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濤看了一眼王麻子,對他的要求不置可否，只是問道：“為什麽？”

王麻子也不掩飾，坦蕩蕩地說道：“爺您進來後,我就知道您是個頂有主意的。我女兒雖然也胖了點，但是唱歌真的猶如天籟。我跟您保證,您帶她上臺表演絕對如虎添翼！”

葉濤的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著，“你這是打定主意要把女兒送到東區？”

王麻子苦笑了一聲，“您也看見了，但凡在西區好過一點,我也不舍得把家裏獨苗苗姑娘送出去。但這日子過不出頭啊……”

李智齊和葉濤對視了一眼後，由他問起了王麻子第三種到東區的辦法。

王麻子立即收起了怨天尤人的表情，壓低聲音道：“確實如兩位爺所知,有偷渡的法子。這法子雖然在東區經常被人提起,但其實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的，只有西區寥寥幾人。”

他故意將“寥寥幾人”四個字咬得清晰又使勁，帶著一股邀功的味道。

葉濤想起了今早在高墻下,那個男人隨口就能說出偷渡的事情，仿佛是什麽被放在明面上的潛規則,但現在看王麻子這神情，莫非這事兒不簡單？

“雖然東區的那幫爺經常指著他們覺著在東區不好看的人，說他們是從西區偷渡來的。但若是真的從西區偷渡過去的，東區那幫爺才看不出來誰是誰呢！”

李智齊被他吊起了胃口,“怎麽？難不成還能換個臉不成？”

“對嘞！”王麻子雙手輕輕合擊，“這位爺猜對了。”

李智齊皺眉和葉濤對視了一眼，覺得王麻子這話有些詭異，想要繼續往下問,王麻子卻賣起了關子。

他擡著自己的肚子，再次向葉濤提出了“帶他女兒上臺表演”的條件。

葉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覺得我像是會上臺表演的人？”

王麻子也難得硬氣了一下，“那您想要再從西區找到第二個像我王麻子又了解偷渡又有渠道，還好說話的，肯定很難了。”

葉濤輕笑了一聲，把王麻子笑呆之後，就帶著李智齊站起了身。

王麻子跟在他身後，似乎還想挽留掙紮一下。

葉濤卻“郎心如鐵”，帶著李智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智齊和葉濤頂著風沙回去的時候，其餘去打探消息的人還沒回來。

李智齊呸呸吐出了嘴裏沙子，問葉濤道：“葉哥，那偷渡的事情就這麽算了？那王麻子神神秘秘的，我還挺好奇究竟西區的人怎麽偷渡，以至於東區的人都看不出來。”

葉濤抖了抖衣服上的灰，“不急。他會來找我們的。”

李智齊眨了眨眼睛。

“他想把女兒送到東區去的念頭大於我們想知道偷渡到底是怎麽回事，”葉濤解釋，“三天後就是晚會了，所以他當然比我們著急。”

李智齊恍然大悟。

就在此時，韓元和也帶著孫竹回來了。他拽著孫竹的腰帶，進門後扯下了自己的面罩，大口呼吸起來。

孫竹也一臉疲憊，頓頓就灌了好大一杯水下去。

李智齊奇怪，“這是怎麽了？”

孫竹擺擺手：“別提了，我差點兒被吹跑了。得虧韓哥搭把手，要不然一會兒要去天上找我。”

韓元和看樣子累得夠嗆，但也沒坐下，而是拉著葉濤，劈裏啪啦說道：“我和孫竹問到了每天晚上有小隊去東區打掃衛生，收拾垃圾啥的。我本來想報名，但那人卻說最近出了點兒事，不太好隨意讓人報名，得東區的人先查了之後才能行。”

“出什麽事兒了？”

韓元和擰眉，“他說的很不清楚，支支吾吾的我沒聽清。”

孫竹在旁邊點頭，“聲音真的和蚊子一樣，不怪小韓哥沒聽見。”

就在此時，大門處又傳來了動靜，金水和周冉冉回來了。

兩人也是先在門口抖落了一身風沙後，才走進了房間。

金水一臉凝重，旁邊的周冉冉臉色也很難看。

韓元和見狀，頓了一下問道，“水姐，冉冉，你們怎麽了？”

金水抿了一口孫竹遞過來的水後，說道：“西區最近出了殺人犯，專殺東區的人。我剛剛和冉冉好險，差點兒被當眾攔下脫衣服檢查。”

一屋子的男人都擰起了眉，韓元和直接要再出去找人理論。

金水攔住了他們，“小雜碎，我早就收拾幹凈了。”

葉濤看了金水腰間的匕首一眼，問道：“殺人犯是什麽意思？”

周冉冉說道：“據說是最近東區被殺了好幾個居民，然後東區那邊的人懷疑是西區晚上過去打掃衛生的人做的。我和金水姐姐去政務中心的時候，看到了好多東區的警察。”

孫竹聽完後一臉無語：“行唄，這地方但凡出點兒什麽不好的事兒都是西區人幹的。他們就真一點兒都不懷疑自己東區的人？”

周冉冉聳了聳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同一時間，和吳榕一起在咖啡店裏打聽消息的沈亭北，也緊緊擰起了眉。

他看著面前帥氣的咖啡師，再次確認道：“殺人犯？專殺東區的人？”

咖啡師點頭，但又笑了笑說道：“雖然現在都說是西區的人做的，我倒還真不這麽覺得。西區晚上來東區打掃衛生的人，那都是多少雙眼睛盯著的呢，怎麽可能有時間有膽量殺人？”

沈亭北和吳榕對視了一眼，沈亭北又問道：“死的都是什麽人？”

咖啡師聳了聳肩，“雖然我老公在警察局，但這件事情也不能亂說的。”

他說完，又給吳榕拉了個花，推到了她面前。

吳榕有些受寵若驚，擡眸看那咖啡師，顯然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她還能收獲除了沈亭北他們以外的善意。

咖啡師笑得一臉溫柔，“嘗嘗？”

“哦哦。”

吳榕有些手忙腳亂，熱咖啡的溫度一直從掌心傳遞到她的心裏。

沈亭北也微微勾起了唇角，問起了下一個問題。

“在東西區，偷渡是可以被正常提起的事情嗎？怎麽感覺東區的人時時刻刻都把偷渡掛在嘴邊的樣子？”

咖啡師聳肩，嗤笑一聲後說道：“對於自己不喜歡的東西，有些人是不僅要把他們開除，還要讓他們消失，永遠不存在。哪兒有什麽偷渡的人啊，都是他們被害妄想癥太嚴重。”

沈亭北怔楞，“沒有偷渡這回事嗎？”

咖啡師搖頭，“要真有，東區的人早就塞不下了。西區的人過得那麽艱難，一年還只有一次來東區購物享受的機會。要是真有偷渡的渠道，扒層皮他們都可能願意來吧？”

……

“扒層皮？！”李智齊看著小房間裏的王麻子，不自覺拔高了聲音。

王麻子趕緊上前捂住了李智齊的嘴。

他是剛剛專門又打聽了葉濤的住所後，急急趕過來給消息的。葉濤說的沒錯，王麻子確實比他們心急，這還沒有一個小時，幾乎就是前後腳的時間差，他就過來了。

王麻子帶著她女兒，現下女兒在外面和金水她們聊天，他把葉濤和李智齊揪到了一個小房間說話，剛說了一句，李智齊就叫了起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王麻子，仿佛他剛剛在說什麽天方奇譚，“你這消息可靠嗎？”

王麻子立馬炸毛：“我可是西區百事通，我還親眼看過呢！”

葉濤緩緩抿唇，看著王麻子問道：“偷渡的法子為什麽會是剝皮？”

王麻子再次壓低了聲音，“既然是偷渡，去了東區就要不能被認出來、查出來，自然就要從頭到腳地換一身行頭。”

葉濤擰眉，“剝皮之後還能活下來。”

王麻子笑得高深莫測。

葉濤感覺偷渡這事兒有點奇怪玄乎，但又是他們進鎮之後聽到的第一個信息點，肯定有什麽特別之處。

葉濤想著心思的時候，王麻子湊到了他跟前，又露出了諂媚的笑容，“爺，您看，我都把消息主動帶來了，您這節目……”

葉濤依舊斬釘截鐵，“表演節目不可能。”

王麻子沒放棄，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可看見了，這屋子裏還有好看的人呢！

“那您看您那兩個女性朋友……”

葉濤頓了一下，倒還真是個辦法，但……

“你得和她們商量，我不幫別人做主。”

“誒誒！”王麻子又高興了，“我這就去。二位爺也來吧，我讓我家瑩瑩給您幾位唱歌！”

王麻子出去後，就招來了正在和金水說話的王瑩瑩。

王瑩瑩有些胖，但笑起來時候的彎彎眼看著特別親切，金水和周冉冉都願意和她說話，是個親和力很強的小姑娘。

她站在王麻子身邊，一臉期待地看著他，王麻子笑著沒說話，鼓勵她道：“瑩瑩，給哥哥姐姐唱首歌，你唱好了，哥哥姐姐帶你上大舞臺表演。”

王瑩瑩的雙眸瞬間亮了起來，她還有些不好意思，王麻子揉了揉她的腦袋，“快呀，我們瑩瑩唱歌最好聽了，別害怕！”

王瑩瑩擡眸看了一眼房間裏最好看的兩個姐姐——金水和冉冉也鼓勵地看著她。

王瑩瑩深呼吸了一口氣，向前一步，開始唱起來歌來。

她選的曲子是《Don'tYouWorry'BoutaThing》，開頭的清唱聲音還有些顫抖，但開嗓後，就越唱越順利，神情也變得自然起來。

破舊簡陋的木屋裏，所有人圍著胖胖的王瑩瑩，聽著她真如天籟一般的歌聲抵禦著風沙拍打窗框的聲音，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葉濤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王瑩瑩，拿出手機給沈亭北發了條消息。

葉濤：“有興趣表演個節目嗎？”

作者有話要說：小北：這事兒怎麽就落到我頭上來了？葉濤你是人嗎？

感謝成逆、北零一小寶貝投的地雷！！我這就讓小北安排上節目！

*《DoYouWorry'BoutaThing》是電影《歡樂好聲音》裏大象最後登臺的歌，超好聽的！（雖然這個電影名字聽起來弱智，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哈哈哈，在電影院裏看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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