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雄雞一聲天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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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我恃寵而驕。”

祝長舟這話?一出口,我就清醒過來了。

祝長舟是甚等樣人?聰明且識時務。她的“使性”,並不是什麽“恃寵而驕”, 而是“試寵而驕”。

我表明要和她劃清上下屬的界限, 她順勢接受,卻又接受得不那麽情願, 並不是因為她對?我有多少感情,而是她在試探我對?她有多少感情。

想通此節, 我自嘲著轉移話?題:“元帥這是說?甚話?來。你這次假扮鳶娘,有何謀劃?可是已知兇手?”

祝長舟垂眸靜了一瞬,緩聲道?:“浚之,你應當也知道?,重要的不是誰是兇手,而是你想讓誰成?為兇手。”

此話?不錯, 當生殺大權在握之時,真相便?不再重要了。

但?我不甘心。

我說?:“如何與地下的冤魂交代?。”

“百年身後事?, 誰人能知?”

夜風吹葉響,簌簌作悲聲。

我輕聲道?:“我原先?當你是濯清漣的出水芙蓉,沒想到也是食腥膻的虎豹豺狼。”

祝長舟傾身逼近:“主?公早該知道?, 不是麽?”

她一進,我倒明白了, 不由苦笑道?:“你不必……借此來疏遠我。”

祝長舟似乎有些疑惑:“這難道?,不是主?公的意思??”

好一招以退為進, 逼得我啞口無言。她又在試我,可是何必呢?

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湧上心頭, 我不想再言語周旋下去,索性攤開來道?:“子昭, 你與我交個底,你是真不願查明真相?”

說?祝長舟不願查明真相,我是不信的,崖山草籽尚在腰間,眼前人豈是無情無義人?

果然,祝長舟道?:“非不為也,是不能也。”

“如何不能?”

祝長舟數著指頭道?:“時日緊湊,一不能也;人死跡消,二不能也;這三麽……”

“三怎樣?”

“前有豺狼後有虎。”

我心下一凜:“何為豺狼?何為虎?”

祝長舟道?:“無槳難渡舟,徒手不破天?。”

她啞謎一打,我便?領會?其意——隔墻有耳。只是不知這“耳”是何時而來,恐怕不會?很早,不然祝長舟也不會?喚我“主?公”。

既是隔墻有耳,那這個“舟”,自然不是祝長舟的舟,而是“周”。而“天?”,恐怕指的是天?家。她是說?周家和皇帝都不是善茬,這真相恐怕早被遮掩得七七八八,難以查明。

我本想問她周鳶娘在這個局中的角色,恐怕今夜難以明言了。不知偷聽者是何人,我詐道?:“周姑娘以為,這個主?使者是誰?”

祝長舟配合我恨聲道?:“自然是鎮北元帥周其襄!”

我實?實?吃了一驚,我沒料到她竟這時就劍指周元帥。

這是一著險棋,用得好是引蛇出洞,用不好就是打草驚蛇。但?經過祝長舟詐俘一事?,雖然我還未找到時機問明白來龍去脈,但?不難看出她賭性不小。

我與祝長舟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我無妨。

我故意做出壓低聲音的樣子:“放肆!無憑無據,這是汙蔑!”

“大人且拭目以待,”祝長舟道?,“雄雞一聲天?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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