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溺於親昵的兩人並沒有註意到他們的親密關系已經被他人察覺。

周鐸微涼的唇讓許鶴棲周身都泛出一股子熱意，這種在眾目睽睽之下，隱秘的親昵，讓人感覺緊張又刺激。

“回去給你買藥，忍忍別再撓了啊寶貝兒。”親夠了的周鐸，悄聲地在許鶴棲耳邊說道。

許鶴棲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地搓了搓耳朵。

劉佳在前面想回頭又不敢，只好不停地向阮南鈴使眼色，得到對方放心的眼神之後，她緊繃的背脊才放松了下來，然後偷偷挪開，不再試圖擋住前面人的視線。

盡管這期間所有同學都在自顧自地看書，並沒有回頭。

劉佳兀自憂愁，學校不讓談戀愛，更別說是兩個男孩子談了，這倆這麽大膽可怎麽得了哦。

晚自習下課之後，她拖著阮南鈴跑到角落，兩人一陣嘀咕。

“鈴鈴，我剛剛是不是看花眼了，我怎麽覺得小仙鶴跟鐸哥兩個人……”劉佳比了個代表情侶貼貼的手勢。

阮南鈴把她的手按下去，壓低嗓音說道：“不用懷疑，我估摸著就是！”她四下看了看，“我早就覺得鐸哥看小仙鶴的眼神不對勁了，不過那會兒小仙鶴看上去懵懵的，我就沒多想，哪知道，鐸哥下手這麽快！”

劉佳瞪大眼睛，“難怪鐸哥對小仙鶴和對我們不一樣，我還以為他跟咱們一樣是顏狗！”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裝不知道？！”

“他們沒說咱們就當不知道，看情況打打掩護吧。”阮南鈴沈思，小仙鶴跟鐸哥都是男孩子，要是戀愛的事情不小心被老師發現了，那可不是普通的教訓一頓，請請家長就能揭過的。

這個社會還是歧視多於理解的。

劉佳點頭表示了解，屁顛屁顛地接受了自己愛情小保安這個職位。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間，周鐸總覺得劉佳有些莫名其妙。

比如：當他去給許鶴棲接水，有同學調侃他是中國好同桌的時候，劉佳就會跳出來對他一陣猛誇，說他什麽樂於助人，關愛同學，和諧友善。

當他給許鶴棲收拾東西，幫他弄好所有，有同學開玩笑說要是小仙鶴是女孩子肯定都要愛上他的時候，劉佳就會拍著胸脯表示，我們鐸哥這是為朋友兩肋插刀。

他也經常幫我們呢！

神他媽經常幫你們，狗屁的為朋友兩肋插刀，他這是為男朋友服務，專人專項好不好。

還有每當他稍微對小仙鶴親昵一點，劉佳就跟安了雷達似的總能精準出現破壞他們之間的暧昧氣氛。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劉佳這麽做是不是別有目的。

“明天冬至，媽媽讓我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餃子。”周五最後一節晚自習，許鶴棲已經做好了所有的作業，他一邊檢查著周鐸的筆記一邊詢問。

周鐸擡頭有點猶豫，“這會不會不太好啊。”他當然是想去的，但是他害怕去了，他跟許鶴棲的關系被許媽媽看出端倪。

沒得到回應之前他尚且還能勉強忍著，自從跟許鶴棲在一起之後，他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透露出愛意。

這是許鶴棲告訴他的，他說：他看他的時候眼裏有星星。

“有什麽不好的，媽媽說他想謝謝你照顧我。”在許鶴棲日日誇獎時時念叨之下，許媽媽對周鐸的印象那是超乎想象地好。

“這有什麽好謝的啊，我心甘情願的。”周鐸有點不好意思，他想許媽媽這是還不知道他這樣做的原因，要是知道了，腿都給他打斷。

“那你到底來不來！”許鶴棲將作業本裹成一個棍子，輕輕地敲了一下周鐸的大腿，他是想讓周鐸去他家的，就算現在還不能說，他也想讓他媽媽好好認識一下周鐸。

“來！”周鐸嘴角都要飛上天了，這是去男朋友家見家長了啊！

“那你明天記得早點過來，咱們一起包餃子，我都跟媽媽誇你好多次了，你可不能掉鏈子啊！”

“嗯，我明天一早過來幫阿姨幹活！”鐸哥非常上道，他突然又問道，“對了，阿姨喜歡什麽啊！”

時間太倉促了，肯定來不及準備太多的東西，但是空著手上門又不太禮貌。

“你別搞得這麽正式，就是請好朋友來家裏吃個飯，還帶什麽禮物啊。”

“要的！”周鐸堅持，雖然名義上是好朋友，但其實是男朋友，周鐸對自己的這個身份很在意！

“我媽最喜歡我，怎麽你要把我送給我媽啊！”許鶴棲打趣周鐸。

周鐸笑笑，“那這就說反了，是我要讓阿姨把你送給我！”

“切”許鶴棲裝作不屑地切他一聲，卻還是沒忍住被甜到笑了出來，“不用帶什麽禮物，要是實在想送點什麽，早上去花店給我媽買一束百合吧。”他給周鐸出主意。

許鶴棲記得自己媽媽喜歡百合來著，以前他爸周末去買早飯路過花店就會帶幾支回來。

不必擔憂於觸景傷情，美好的回憶都會在記憶的長河中閃閃發光。

“那行吧，聽你的！”

“真乖啊。”許鶴棲捏捏周鐸的耳朵，“聽說你老家在巴蜀那邊兒的，我摸摸耳根子是不是軟的！”

周媽媽捐錢給學校的時候，張貼過資料，他記得周媽媽是巴蜀那邊的，離N市也不遠。

許鶴棲摸著周鐸的耳朵，很好軟得很。

“那我也摸摸你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兩人摸來摸去，劉佳不經意回頭，尼瑪，咋又搞上了！她連忙咳嗽兩聲，“咳咳，那個小仙鶴啊，能不能教教我這一題。”

“哪兒？”許鶴棲放開周鐸的耳朵，湊了過去。

周鐸：“……”嘿，這沒眼力勁兒的，故意的吧！

氣死！

第二天一早，還不到九點，周鐸就捧著花敲開了許家大門。

“阿……阿姨，上午好！”他有些緊張，“那什麽，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路過花店看這花開得正好，就……就買了些，送給您。”

許媽媽沒想到他來得這麽早，看他捧著花局促的樣子，笑了笑伸手接過花，“謝謝，阿姨很喜歡，趕快進來吧！”

從許爸走了以後，許媽媽就再也沒收到過花了，今天忽然收到還挺驚喜的，想起自己去世的丈夫，許媽媽整個人都柔軟了起來。

本來她就挺喜歡周鐸的，現在看周鐸更加地慈愛了。

把人領進屋，許媽媽走到許鶴棲的門口，敲敲門道：“小七，快起了，小鐸來了！”

周鐸來之前就給許鶴棲報過信，他早就醒了，見許媽媽叫他，他才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出來。

“你來啦，今天的活不用我幹啦！好耶。”許鶴棲做出大大咧咧的樣子，跟平時的畫風很不同。

許媽媽見兒子突然這麽活潑還楞了一下，後來一想，到底年輕人還是要跟同齡人一起才顯得有活力，於是佯裝生氣地敲了一下他腦袋，“凈會瞎說，小鐸是客人，你怎麽還讓客人幹活呢！”

“他哪能算客人呢！”許鶴棲環上周鐸的肩膀，“這是我今天找的苦力。”

“阿姨您別跟我客氣，有什麽要我做的盡管開口。”周鐸努力地平覆自己緊張的心情，想要表現得得體一些。

許媽媽看他既有禮貌又懂事，關鍵是許鶴棲還變得活潑了許多，心裏高興極了，連忙說道：“家裏閑著呢，沒什麽事，你跟小七回屋玩兒去吧，我先去菜市場買菜，今天冬至，咱們包餃子吃。”

N市雖然屬於南方，但是冬至也是吃餃子的。

等許媽媽笑呵呵地出門去，許鶴棲連忙把周鐸帶進了自己房間。

“我表現得沒什麽問題吧。”周鐸忐忑地問道。

許鶴棲捏著他的嘴親了一口，“看我媽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那必然是沒什麽問題的，別擔心。”

“那我們今天要幹什麽？”周鐸問，他幾乎不過節日，更別說這種跟節氣相關的了。

“其實也沒什麽，等媽媽回來，把餃子餡兒剁好，咱們負責包就行了！”現在冬至沒以前那麽麻煩了，什麽祭祖、拜神的活動都被省略了。

“對了，你會搟餃子皮嗎？”

“小時候學過，可能已經忘了。”周鐸似乎想起了什麽，突然笑了起來，“搟得醜。”

那是很久遠的記憶了，在他還是個小蘿蔔頭的時候，那會兒他總愛調皮搗蛋，宋之意為了哄他，就揪一坨小面團給他，讓他拿著木棍一邊兒玩兒，等到對方活幹得差不多了，就走過來教他。

可惜他再也沒臉去見對方了，再也不能叫對方一聲爸爸。

“沒事兒，我搟得好，到時候你包，就兩邊捏一塊兒，可簡單了。”

三個人要做一頓餃子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了，許媽媽買菜回來，弄好餡兒，他們就圍坐在一起，開始包餃子。

調的是香菇豬肉餡兒的，光是生的餡兒料就香得不行。

等到熱騰騰的餃子出鍋，許鶴棲深吸一口氣，口水都要出來了。

“媽媽，冬釀放哪兒了。”

“冬釀酒”又叫桂花冬釀酒，是許媽媽每年都要做的一款米酒，剛好在冬至這天喝，色澤金黃，帶著桂花的香氣，入口綿甜。

“等會兒我去拿，你先跟小鐸把餃子端桌子上去。”

數九寒冬，天氣越來越冷，可周鐸坐在許家的客廳卻從心底冒出一陣暖意，三人坐在餐桌上樂呵地吃著噴香的餃子，他低垂著眉眼偷偷朝許鶴棲看去，恰巧對方也在看他。

“等吃完餃子，下午沒事做，你們畫畫消寒圖吧。”許媽媽抿了一口冬釀說道。

“好呀。”周度跟許鶴棲同時回答道，他們默契的對視一眼，無聲輕笑。

九九寒梅化作桃，餘寒消盡換春曉，微涼的冬釀入喉，不醉人的米酒，也讓他們帶了三分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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