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小帥哥年方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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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月考紅榜張貼的時候,許鶴棲不出意外依然是年段第一。

第二卻並非劉飛,而是許鶴棲的同桌阮南鈴。

除許鶴棲的第一分數拉得比較大之外,前十的分數咬得很緊,大多只有幾分之差,劉飛稍微考差一點,已經到了十名開外。

劉飛看著紅榜咬牙切齒,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將許鶴棲的名字燒穿。

“飛……飛哥,下……下次你一定能考過許鶴棲的。”

跟在劉飛身後的人試圖安慰他,卻被他陰沈的臉色嚇得結巴。

那男生有點想不明白,不就是考差了一次,用得著這麽生氣嗎?

而且650的分數也不算差了,妥妥的一本線,這離高考時間也還長,努努力清北也能夠一下,不至於發這麽大脾氣。

他不懂的是,超過許鶴棲已經成了劉飛這兩年來的執念了。

在遇到許鶴棲之前,他一直都是第一,一直被老師和同學們捧著,所有的讚美都屬於他,這造就了他自負的性格。

自負者,喜歡競爭卻不喜歡失敗,通常在失敗以後,不會覺得自己技不如人,只會對贏了他的人產生嫉妒心理。

所以毫無疑問,劉飛是嫉妒許鶴棲的,這兩年來許鶴棲每贏他一次,這種嫉妒就加深一分。

一直到現在這種嫉妒漸漸地轉變成了憎惡,驅使他不擇手段也要贏許鶴棲一次。

可偏偏他總也贏不了對方,這次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到最後卻又一敗塗地,甚至讓他輸給了更多的人,這讓他對許鶴棲的負面情緒達到了最頂點。

劉飛最後看了一眼榜單,沈默不語地離開,眼裏是化不開的怨恨。

“小七,剛剛有人讓我告訴你,說班主任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

午休時間,許鶴棲剛進教室,就聽見有人跟他傳話。

周鐸站在他旁邊皺眉抱怨道:“這時間老師叫你去幹嘛,下午還要上課呢,不讓人休息啊。”

“應該沒什麽大事,很快就能回來。”

許鶴棲沒多想只以為是月考成績的事,班主任想把他叫過去例行嘉勉一番。

以前也有類似的情況,無非是說兩句鼓勵的話,讓他再接再厲、繼續保持。

“那你早點回來休息啊,下午還要上課呢。”周鐸說完又湊到許鶴棲的耳邊悄聲道,“明天國慶放假,今晚酒吧應該來的人很多,可能會累。”

對方的氣息噴灑在耳朵上,許鶴棲有點癢,手指貼著褲縫不自覺地撓動了一下。

“我知道的。”他小聲回答。

這是又到了他們的打工時間。

因為大家都在教室午休,校園裏一片寂靜,許鶴棲一路朝著老師的辦公室走去時一個人也沒見到。

“叩叩”

許鶴棲敲響辦公室的門,沒人應。

他等了一會兒又敲了一遍,還是沒人應。

難道老師出去打水了?

許鶴棲疑惑,只好站在門口等。

等了好一會兒,老師並沒有來,他試著擰了一下門,鎖著的。

想起周四下午本來就有班主任的課,對方有什麽話應該會趁著下課時間跟他說,沒必要現在把他叫過來,許鶴棲感到有點不對勁。

於是他警惕地往回走。

路過一段監控壞掉的地段時,他加快腳步,眼睛時不時地往後瞟。

可並沒有人跟著他。

這就奇怪了,難道是他想多了?還是說傳話的同學搞錯了?

在逐漸靠近教學樓的時候,許鶴棲才終於松了一口氣,應該不會有人選擇在這麽明顯的地方害他。

他抹了一把因為走得急而冒出的細汗,不經意擡頭朝二樓看了一眼,一盆小花正迎風招展,陽光又可愛。

他心想,自己可能有些被害妄想癥。

擡腳繼續往教學樓走,正要到達目的地時

哐當一聲,二樓的那盆小花掉了下來,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許鶴棲的頭上。

霎時間猩紅的血順著額頭流下,滴落在藍色的校服領上開出一朵花來。

許鶴棲忍著疼,迅速地擡頭朝花盆位置看去,被血水模糊的眼睛只隱約看到一個飛速離開的背影。

——是劉飛。

許鶴棲無比肯定,他記憶力向來不錯,認出了背影的主人。

“艹。”他捂著頭暗咒一聲,知道劉飛會報覆自己,也想過他的報覆方式,只是終究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地簡單粗暴。

迅速地冷靜下來,許鶴棲朝著醫務室趕去,現在不是找對方算賬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處理自己的傷口。

趁著許鶴棲去找老師的這段時間,周鐸也沒閑著,他想到吃飯那會兒許鶴棲為了讓他少買點吃的,全程盯著他打飯,讓他沒了借口投餵。

於是就打開了外賣軟件,買了一些甜點。

半個小時後,甜點被周鐸從校門口拿回了教室,許鶴棲卻還沒有回來。

“不是說沒什麽事,很快就回來嗎,怎麽去了這麽久。”

周鐸把甜點擺在桌上,有些煩躁地自語,看不到許鶴棲,他坐在屁大點的教室裏沒勁兒。

李北君看著甜點又饞了,還沒等湊過去,就被人斜著眼警告:“不是給你買的,別想!”

“知道,我不配!這肯定又是給小仙鶴的!”純情男高中生出離憤怒。

一直等到午休結束,許鶴棲也還是沒有回來,周鐸沒由來地有些不安。

等到上課,班主任都進了教室,還沒看見許鶴棲的身影時,周鐸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怎麽老師都來上課了,去見老師的人卻還沒回來呢?

他忍下不寧的心緒,強迫自己鎮定。

興許是班主任讓他去做什麽事了,又或者有別的什麽老師找他。

周鐸安慰自己,實在不願想對方出事的可能。

但過了一會兒又覺得不對,按理說老師是不會讓學生耽誤學習時間去辦事的,找人也都是趁下課時間或午休時候。

他到底沒忍住,在課上到一半的時候對著老師問出了聲:“老師,鶴棲同學去找您了,為什麽不見他回來上課。”

突兀的聲音讓全班同學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班主任也楞了一下,“他不是受傷跟我請假了嗎?怎麽會來找我?”

老師沒有責怪周鐸打亂了他上課的節奏,只是對他說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受……受傷了?”

周鐸的心一下被高高懸起像是被人吊在了懸崖邊上,他的手有些顫抖,想馬上沖出教室去找人。

“老師,我請個假。”

害怕與擔憂的情緒在心頭撕扯著,他卻還從中抽出了一絲理智。

不過老師沒有同意,只是笑笑說道:“周鐸同學關心同學是好事,不過你也不用太著急,鶴棲已經去校醫那兒處理好了,下節課就能回來了。”

周鐸沒有再說話,轉而努力地克制自己,事關許鶴棲,他慌亂又清醒,不能就這麽跑出去,他的心思會被人懷疑,連帶許鶴棲也會被揣測。

他不能讓自己給喜歡的人帶去任何異樣的眼神與麻煩。

舌尖一點腥甜冒出,疼痛緩解了一些焦躁。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周鐸急切地起身,腿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甜點掉落,奶油糊到了鞋上。

他突然回過神,放慢了腳步,好似平靜地走出了教室,可當走到脫離眾人視線的樓梯轉角處時,他又飛奔了起來。

“小七!”急速的奔跑讓周鐸喉頭有一種刺疼的涼意,聲音也變得沙啞,因為呼吸過於急促,他推開醫務室的門喚許鶴棲時幾乎全是氣聲。

有一種破碎的溫柔。

“鐸哥你怎麽來了?”

校醫出去弄東西去了,醫務室只有許鶴棲一個人,他的頭發已經被剃掉,腦袋纏著一圈紗布,傷口處淡淡的血色摻雜著藥水的顏色浮現。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喘氣不勻的周鐸,不知道他怎麽過來了。

“疼不疼啊。”周鐸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顫抖著想要觸碰他的傷口,又怕自己手沒輕重。

“還好,已經處理過了,不怎麽疼。”其實還疼,但是對方眼裏的擔憂太過明顯,他下意識地瞞了下來。

“怎麽弄的啊,怎麽這麽不小心。”周鐸心疼。

“樓上的花盆掉下來了,我沒註意到。”

百分之九十九是劉飛這傻B推的,但是許鶴棲不會告訴周鐸,他怕對方跑去給他出頭,不能讓對方卷進他們的恩怨中。

“待會兒別去上課了,我給老師打個電話,就說我腳崴了,然後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周鐸不太放心校醫的醫術,腦袋這麽重要的地方,還是去檢查一下得好。

“不用,就是砸了一條口子,我不惡心也不頭暈,應該沒什麽大礙的。”許鶴棲覺得還好,用不著這麽麻煩。

而且他討厭去醫院,醫院的味道會勾起他不好的記憶。

“不去醫院怎麽行呢,得去做個CT才能知道有沒有事。”盡管心情有些焦躁,周鐸還是輕言細語地勸著許鶴棲。

“他這做啥CT啊,這顆聰明的腦袋瓜子好著呢!”校醫推門而入,正巧聽見周鐸說的話,於是順嘴接道。

周鐸面色不善地看著校醫,眼神裏頗有一種“你個庸醫,懂個屁。”的意味。

“老師我待會兒可以走了嗎?”許鶴棲問。

縫好針以後要留觀一個小時,午休加上現在的眼保健操時間恰好差不多時間,要是沒什麽問題還能趕得及第二節 課。

“能啊,怎麽不能,又沒什麽大事。”校醫揮揮手,滿不在意地說道,“哦,有大事,你這發型現在挺別致,估計有不少人得稀罕看。”

校醫跟體育老師是朋友,兩人性格相似,都挺跳脫的。

“……”許鶴棲又想將劉飛拉出來一頓暴揍。

本來他只用剃掉傷口處那一點頭發的,可他看著鏡子裏禿了一塊兒的發型,實在有點太醜了,就讓校醫全剃了,成了個小光頭。

“好看的,你頭型長得好,剃了也好看。”周鐸瞪校醫一眼,怕許鶴棲不高興連忙誇道。

本來還說著去醫院的事情呢,這一打岔變成了討論發型。

不過他也沒說錯,光頭才是檢驗帥哥的標準,許鶴棲頭發一剃,還有種漂亮禁欲小聖僧的意思在裏頭。

校醫嘿嘿一笑,嘴裏胡亂哼道:“小帥哥年方十八,正青春被校醫削去了頭發……”

周鐸:“……”

許鶴棲:“……”

兩人一齊無語,什麽人呢這是!

“走吧,咱們回教室上課吧。”許鶴棲扯著周鐸想離開。

“可是……真的不要去醫院嗎?”

“不用去,我真的沒事。”

並排著往教室走去,半道上許鶴棲忽然聞到了一股奶油香,隱隱約約地,他四下看去,就看到了周鐸腳上糊著的奶油。

“你腳上粘東西了。”

周鐸低頭,“壞了,給你買的甜點給打翻了。”

奶油糊在鞋上沾了泥,顯得鞋子臟兮兮的,難看又惡心,許鶴棲卻心念一動,得以窺見周鐸跑來時著急的心情。

他眸光有些閃爍,本來被劉飛偷襲的糟糕心情,突然好了幾分,從兜裏掏出紙巾蹲下,想要替對方擦幹凈。

周鐸嚇得單膝跪地,立馬捉住了他的手。

“我……我自己來就好!”他想捧上天的人,怎麽能彎腰給他擦鞋。

許鶴棲手腕轉動一下,掙紮開,繼續給他擦了起來,“沒事,是為了來看我跑急了吧。”

周鐸心跳快得要承受不住了,結結巴巴地說道:“沒……沒註意打翻了,本……本來是買來給你吃的,你中午只吃了一點飯。”

許鶴棲心裏暗想:並沒有只吃一點,那是正常飯量,只是最近搭著你一起,總是吃得很多。

“好了,走吧!”鞋子擦幹凈了,許鶴棲起身。

周鐸都不知道要邁哪個腳了。

“怎麽了?”見他沒走,許鶴棲回頭。

“沒……沒事。”

他決定了,回去就把這雙鞋給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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