萬裏的雙腿上,臉貼臉的繼續對著楊萬裏“嘿嘿”……

楊萬裏已經傻住了。

楊萬裏旁邊的鐘嶸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騎著楊萬裏的陶城身上。

陶城呼呼的喘了口氣,還用屁股在楊萬裏的腿上扭了扭,這才徹底的橫跨了過去。

和另外一個人貼的如此近讓楊萬裏有些不適應,他假裝不在意的拿起手機,剛想滑開解鎖就被右邊的鐘嶸扯了一把。

他扭過頭,鐘嶸雙眼冒火的看著楊萬裏,示意他坐過去。

楊萬裏大概是之前受的沖擊有點大,所以也沒太在意鐘嶸的態度問題,重新坐到鐘嶸的旁邊。

兩節課渾渾噩噩的混過去,然後是換教室,繼續混兩節課。

那天下午沒課,鐘嶸難得竟然沒有跑去自習。

寢室裏只有楊萬裏和鐘嶸,鐘嶸午睡醒來,從上鋪乒乒乓乓的爬下來。

他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楊萬裏,就發現楊萬裏竟然對著教務處的成績頁面發愁。

那鮮紅的數字,顯然是楊萬裏掛科了。

而那個科目是上學期的,看來是楊萬裏開學之初補考沒過,所以現在成績還鮮紅著。

鐘嶸楞楞的站在原地,直到楊萬裏註意到他,轉身看過來,鐘嶸才反應慢半拍的說,“你掛科了為什麽不跟我說?”

楊萬裏看到眼前這個現成的學霸,只覺得更堵挺了,他幹脆嗆聲說,“跟你說幹什麽?”

鐘嶸的臉色陰了陰,他忍了忍,最後憋出一句,“我們不是朋友嗎?你有情況為什麽不跟我說?”

楊萬裏聽到這裏頓時所有脾氣都上來了,他轉過身,對著鐘嶸說,“你說我們是朋友?到底什麽是朋友?你讓我告訴你,你自己又在意什麽了?你連咱們方向課選的一樣都記不住,上次還問我某某課需不需要上。”

鐘嶸沈默下來,他似乎恢覆了冷靜,表情重新變得平和。

楊萬裏扭頭看了看鐘嶸的側臉,學霸一臉肅穆,高冷非常。

楊萬裏突然覺得胸口郁結了一口悶氣,也說不上不爽什麽,但是他還是發洩的將手裏原本捏著的U盤“啪”得摔在了桌子上。

由於寢室裏只有兩人,這一聲顯得格外的響亮。

大約半分鐘後,鐘嶸將目光落在楊萬裏的臉上,他語調平平的說,“楊萬裏,你過界了。”

楊萬裏不解的看著鐘嶸,“什麽過界了?”

鐘嶸的手揣在褲兜裏,他的拳頭緊了緊,他肅容對楊萬裏說,“朋友不是這樣的。”

楊萬裏突然笑了,“不是怎樣?鐘嶸,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楊萬裏喘了口氣,開始連珠炮的往外蹦話,“我跟你說,本來我也沒想過交你這個朋友,是你自己巴巴上來貼我的。現在好了,你混得風生水起,不缺我一人了是吧?你想甩開我直說,我最看不上你這種虛偽的樣子,你這種朋友我還不稀罕呢。”

鐘嶸的手猛地在褲兜裏捏了捏,褲子布料扭曲著皺出一攤褶皺。

他突然將手拿出來,大步站到楊萬裏面前。

楊萬裏以為鐘嶸要打架,他心裏又是憤怒又是失望,他也毫無顧忌的正視鐘嶸,並且將腳伸進拖鞋裏打算站起來。

然而鐘嶸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之後,直接就壓住楊萬裏的前胸,不讓他起身。

楊萬裏掙紮,他嘴裏飆出了臟話,伸手就要去夠鐘嶸的脖子。

鐘嶸立馬去擋楊萬裏的手,並握緊他的雙手,將他壓制住。

兩人較了半天勁,都有些喘。

鐘嶸幹脆擡起一腿,跪壓在楊萬裏的雙腿上,他湊近楊萬裏的臉,一字一頓的跟他說,“楊萬裏,我告訴你什麽是朋友。朋友是彼此相互幫助,是相互獨立,是可以湊到一起吃飯喝酒,是可以即使不理解對方的觀念,也願意縱容。朋友是你有你的橋,我有我的路,朋友可以分開,但會在心裏記住對方這個人。但是你知道你對我是什麽嗎?你總是在觀察我,你一直在限制我,你希望我對你無微不至的關懷,你甚至希望我的生活裏只有你一個人。你跟我說你這樣做是朋友?楊萬裏,你真可笑,你到底懂不懂?你他媽的憑什麽這麽要求我?憑什麽這麽自私?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句朋友就想這樣控制我?你是不是太天真?”

楊萬裏滿臉通紅,他從來都說不過鐘嶸,此時更是完全的啞口無言。

他仔細回想鐘嶸的話,他曾經從沒想過自己原來無意中有過那些行為。

他只是順遂心意,他只是真心的以為自己終於擁有了一個朋友,然而鐘嶸的話卻敲醒了楊萬裏。

楊萬裏聽了之後,感到很難堪。

可是鐘嶸並沒有這樣放過楊萬裏,他壓抑著,深呼吸著,他仿佛陷入了什麽艱難的抉擇之中。

最後鐘嶸咬牙,他決定往下說,他貼近楊萬裏的臉,他心裏有一個隱秘的角落想,也許這是最後一次如此貼近。

他咬牙對楊萬裏說,“是你逼我的,我想要遠離過,但是你自己主動送上來。我告訴你楊萬裏,你的那些行為讓我困惑,因為我本身就對你有不純潔的思想。我想和你做比朋友更親近的事,我想脫你的衣服,想和你滾在床上。所以,你現在還想和我做朋友嗎?”

楊萬裏完全傻在了那裏,他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鐘嶸。

鐘嶸冷笑一聲,丟了句“我就知道”,然後打算起身離開。

結果他還沒有起來,又被楊萬裏拉了下去。

楊萬裏顫抖著嘴唇,他的手哆嗦著攬住鐘嶸的後背,“我還想和你做朋友……”

鐘嶸楞楞的看著楊萬裏,楊萬裏擡起身,咬在鐘嶸的耳朵上,並貼著鐘嶸的耳朵說,“我們……做一輩子的朋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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