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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坦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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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鶴棲來之前心裏要說一點氣沒有,那就是說假話了。

男朋友莫名其妙地消失,電話不接,信息不回,要擱一般情侶這會兒就該大吵一架鬧分手了。

但是當許鶴棲真的見到周鐸的時候,心裏的氣一下就散了。

對方疲憊的身體和憔悴的神情只讓他心疼不已,他明白對方這幾天也過得不好,不管對方躲著他是因為什麽,他現在都希望對方能好好休息。

最關鍵的是,那雙深情的眼睛告訴他,愛意從來沒變過。

這就足夠了。

周鐸躺在床上舔了舔幹澀的唇,幾天以來的失眠讓他腦袋脹痛不已,心臟跳動得也不正常,甚至渾身乏力。

看到許鶴棲來他是緊張的,那一瞬間連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一樣,讓他一動也不能動,只能不知所措地看著許鶴棲。

怕他說什麽,又怕他什麽也不說。

沈默有時候比質問更可怕。

“小七……我……”周鐸試圖解釋。

“顧老板說你昨晚四點多才睡下?”許鶴棲打斷了周鐸的話,他想離周鐸近一點,可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於是他順手就把外套脫了,“有什麽話咱們以後再說,現在你再休息一會兒。”

“睡不著。”身體是困倦的,明明頭腦昏沈不已,可精神卻很活躍,閉眼之後整個人都是清醒著的。

許鶴棲掖了掖他的被角,手輕輕地撫摸著周鐸的臉,“生病了,難受對嗎?”他還記得進門時顧逸雲說的周鐸病了的事,不過他以為是普通的病。

“吃過藥沒有,我去給你倒點水。”

“吃了,你別走。”

不見許鶴棲的時候周鐸躲著他,等到見了人他就再也不想對方離開他的視線了,他想看著他,哪怕對方多停留在他身邊一秒也好。

“好,不走!”許鶴棲繞到床的另一側,脫鞋爬進了被窩,“我陪你休息好不好。”他伸手環住周鐸的腰。

“好。”周鐸閉了閉眼,將許鶴棲緊緊地鎖在了懷裏,把頭埋進了對方的脖頸間,他現在的不安很大一部分來源於害怕失去許鶴棲,所有當他的懷裏有了許鶴棲的氣息後,他便變得安心起來,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許鶴棲抱著他,手輕輕在他腰間拍打著,像哄小孩兒那樣哄他,嘴唇也時不時地在他的發間輕吻。

許鶴棲的直覺告訴他,現在的周鐸就像易碎的琉璃,脆弱極了!他極力地想安撫對方,用他所有的溫柔。

呼吸漸沈,周鐸終於回歸了睡夢的懷抱,比起之前一點聲響就能把他驚醒的淺眠,很明顯現在他才算得上真正的睡覺。

“嗡嗡——”

被扔在床頭櫃上的手機振動了兩下,許鶴棲停下他輕拍著周鐸腰的手,把手機摸了過來。

顧逸雲發來的消息:【能談一下嗎?】

【可以。】許鶴棲立馬回覆道。

剛剛找人太急,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顧逸雲也算是周鐸的長輩,他們倆的事這算是暴露在長輩面前了。

不過看他對他剛剛進門的態度,對方好像一早就知道他們倆的事情了。

看樣子是不反對的,這讓許鶴棲略略放心。

【你對周鐸了解多少。】顧逸雲問道。

許鶴棲沈思一下老實交代,【原本以為挺了解的,但是最近又覺得不是那麽了解了,他有事瞞著我對吧。】

【確實有很多事情不好說,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

【不用,等他醒了讓他自己跟我說,如果他不願意,我有辦法讓他開口。】

在許鶴棲看來,按周鐸對他感情能說的對方肯定一早就跟他說了,不能說的那一定是讓對方難以啟齒的事情。

他不想從別人的口中知道這些,除了怕外人的說法會有偏頗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周鐸能自己跟他坦誠。

【好吧,那就等他自己跟你說。】

【不過有一點我還是得告訴你,周鐸病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多包容他一點,有什麽事盡量不要刺激他。】

【什麽病?】

許鶴棲的心跳驟然加速,打字的手抖了抖,顧逸雲一再地強調周鐸病了,讓他驚覺,周鐸得的可能並不是他以為的小感冒。

【躁郁癥,心理精神疾病,不太好治。】顧逸雲想給許鶴棲打打預防針,順便想試探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周鐸。

他們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心理承受能力並不強,現在這方面的病也不是很普及,很多人一聽說這種類型的病,都把他歸攏到神經病裏面去。

誰他娘的願意跟你個精神病談戀愛啊。

【多久了,嚴重嗎?】

【我……我能做些什麽?】

【我沒接觸過這方面的病,是不是像抑郁癥那種,能把他的病例給我看看嗎?】

【平時是怎麽治療的,你們是怎麽照顧他的,能麻煩跟我說說嗎?】

心理疾病在日常生活中並不常見,或者說不是不常見,而是一般人病了也不知道,普及得沒那麽開。

近幾年,抑郁癥倒是被提及得比較多,許鶴棲沒了解過這方面的知識,一聽周鐸得了躁郁癥心理很慌。

他知道抑郁癥嚴重者是有自殺傾向的,如果是躁郁癥那會不會有這方面的傾向呢?他摟著周鐸腰的手逐漸收緊,心裏頭徒然升起一種恐慌。

顧逸雲看著許鶴棲一條一條的消息發過來,心裏松了一口氣,往周鐸的臥房看一眼,心道:小王八蛋倒黴了這麽些年,可算走了回狗屎運了,至少看上的對象還是不錯的。

他在客廳翹著二郎腿回覆:【病了差不多有兩年了,之前挺嚴重的不過最近好了不少,你也別太擔心,至於你能做些什麽,你等會兒啊,我把他心理醫生推給你。】

顧逸雲雖然照顧了周鐸兩年,但基本屬於放養狀態,只要不病發隨便他怎麽鬧。

而病發的時候,他其實更多地也只是看著對方不要走上極端道路,主要治療全靠周鐸自己,他並沒有幫上什麽忙。

一個是因為他們之間確實感情沒有那麽深,二是他跟周鐸的性格都不怎麽樣,哪來這麽多耐心去陪伴治療啊。

宋之意倒是有這耐心,但周鐸的病因本來就有他的一部分。見了別說治療了,萬一加深怎麽辦?

所以這兩年周鐸的病,就這麽不好不壞地吊著一口氣,有顧逸雲看著死不了,但是也醫不好就是了。

一直到他遇見了許鶴棲,才逐漸有了點兒曙光。

“媽的,狗女人!”顧逸雲想著想著一腳踹在了沙發上,好端端的京都不待,跑這兒來幹屁!

惹得小王八蛋又犯病,這不是來折磨他嗎?!

在顧逸雲吐槽周蔓彤的時候,許鶴棲正加著周鐸心理醫生的微信。

跟醫生聊了幾句,他心裏的恐慌感才稍微好了點兒。

本來還想著等人醒了之後好好教育教育對方的,他現在是不敢了,摟著人在對方的額頭上親了親,心裏暗嘆:男朋友還能喘著氣兒躺在他身邊已經很好了,別的什麽以後再說吧!

隨後他又問了心理醫生關於躁郁癥的一些治療註意事項,對方給他了不少資料,趁著周鐸還在睡覺,他快速瀏覽起來。

下午一點多,周鐸醒了過來,終於睡了一個好覺的他,只感覺渾身輕松了起來,腦袋也沒了那股子脹痛感,連帶地心情也好了許多。

他感覺到許鶴棲的手還緊緊摟著他的腰,嘴角勾起了一個微笑,埋在對方肩膀的頭擡起來輕輕地吻了一下對方。

許鶴棲閉著眼假寐,感覺到對方醒了還親了他,也笑著睜開了眼。

“休息好了嗎?”他問道。

“嗯。”周鐸點點頭,又想起許鶴棲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他失蹤了好幾天的原因,心裏便有些忐忑。

“寶貝兒。”他心虛地別過眼來,“對不起。”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是錯的無論如何,他不該電話不接、信息不回讓許鶴棲那樣擔心。

病歸病,但這並不是用來逃避的借口。

而許鶴棲看過資料,知道躁郁癥這種病是沒有固定發作周期的,一旦發作時間長短也不確定,有時候兩三天,有時候一兩個星期。

醫生說他上次發作的時候差不多持續了五天,是躁狂跟抑郁交替發作的,而這次很明顯是抑郁狀態為主體,持續的時間可能會更長一些。

病發期間情緒不受控制,不可避免地會產生消極念頭,許鶴棲不知道他的消極念頭包不包括自己,但他還是心疼理解對方的。

看著周鐸自責的樣子,他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周鐸的懷裏,抱著周鐸蹭了蹭,“不用說對不起,我知道的,你病了嘛,要是你好好的肯定不這樣的。”

周鐸聽他這樣說卻是一抖,顫聲說道:“你……你知道了?”

他不可避免地覺得完蛋了,即使許鶴棲此刻就在他的懷裏,他還是覺得對方下一秒可能就要離他遠去。

這是不受控制的想法,內心的消極無法排解。

“沒事兒,咱們不怕啊,有病就治嘛,這有什麽關系。”許鶴棲想多哄哄他,但是又想起醫生說的,要多溝通、尊重患者,不要一昧地特殊對待對方,這會讓他感到不適,於是他又往周鐸腰上擰了一下,“怎麽這麽不相信我啊,我是那種會因為你生病就拋棄你的人嗎?”

“當然不是!”周鐸立馬說道。

許鶴棲在他心中是完美的,這種完美不只是浮於表象的皮囊,而是從裏到外,善良、堅韌、勇敢,他值得一切美好的形容詞,對方當然不是這樣的人,可問題是自己不配啊。

不只是因為病的原因,還有難堪的身世以及曾經卑劣的行為。

“你在糾結什麽?”許鶴棲捧起他臉,讓周鐸與他對視,他清楚地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掙紮,“你要告訴我什麽?”

“什麽事情都沒關系,你要記住我愛你。”

許鶴棲不信周鐸真的有做什麽天理不容的事情,只要不是什麽違反法律道德的事情,他不覺得有什麽不能接受。

“再等等我好不好。”周鐸通紅著一雙眼望著許鶴棲,“我不敢……”

他承認著他的懦弱,也明白他遲早要開口,將所有不堪暴露,等待最後的審判。

“好,等你想說了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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