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鐸不想這些煩心事來打擾許鶴棲，他能自己把事情解決了，就不必要多一個人來擔憂，於是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兩人聊來聊去，一直等許鶴棲到了目的地才收了手機。

年關上，來買東西的人多，超市裏頭基本就是人擠人的程度，許鶴棲跟許媽媽擠了好一會兒才把要買的東西湊齊。

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出來，在超市門口竟然看到了有人賣花，水養枝條臘梅，含苞待放的細枝條，插在透明的玻璃花瓶裏，可以養十幾天。

“買花嗎？”院子裏冬日開的花不多，除了一些圍墻上纏著的一些紅橙色的炮仗花就不見其他顏色了。

許媽媽喜歡把日子過得有情調一些，平素裏就愛打理這些東西。

“買一些吧。”許鶴棲看著瓶子裏含苞待放、花黃似蠟的小花骨朵，也覺得可愛。

“大美女，小帥哥，買點兒回去吧，這花我插養了一段時間了，買回去就這兩天就能開。”賣花的小販看他們母子在門口駐足，主動上前招攬生意，“就是這花開著也能開好幾天呢，看這黃燦燦的顏色，富貴！來年你們家肯定發大財。”

“給我包兩盆吧。”許媽媽樂呵呵地開了口，誰都喜歡聽好話。

許鶴棲先把買的年貨放上出租車，然後跑回來搬花，玻璃瓶不大他一手抱一個就能搬走。

“把花放客廳。”一回到家裏東西才剛放下，許媽媽就開始吩咐。

“好。”許鶴棲點點頭，快速地把花瓶擺在茶幾上，不過兩瓶擺在一起有點累贅，他分了一瓶到靠近廚房的餐桌上。

花還是小花苞的樣子，擺在客廳沒有那麽好看，許鶴棲想或許等到鐸哥回來花就開了。

這樣想著，他掏出手機給臘梅拍了張照片，難得地發了一條朋友圈，並配文道：【淩晨四點，我看見海棠花未眠。】

怎麽說，現在是上午十點半，圖中的花也不是海棠，圖文可以說是很不相配了。

可周鐸刷到這條朋友圈，就立刻懂了他的意思——淩晨四點半，我看見海棠花未眠，總覺得這時，你應該在我身邊。

他第一個回覆道：【我也想你。】

接下來便是那群憨憨朋友了。

【6＋】：汪汪，文化人的虐狗。

【你滴老徐】：小仙鶴鐸哥不在你那兒啊，還想說明天約你們出來浪呢。

【晴】：嗚嗚嗚，甜甜的愛情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哦，我已經有了啊，嘻嘻。

【book李yu】：哈哈哈小仙鶴，你這不是海棠是臘梅哦

【鈴鐺】：大聲告訴我，一眼看過去誰最沒有文化。

【6＋】回覆【鈴鐺】：笑死，大膽@【book李yu】

【晴】回覆【鈴鐺】：跟你們說了不要@【book李yu】

【你滴老徐】回覆【鈴鐺】：對啊，不要@【book李yu】

【一碗粥】回覆【鈴鐺】：雖然不知道你們說什麽但隊形不能落下@【book李yu】

【二碗粥】回覆【鈴鐺】：同上@【book李yu】

許鶴棲看到周鐸的回覆以後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不再管下面已經刷了滿屏的@【book李yu】，反正他想要告知的心意已經被人接收，便由著其他人去鬧。

簡單地吃過午飯之後，許媽媽拿著笤帚對許鶴棲說道：“下午咱們把衛生做了，省得之後麻煩。”

許鶴棲並無不可，他也想找點事情做，忙起來才沒空去想周鐸。於是母子兩個開始動工，把房子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

比之中午，晚餐許媽媽做得要豐盛很多，畢竟是小年夜，儀式感還是要有的，吃不完的東西可以放冰箱。

不能跟周鐸一起過小年，許鶴棲便想著趁媽媽還在做最後一道菜的時候，給周鐸打個視頻，但發了消息沒人應。

他現在對周鐸不回他消息這事兒很敏感，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許媽媽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的時候看他臉色不好的樣子問道：“怎麽了，媽媽做的菜不好吃啊。”

“沒呢，很好吃。”許鶴棲強行打起精神，沖著許媽媽笑了笑。

“那你怎麽悶悶不樂的樣子啊？”想起這幾天這孩子都是這樣，她嘆一口氣猶豫地問道：“你老實跟媽媽講，是不是跟小鐸吵架了。”

許媽媽覺得自從發現自己兒子跟他的好朋友關系不一般之後，嘆氣的指數直線上升。

許鶴棲有一瞬間的錯愕，不明白媽媽為什麽這樣說，“怎麽會，我沒跟鐸哥吵架。”

“是嗎？”許媽媽有些不信，“那怎麽這幾天他都不來咱們家了，我看你心情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小孩子談戀愛就是讓人操心，不讓他們在一起吧，肯定鬧得不行，讓他們在一起吧又怕吵起來沒分寸傷人傷己。

她沒什麽先進的思想，始終覺得兩個男孩子在一起挺別扭的，但也明白感情這種事情由不得外人說，當年她也是自由戀愛，家裏不同意，她還不是一股腦地嫁給了許爸爸。

以己度人，她也不好插手自己兒子的事情，情情愛愛的什麽外在條件都是假的，兩個人兩顆心是真的才最重要。

孩子在她心中永遠都是孩子，可是她卻不能永遠以對待小孩兒那樣去對待許鶴棲，隨著年歲的長大，她要學會平視對方。

“你這幾天總是在走神，眼裏的愁緒滿得都快溢出來了，問你你也不說，媽媽尊重你不多問，但媽媽希望你對待感情要有分寸，成熟一些。”

“媽……”許鶴棲手一抖，心跳快了幾分，總覺得自己媽媽話裏有話，“我跟鐸哥真沒吵架。”

“沒吵架就沒吵架吧，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先吃飯。”許媽媽笑笑，沒再多說什麽，看著許鶴棲慌亂的眼神，她知道兩個孩子對這份感情也是有恐懼的。

本身這件事就異於常人，兩個人年紀又小，來自社會的壓力，家庭的壓力，恐怕倆孩子心裏一直不輕松。

“媽媽，你喜歡鐸哥嗎？覺得他好嗎？”許鶴棲忐忑地試探出聲，思來想去總覺得他媽媽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

“喜歡呀，小鐸跟你一樣是好孩子。”許媽媽溫溫柔柔地回答。

“那以後要是我們倆惹你生氣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們。”

“那要看什麽事了，爸爸媽媽從小就教過你要樂於助人、恪守道德底線、遵紀守法對嗎？”

“我知道的，不是說這方面，是……是別的。”許鶴棲緊張得都快把臉埋進碗裏了，他有心想跟媽媽說出他跟周鐸在一起的事情，但又怕媽媽責怪。

只好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想討要一個承諾。

“既然不是違反法律也不是道德敗壞的事情，那媽媽有什麽不好原諒的呢。”許媽媽放下碗筷摸了摸許鶴棲的頭，知道他內心的掙紮，給了他一個定心丸，“你始終要記住一點，媽媽愛你，所以永遠站在你這邊。”

許鶴棲的眼眶紅了一圈，他想他有著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媽媽，我想跟你說件事。”他深吸一口，決定坦白。

周鐸在不遠萬裏的地方努力著，他也應該更勇敢一些。

“說吧，媽媽聽著呢。”許媽媽溫柔的神色沒有變，耐心地等著他開口。

“我……我喜歡鐸哥，不是像朋友的喜歡，是像爸爸喜歡您那樣的喜歡。”終於說出口了，許鶴棲心裏的大石落地，手心卻冒出來一點汗，“對不起媽媽。”他有些愧疚地道歉。

“那你們是在一起了對嗎？”許媽媽了解兒子的想法，他之所以這樣說是想將更多的責任擔在自己的頭上，所以不說他們在一起的事情，只說自己喜歡周鐸。

“媽媽，我們……”

“那天早上我看到你們在門口接吻了。”許媽媽打斷了許鶴棲的話，“老實講媽媽不是很能接受，你知道的這並不是大眾能接受的一件事情。”

“對不起。”許鶴棲垂著頭道歉，他沒想到這件事早就被媽媽發現了，難怪她之前總是看著他跟鐸哥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沒有對不起我。”許媽媽捧起許鶴棲的臉，慈愛地撫摸，“喜歡誰是你的自由，雖然媽媽暫時還不太能理解，又或許媽媽永遠也不能理解，但是媽媽尊重你的感情。”

“媽媽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對你唯一的希冀只有你要過得快樂。”

她生養許鶴棲一場是因為愛，這是完全自願的行為，雖然難免會寄托一些希望在對方身上，但假若對方並沒有按她所期望的那樣成長也沒關系，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就已經是獨立且自由的個體。

“謝謝媽媽，我這些年一直過得很快樂。”許鶴棲開心到了極點，抓著媽媽的手無比感恩，他坦白之前就已經想過，不管他媽媽是打還是罵他都會心甘情願地受著，卻沒想到媽媽會給他這樣的答案。

“你開心就好。”許媽媽笑笑，捏捏他帶笑的臉，雖然心裏還有些別扭，但是看著兒子開心的樣子，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先吃飯，一會兒飯涼了。”

“嗯。”許鶴棲乖巧地點頭。

心情放松了沒一會兒，又想起周鐸沒回他消息的事情。

拿著手機瞄一眼，一段時間過去，還是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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