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奈何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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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輕回宿舍,一反往常地沒說話,室友關心她是不是心情不好,她只說自己沒有事,所以十一點出去的時候,大家都以為她出去透氣,畢竟在這所學校,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她們早已懂得在一個人傷心的時候,給她自動愈合的時間。

難過不僅需要陪伴,更多的是自處。

王輕住在三樓,她一路往上,聽到一些宿舍開座談會很大的歡笑聲,六樓是競賽班的宿舍,一片安靜,還有人打著手電筒在漆黑的樓道裏看書做題。

王輕不好意思,便在水房裏躊躇,她想等外面的女生離開再去敲門,就是不知道張正會不會等到那麽晚,誰知道就在水房聽到了驚天大秘密,一個蹲廁所的女生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

女生的聲音有些渾厚沙啞,聽起來像是感冒了,嗓子沙啞,“我問他為什麽要轉文,他跟我說他想談戀愛。你說他怎麽能那樣,為了談戀愛,不要前程了。我白白喜歡他一年。”

女孩子抽泣的聲音從裏間傳到王輕的耳朵裏,水槽的水管沒有扭緊,水滴滴得有些急促,難道裏面的那位說的是張正?

他是為了談戀愛才轉文科班的?

聽到裏間廁所門響,王輕趕忙低頭裝模作樣的洗手,她悄悄瞥了眼剛出來的女生,短發,膚色有些黑,看起來大大咧咧,雖然剛剛對著電話抽泣,但眼角絲毫沒有紅。

王輕跟著女生出去,看到走廊上學習的女孩子不知道去了哪裏,便加緊步伐來到聯通門前,她突然很緊張,身後是漆黑的走廊,只有遠處的窗戶有光亮透過,月光傾灑一地,眼前是從外封鎖的門,現在十一點半,張正會等她半小時麽?他為什麽又會等她半小時呢?

“砰,砰,砰。”王輕還是下手輕輕敲了敲,還要隨時觀察身後的動靜,以防誰發現第二天告老師。

門那端嘩啦嘩啦,響了起來,動作很慢,王輕似乎都能想象張正漫不經心又勝券在握的樣子。

門開了一個縫,伸出一只手,手上帶著覆雜的機械表,王輕鬼使神差地握了上去,他的手有些堅硬,指節分明,卻幹燥溫暖,張正微微擡手,就把王輕拉了進來。

王輕看到張正得意的笑容,在遠處的月光穿過樓頂撒了下來,照亮了眼前張正自信的臉,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他做不成的事情。

“剛剛我在女廁聽到有人說你是為了談戀愛才轉的文科班。”王輕不相信張正會為這麽不值得的事情轉班,誰不知道他們競賽班每年都會有很多保送生,來這個學校的每一個人,都懂得如何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張正起初一楞,後來想起了什麽,嘆了口氣,低著頭對王輕說:“你覺得我很可笑吧。”

“真的?你真的是為了談戀愛轉到文科班的?”王輕的聲調有點高,張正又想擡起手捂嘴,想到了什麽,又放下,說:“這件事兒,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初中的時候,我覺得我們班有個女孩兒長得漂亮,也很聰明,對她印象不錯,後來她跳了一級,比我先畢業,我再也沒有見過像她一樣高傲自信活潑又個性的女生,她很敢表達,也從不遮掩自己的脾氣,我就覺得她特別。高一的時候,我看到她□□動向說有人跟她表白,當時就覺得自己很懦弱,喜歡她竟然不敢說出口,於是就跟她表白了。”

張正趁著停頓地喘息,看了看王輕的表情,從她緊抿的薄唇間看到了嘲笑。

“我們就聊了一會兒,結果她就說如果我能放棄數學競賽轉文科班,就證明我愛她,她就答應做我女朋友,所以我轉文科班確實是為了談戀愛。”張正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不清晰,王輕知道他可能也覺得難以啟齒,便沒有打斷,仔細聽著張正過去的黑歷史。

“後來,我才發現,自己真的很可笑,她早都和別人在一起了,我去他們學校找她的時候,看到她和他們學校一個男生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的,後來卻拉著另外一個男生的手走了,當時就醒了,我覺得自己跟個傻逼一樣,可笑得很。”

“那你還喜歡她麽?”王輕問。

張正擡頭看著王輕的眼睛,又轉身說:“但我轉文科班,還有一個原因,我不想學競賽。那個女生只是一個契機,我不過為自己的無能懶惰找一個理由罷了,我雖然數學不錯,但當初就是我爸媽逼我學的,我只不過是不想讓他們失望,才努力學數學,我自己很累,也覺得自己不合適,至於獲獎,哪有那麽簡單。”

王輕試著理解,“也就是說那個女生只是你轉文科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嘍?”

張正歪了歪頭,仔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可能我也喜歡過她,然後親手把美好的暗戀扼殺在搖籃裏了。”

王輕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張正乜斜她一眼,讓她笑。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宿舍了。”王輕拉起張正的手表看了看時間,又放回去,張正任她擺弄,就像個木偶。

“那個你電話多少。”張正刮了一下自己的鼻梁,掩飾自己的羞澀。

“回去給你發短信,我有你的電話。”

“你有?”張正有些吃驚,不是說對自己沒意思麽,怎麽就有自己電話了,他沒有跟班上任何一個女生說過自己的電話。

“昨天看你數學練習冊的時候,翻到的。”王輕據實交代,好像他們關系更加親密了,不經允許看他的東西並不會有任何問題。

張正果然沒追究,但跟她解釋:“那個電話是給那個女生表白的時候,我記的她的,你還是跟我說你的電話吧,我記得住。”

王輕沒再說什麽,也沒有繼續追究張正搞笑的前塵往事,她聽得出來,那個女生只是張正一時的心血來潮,她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說了一串數字,便悄悄開了門回去,臨走前,她沖門縫外送她的男生,擺了擺手。

回到宿舍,就看到了張正發的短信,短短兩個字,他的名字。

但王輕的厄運還在繼續著。

沒等她跟班主任解釋昨天和張正走在一起的事情,早讀期間,班主任就以王輕收作業慢為由當眾批評了她一通,並且撤換了語文課代表。

王輕有些傷心,為剛剛老師大庭廣眾下傷她自尊的事情,而不是她冤枉了自己,因為她發覺自己對張正的感覺早都解釋不清楚了,就像電子稱上的指針,本來在中間徘徊,現在應景偏向了某一刻度。

張正拿自己的胳膊肘碰了碰王輕,以示安慰。他表面上風輕雲淡的,但心裏明白是怎麽回事。

從那以後,他跟王輕走得更近了,親密值就像溫度計上的度數一樣,一路往上飆升。張正說不上喜歡王輕哪一點,但心裏莫名的想親近她,和別人不一樣,就比如給王輕講題,他就不自覺更耐心,態度出奇地好,看她認真聽的樣子,就忍不住拍她的頭,心裏竟往外溢出了溺愛的甜蜜。

時間一點點向前推進,不知不覺,就是高三,班上很多人都已經公認他們來談戀愛了,眼角眉梢的愛意根本藏不住。

也就是孟子怡轉來的第二天,窗外的雨聲很大,打在玻璃窗上,張正就在那天牽住了王輕的手。

高三時間很緊,張正和王輕依然天天在一起,談論未來,習題,互相鼓勵紓解壓力,方方面面都很自律,雖然偶爾有孟子怡對自己的挑釁,但王輕都沒有當回事兒,她覺得只要做好自己,不必在乎他人。

為了和張正考同一個大學,王輕幾乎每天背書到一點,誠如班主任以前說的,她從來不是年級頂尖的好學生,但天道酬勤,她踏踏實實,堅持到底,已經難得,取得優異的成績不足為奇。

倒是孟子怡,作為高三覆讀生,一點都沒有緊迫感,她學藝術,剛剛來班沒多久,大家對她的議論還沒熄火,她就請假去上藝術課了,最後考的也是A大,和王輕張正同一個學校,學音樂。

孟子怡轉來那天,王輕故意問張正她漂不漂亮,張正毫不猶豫的說好看,她有些吃味。

第二天下課,前桌張文扭過來問張正題的時候,抱怨張正每次給他講題都很浮躁,一點都不友善,王輕故意幫腔。她一直覺得張正是因為有一絲不爽,好像自己的人被別人搶了一般,是吃醋才會那麽快牽著她的手的。

後來她問張正為什麽會在課上牽她的手,張正說,王輕上課因為大雨的白噪音昏昏欲睡,他本來只想好心叫醒她的,但是剛剛課間和張文一唱一和的表現實在讓他氣不過,她是他的人,全班都知道了,甚至班主任都不疑有他,即使他們倆從來沒有親口說過。於是就差捅破那層紙了。張正還說,反正早晚在一起,現在他們倆跟談戀愛有啥區別。吃飯在一起,晚自習一起走,周末回家還通短信。

於是便拉起她的手。

王輕坐在出租車上把她和張正以及王輕所有相關的事情提煉出來,仔仔細細一遍又一遍的縷了縷,心如死灰。現在看來,張正說的那一句話是真的呢?什麽時候不好,偏偏在孟子怡轉來的第二天······

他喜歡過她麽?還是一直只是把她當做安慰留在身邊?這些年,孟子怡一直都在,他們做了什麽,她從來都不知道。

她就是張正曾經喜歡得轉文科的女生,現在他們誤會解釋清楚了,所以她是多餘的。王輕的一只手使勁摳著另外一只手,直到流血,斑斑紅點冒了出來,逐漸變大。

王輕才知道,她一直情深,一開始,就只是個誤會罷了,是她自作多情了這麽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雙更繼續結束。

第一個部分就此結束了,接下來是第二部分,預計文章會在25萬左右,然後開了三個番外。

今日份的涼涼送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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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奇跡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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