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離開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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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待在家中,閑來無事,穆金常常會和易舒寫信,每隔幾日,都會書信上一封,寄托對方的思念。

常言家常,漸漸的,冰雪也消融了幾分,不似初雪的時候,那般的銀裝素裹,全城都變了。

“金兒,吃飯了。”柳杏兒在門外喊著,其實,她早就聞到了飯香味兒。

穆金寫下最後一個句點,便出門了,這些時日,她已然是習慣了穆家的生活。

日覆一日,如此便足以,只是,不能常見到易舒罷了。

桌子上擺滿了各色菜式,柳杏兒怕她在將軍府吃慣了好的,吃不慣家裏的粗茶淡飯,以至於每天都是在變著花樣。

看著桌上琳瑯滿目的菜,心裏湧起一股愧疚感。

“娘,其實,不用每次都做這麽多好吃的。”穆金心知穆家的狀況負擔不起這麽好的夥食。

柳杏兒打趣:“你身子弱,還在恢覆的時期,一定要好好補一補。”

這不過只是一個幌子。

有一日,她在後院的時候,在窗臺那聽聞廚房裏柳杏兒和張巧兒的對話。

“娘,不可這樣繼續下去了,家裏的積蓄,已經不多了。”張巧兒吸了一口氣,還是提了出來。

“這沒辦法,我不想金兒跟著我們再一起受苦了。”柳杏兒不由地嘆息。

張巧兒苦口婆心地勸說:“娘,以前穆金也是這麽過來的,怎麽會適應不了現在的粗茶淡飯呢?你這麽做,無非是把這個家掏空,只為了她一人,而且,穆金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好了,別說了。”柳杏兒把原本壓在箱底的金鐲子拿了出來,這還是原來外婆傳下來的傳家寶,她放在張巧兒的手上:“把這個拿去當了,應該可以夠我們一家子半年的生活了。”

“娘!”張巧兒咬著牙,眼淚一直在眼裏打轉。

“好了,不要再多說了,這東西哪有我的金兒重要?”柳杏兒憋著一張嘴,把張巧兒一路推了出去。

於是,穆金就跟在張巧兒的身後,一直走著,直到張巧兒拿出自己的嫁妝來放在了典當行的時候,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在哪裏都是一個禍害。

等到張巧兒換了一些錢的時候,穆金這才走上前,和那個老板糾纏了許久,這才同意一直保管好張巧兒的那些東西。

一瞬間,就回到了現在,她濕潤了眼眶,看著這裏的柴米油鹽,還有那些豐盛的菜。

心裏百感交集。

終於,她放下了筷子,吸了吸鼻子,仿佛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娘,過一陣子,我就回將軍府。”

柳杏兒拿著筷子的手一怔,眼神一頓;“怎麽了?家裏住得不舒服嗎?”

“不是的,我想著過陣子,還要向易舒討教一些東西,都是我想學的。”穆金撓了撓頭,也不知道這個謊是否圓得過去。

“金兒,若你是想從軍,娘的話就放在這兒了,娘是絕對不允許你去的。”柳杏兒面容忽而變得嚴肅了起來,她有時候就怕著穆金恢覆到以前的記憶,變得和從前一般。

雖說,現在的她變得溫順了許多,也沒了記憶,可總比從前那樣好。

穆金一怔,展開笑顏:“娘,你這是什麽話呢?我怎麽會要去從軍呢?”

一個女子,怎抵得過梟雄呢?

簡直就是玩笑話。

柳杏兒打心底松了一口氣,一旁的張巧兒卻深知穆金在這裏住不下去,只不過是為了減輕家裏的負擔。

“金兒,大嫂支持你。”張巧兒深知家裏窘迫,也無法做出過多的挽留。

這也許是斷了柳杏兒這種生活的念想。

“謝謝大嫂。”穆金微微一笑。

別離的時候,易舒來接她了,許久未見,易舒下巴上冒出了許多的胡渣,似乎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他曾在書信裏提到近日的戰事,他不得不在將軍府裏多提點那些將士們。

他幾乎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那些將士們的身上。

在馬車上,她的目光依舊是依依不舍,她似乎看見了柳杏兒眼角的淚珠,可唯有這樣,才是最好的決定。

於柳杏兒,於穆家才是最好。

“金兒!”聽見柳杏兒的呼喊,穆金幾乎是下意識地探出頭,看向柳杏兒,只看見遠處的小人兒喊著:“有空常回家看看!”

穆金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哽塞到說不出話來,她不斷地揮著手,看著越來越遠的人,只能獨自心酸。

“我原以為,回到家裏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沒想到,我卻成為了穆家的累贅。”穆金深深地自責著,一切,都是她的想法,可現實不是這樣的。

易舒一把將她攬入懷裏,熟悉的發香鉆入了他的鼻中,一瞬間,他就找到了以前的感覺,他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無妨,你呆在我身邊,便好。”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穆金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像是流浪久了的小貓,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將軍府,就是你的歸宿。”易舒親吻著她的額頭,格外地心疼她。

此話一出,一行清淚順著穆金的臉頰就落了下來,就像兩條小溪一樣,隱隱的閃爍著光。

她向來不喜在易舒的面前露出這樣一面,便是鉆進了他的懷裏,把頭埋在他胸前,不讓他看見這令人羞愧的一幕。

易舒自然是知曉穆金的要強,便也只是撫摸著她的背,悉心安慰著她。

路上很是坎坷,馬車一晃一晃的,穆金總覺著頭暈,便跟著這馬車入了睡,恍惚之間,做了一個夢。

好無厘頭的夢。

她夢見她和易舒在一起的時候,身旁總是會有一個女人插進來,立足於她們之間的感情,可她卻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易舒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的背影,竟然也變得如此的遙遠了。

想哭也哭不出,像是幹涸了的眼眶,卻是如此的生疼著,聯結著心的位置,貫穿了整個身子,即便此刻不得動彈。

為什麽會如此難受呢?

許是她太愛易舒了,竟然連夢,也舍不得被其他的女人給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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