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本來計劃的是月底回C市, 因著昨晚接了一通電話，所以臨時改了主意。

隔天吃過午飯後，一家人便驅車從Z市出發。一路上路況很好，一點也不堵車。約莫三個小時後, 一家人抵達了C市。

一到家, 顧笙立馬給許窈發去了微信, 把自己已經到家了的消息告訴了對方。微信一發送過去, 許窈那邊就連著發了好幾條微信過來, 外加一堆表情包。

許窈：【好啦，你終於回來了。】

許窈：【感動大哭的表情包gif×3】

許窈：【晚上出來喝酒, 我要不醉不歸（大哭的表情）】

看到好友發來的消息，顧笙不禁皺了皺眉, 這酒是肯定不能喝的。雖然寶寶現在是混合餵養，可畢竟自己還在哺乳期。

顧笙：【我還在哺乳期呢，是不能喝酒的。】

可顧笙也不想掃了許窈的興，大拇指動了動, 又給許窈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顧笙：【我倒是可以出來陪你。不過先說好, 我只能看你喝。】

許窈：【好好！】

許窈：【那我們去哪個酒吧？】

顧笙：【隨你。】

許窈：【我想想。】

最後, 許窈決定好去藍調, C市有名的女同酒吧。來這裏消遣的均為第一性別為女性的女A或女O, 性取向皆為女。

許窈之前經常來這家酒吧, 因為前段時間一直待在美國,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沒來了。

下班高峰期，路上很是堵車, 高架橋上的車隊排成長龍, 一眼望不見底。好不容易趕到酒吧已經九點多了。

雖然許窈已經很久沒來了，可酒吧駐唱第一眼就認出了這位熟客。直接單手拆掉了架子上的話筒, 歪著腦袋沖著人群中的許窈擠了擠眼。

許窈撒開牽著顧笙的手，一溜煙兒就小跑到了舞臺邊。

駐唱染了一頭藍毛，狼尾短發。一身搖滾風打扮，是個很酷炫的女孩。單眼皮長相白凈，狂熱粉非常之多，很多人來藍調就是沖著Erica來的。

大家都只知道藍毛的英文名Erica。

Erica也跟著來到了舞臺邊上，沖著站在臺下的許窈俯下身，扯著嗓子和許窈說著話。

許窈：“Erica，給我來一首《園游會》。”

Erica淺淺皺了皺眉，一眼便瞧出眼前人一臉情緒不高，心下一個不忍，卻也只有匆匆一兩秒的真情流露，立馬用微笑取代。

Erica沖著許窈比了一個“OK”的手勢，說道：“OK！”

顧笙害怕被粉絲認出來，特意戴了一頂金色假發。挺秀的鼻子上駕著一副誇張的墨鏡，幾乎擋住了大半張臉。

不能喝酒，於是顧笙給自己點了一杯水蜜桃味的氣泡飲料，加了冰塊，喝著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當許窈來到卡座時，身後跟著個一身黑色西裝的服務生，端著一個長方形托盤，托盤裏放了一瓶系著金色絲帶的紅酒，另外還有開酒器和空的高腳杯等。

待到服務生將紅酒打開，並為許窈斟滿一杯紅酒後。許窈直接從大牌手袋裏抽出一摞的粉紅毛爺爺，扔到了托盤上。

許窈用下巴指了指托盤上的現金，沖著服務生說著：“啰，給你的小費。”

服務生第一次看到這麽多小費，瞬間傻了眼，楞了楞連忙道謝：“謝謝，謝謝許小姐！”

許窈：“給你們領班說，老規矩，這酒算成Erica的業績。”

“金色絲帶”是酒吧裏單價最高的紅酒，價位在六位數。每賣出一瓶“金色絲帶”，相應的銷售人員能拿到十個點的提成。

服務生：“好！好的！”

服務生拿了小費，熱情地連連稱“好”，立馬識趣地轉身離開，按照許窈的吩咐去和領班說去了。

Erica在藍調的人氣很高，不亞於內娛的一些小明星，甚至於人氣還要高一些。為了Erica一擲千金的人大有人在，許窈不過是偶爾幫著沖沖業績罷了。

雖然，一瓶酒幾萬的提成在外人看來很高了，可在Erica的眼裏這都不算什麽。

伴隨著Erica極具特色的動聽嗓音，一首經典甜歌《園游會》拂過眾人的耳朵，甜蜜的曲調加上獨特的新式唱法，甜滋滋的曲調讓人有種好想談戀愛的沖動。

失戀聽甜歌，這也算是許窈獨特的緩解方式之一。

一曲《園游會》結束後，Erica又唱起了另外一首《珊瑚海》，同樣也是情歌。

舞臺上，Erica和另外一位駐唱一起合唱著這首經典情歌《珊瑚海》，看彼此的眼神深情而熱切。

偏偏，Erica看狗的眼神都深情。

顧笙並沒有急著去追問許窈到底怎麽了，而是耐心地等待著對方自己開口。

在連著飲下兩杯紅酒後，許窈開始有些微醺了。

“其實，我和綿雪早在半年前就睡了。”許窈委屈地直掉眼淚珠子，努力控制著一腔情緒。

“……！”顧笙一聽，倏地一下瞪大了一雙漂亮星眸，纖長卷翹的長睫上下扇動了一下。

顧笙從未想過，這倆人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更讓顧笙感到意外的是，既然這倆已經發展到了滾床單的地步，為何沒有告訴她。

垂眸思考了好幾秒，顧笙當即反應過來，事情肯定不簡單！

果然，許窈接下來的一番話證實了顧笙的想法，只不過遠遠超過了顧笙本來的假設。

許窈鼻子一皺，一大滴眼淚奪眶而出，聲音有些哽咽：“可是，我卻不能以她女朋友自居……”

借著酒勁兒，許窈像倒豆子一樣將這半年以來發生的事通通告訴了顧笙，包括她不願意提及的與溫綿雪的“床伴”關系。

當顧笙聽完好友的這一番話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三人從小一塊兒長大，溫綿雪是怎樣的脾性顧笙很是清楚，她絕不會做出傷害朋友的事。可另一方面，顧笙也很了解許窈的性子，她也絕對不會同自己撒謊。

終其原因是溫綿雪一時意亂情迷？一時的信息素不可控？

可為何，溫綿雪就是不肯和許窈以正常的情侶關系來處？這點，就連旁觀者清的顧笙也沒能想明白。

許窈又自顧自地灌了自己一大杯紅酒，這下是真醉了。

一雙纖白手指捏著一支高腳杯，杯中紅酒已然見底，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掛著幾滴殘留的暗紅色酒珠。

突然，許窈歪著身子靠在了顧笙的肩膀上，手裏拿著一支空酒杯。抽抽噎噎，嘴裏還在不停地呢喃著“綿雪”兩個字。

“窈窈。”顧笙側著身子，沖著許窈輕喚了一聲，然而卻並沒有什麽用，這家夥已經徹底醉了。

舞臺上，Erica一直都留意著許窈這桌的情況。

從許窈和自己說話的那一刻起，Erica就察覺出了這人今天的反常。一臉的強顏歡笑，失戀”兩個字都差點寫在腦門上了。

Erica皺了皺眉，直接將手裏的話筒丟給了一旁的貝斯手。在貝斯手還沒反應過來的空檔，Erica就已經跳下了舞臺。

正當顧笙想著要不要給溫綿雪打電話的時候，那位染著一頭藍發的駐唱突然出現在了顧笙的面前，並表示可以幫忙。

Erica主動上前打著招呼：“您好，我可以幫忙把許小姐送上車。”

顧笙擰眉思考了幾秒，點頭答應：“謝謝，那就麻煩你了。”

駐唱也算是酒吧的工作人員，之所以這般熱心，想必是想著許窈日後能多多照顧她的業績。當然，有目的的熱心無可厚非。

Erica禮貌笑笑：“不客氣的。”

最後，在Erica的幫助下，倆人將喝得爛醉的許窈扶上了車。顧笙沒有喝酒，於是開車載著喝醉了的許窈回了自己家。

***

夜色正濃，陣陣秋風不時吹拂過恒溫泳池，如霜的月光灑落在水面上，波光瀲灩一片。

溫綿雪剛從游泳池裏出來，肩上搭著一塊白色浴巾，浴巾下擺隨著步子的走動在小腿處逶迤拂過。

白皙修長的脖子上掛著幾顆晶瑩水珠，往下一路滾落，直至滑進了又深又細的雪白溝壑裏。

女人一路向著岸邊的白色躺椅走去，待近了，整個人椅著躺椅躺下。

伸長胳膊，拾起小桌上的手機。面容解鎖後，再一次點進了微信界面，點開了和許窈的對話框。

最近的一條微信是許窈昨天發來的，寥寥一行字，每個字都深深紮進了溫綿雪的心裏。

許窈：【我們之間結束了。】

這還是第一次，溫綿雪被別人“甩”。雖然倆人並沒有確認所謂的戀愛關系。

從昨天收到許窈的這一條微信後，溫綿雪的情緒就突然變得很低落，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溫綿雪一直都以為許窈是在和自己冷戰，她並沒有真的想結束這一段關系。再加上，溫綿雪在任何一段時間裏都屬於被動方。所以，即便倆人已經兩天沒聯系了，溫綿雪也沒有主動給許窈再發信息或者打電話。

可不知道怎麽了，這兩天溫綿雪的情緒一直都被許窈牽動著，滿腦子都是許窈的影子。

白天還好一點，特別是一到了晚上，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更是想念。

躊躇了一會兒，溫綿雪終是翻開了最近通話記錄。指尖輕輕往下一滑，便找到了許窈的名字。

電話響了很久，卻一直沒人接。

正當溫綿雪以為許窈還在生氣，所以故意不接自己電話時。下一秒，電話被接通了。

“餵，窈窈。”溫綿雪剛一開口，就被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給打斷了，然而電話裏說話的人卻不是許窈，而是顧笙。

“餵，綿雪，是我。窈窈她喝多了，這會兒剛躺下。”電話裏，傳來顧笙那熟悉的聲音。

“喝多了？你們去喝酒了嘛。”溫綿雪眉頭一皺，沖著電話裏反問道。

顧笙：“綿雪，你應該是知道的，為什麽窈窈她要拉著我去酒吧。”

溫綿雪：“……”

顧笙：“綿雪，窈窈她可是我們倆共同的朋友！我們仨從小一起長大，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我知道，窈窈這些年確實是對你窮追不舍，你也拒絕過她好幾次。可既然你們倆已經那個撒了，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呢？是有什麽特殊原因嗎？”

溫綿雪：“沒什麽特殊原因，是我個人不想被某段關系捆住而已。”

“溫綿雪，你玩弄誰的感情都可以。”顧笙生氣了，即便隔著電話都能聽出生氣的語調，“可她是許窈啊！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溫綿雪：“笙笙，對不起。”

顧笙：“你對不起的人是窈窈，不是我！”

溫綿雪：“我……”

不等溫綿雪再說下去，顧笙那邊就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

只留下一串短促的“嘟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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