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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水鄉喜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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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北再次從橋洞中醒來,這回除了黑傘、運動鞋、兒童腕表、莫比烏斯環戒指以外,他身邊還多了一張印著科赫曲線的卡片,以及一塊黑紗。

沈亭北拿著黑紗,從橋洞中爬了出去,還未看清楚外面的情形,就聽到橋頭小鎮裏一陣吹吹打打。

悠長嘶啞的嗩吶聲突破天際,和著遠處隱隱的人聲,讓沈亭北眉頭緊鎖。

這是什麽陣仗?

他走到橋頭,看著又換了一個樣子的小鎮,都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神情。

這回的小鎮,外延還有一圈河流。白墻墨瓦,青苔瘋長,看起來是氤氳著水汽的江南水鄉。

沈亭北還未來得及細細觀察,就被一個尖細嗓門的大嬸抓住了胳膊,“謔喲小沈,你怎麽的還站在這裏啊,你家老爺子沒了,中午流水席就要開了。”

“?”

沈亭北眼前身著白衣,臂綁黑紗的大嬸,禮貌地問道:“誰老爺子?”

大嬸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捂住了沈亭北的嘴,一股辛辣的大蒜味兒直接躥進了沈亭北的鼻腔裏面。

沈亭北的生理淚水立馬被逼了出來。

“小沈啊,這話可不能再亂說了啊。”大嬸壓低聲音,“你就是對你幹爹再有意見,也不能當著我們外人的面說。咱們村容不下不孝子,切記切記!”

沈亭北:“……”

怎麽又多了個幹爹?

大嬸見他點了頭,才把手拿下來。

打眼一看小沈紅紅的眼眶,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幫著做流水席的時候切大蒜了。

大嬸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小沈,你沒事吧,嬸子我忘了這手剛剛切過大蒜。你這城裏學生細皮嫩肉的,可別被我弄壞了。”

沈亭北咳嗽了一聲,連連擺手:“……不至於不至於。”

大嬸這才喜笑顏開,拿手在身前的圍裙上擦了擦,“那就行。小沈你去快去東邊看看你同學是不是來了吧,你不是說請了同學們來小鎮玩兒嗎?我剛剛過來找你,東邊吵著呢。”

沈亭北一聽這話,立馬明白是葉濤他們來了。

沈亭北點完頭就想跑,大嬸急忙拉住他,一臉肅穆:“記住,你家老爺子是喜喪,千萬別讓你同學哭咯!”

沈亭北皺眉,還未來得及細問,那大嬸兒就擦著手走了。

算了,先去和葉濤匯合。

沈亭北順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一路狂奔,好幾次都差點兒踩到青苔摔倒。

他踉踉蹌蹌地跑到了東邊,果然看到了幾個熟面孔。

“葉濤、羅藝……高謙!”

沈亭北驚喜地沖他們招手。

“你不是說你不知道這是哪裏嗎?你怎麽還認識住在這個地方的人!?”一個穿著長裙的女人披頭散發地扯住了羅藝的胳膊,聲音顫抖。

“他不是小鎮裏的人,他也和我們一樣是被卷進來的。”

羅藝嘆了口氣,沖沈亭北點了點頭後,開始給新進入小鎮的人解釋起狀況來。

沈亭北走到了葉濤身邊,看著高謙眼露驚喜,“你還活著,太好了!”

高謙看起來一夜之間滄桑了很多,但眉眼之間還是一如既往的純粹坦率。

他站在葉濤旁邊淡淡笑著,朝沈亭北打了個招呼。

高謙知道沈亭北想問什麽,主動說道:“我從小鎮出來之後,記憶都恢覆了,時間也是正常的2030年。”

“元元呢?”

高謙怔了一下,垂眸看了看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那場飛機事故,後排乘客裏就我和元元逃生成功。但是元元的腿壞掉了。元元是個舞蹈老師,她一直沒能接受。後來……還是離開了。”

高謙說得緩慢,一字一句都像是浸著血淚。

沈亭北沈默了半晌後,低聲說了句“節哀順變”。

高謙笑了笑,“十幾年了,都習慣一個人了。不過也是上個小鎮才讓我明白了為什麽會是我和元元在那場事故裏面活了下來。我看不像是葉哥最後說的平行時空,倒是有點像時空跳躍,四維理論。”

沈亭北像是被提醒了什麽,正欲和高謙深入探討一下這個問題時,羅藝被一個精壯的男人拎住了衣領。

葉濤瞬間反應,擡腳就沖著那男人的心窩踹去。沈亭北也接住了正在咳嗽的羅藝。

那精壯男人站起身,兇神惡煞地看著沈亭北四人,“這是不是你們幹的!我口袋裏面怎麽會有這麽晦氣的東西!”

那男人從口袋裏面拿出了一塊黑紗,使勁兒丟在了地上。

但是紗布又不像石頭,他丟出去能砸個響。這紗布被他大力丟下,卻也只是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似是嘲諷他的無能狂怒一般。

“這是孝帶,參加喪事才有的,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我才不信是莫名被卷入的!”

葉濤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道:“根據前兩個小鎮來說,各位進入小鎮肯定都不是莫名被卷入的。現在請你們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忘記什麽,以及最近幹了些什麽。”

葉濤在說話的時候,沈亭北數了數人數,這回加上他,還是十三人。

和上回一樣。

站著的眾人裏突然出現了一個怯弱的女聲,“……是不是我轉發的那個微博啊?”

羅藝呆了一下,“哈?”

說話的女孩兒膚色冷白,穿著一身精致得體的真絲睡衣。

“我睡前刷微博的時候,看到一個提問,上面寫為了一百萬美金你可以做什麽。底下有好幾個選項,我看到有一個做噩夢的選項。我覺得好玩兒,就順手轉發了……”

她話音落下,其餘人的臉色都瞬間煞白。

沈亭北看著眾人的神色,很難相信這回這些人卷入小鎮只是因為轉發微博。

葉濤也不解皺眉:“你們真的都轉發微博了?”

眾人點頭。

“都選的是做噩夢這個選項?”

眾人接著點頭。

連那位精壯大哥都一臉慘白。

羅藝好奇:“那還有什麽選項啊?”

真絲睡衣的女孩兒弱弱道:“倒立吃屎、變性、體驗一個星期的生孩子十級痛……”

羅藝呆若木雞,半晌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帶:“那做噩夢還真是清秀的選項了。”

沈亭北四人對視了一眼,這回這小鎮選人的方式還真是……

而且前兩個小鎮出口出現也和每個人的過往有關,現在看來,從這個小鎮開始,真的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那要怎麽觸發卡片上內容的變化呢?如果出口出現的條件都在上面的話,我們現在觸發卡片內容變化不就可以了?”

一個娃娃臉的男生舉起手來真誠發問,他手腕上的勞力士一下子就刺痛了沈亭北的雙眼。

沈亭北暗暗地藏起了自己戴著兒童腕表的右手,咳嗽了一聲說道:“死人。”

眾人煞白的臉更加不好看了。

精壯男人顯然不接受眼前的一切,他站在河邊,試了好幾次要突破那層薄霧,但都徒勞無功。

最終,他也停了下來。

就在此時,水橋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綠布衣裳,戴著鬥笠的小腳女人。

“小弟,你怎麽還站著兒閑聊呢?快跟我帶著你同學回去,中午的流水席都要開了。”

沈亭北頓了頓,應了那小腳女人一聲後,就轉身跟葉濤說道:“這個小鎮好像是正在辦喪事,死的是我爺爺,我有個幹爹。”

葉濤神色覆雜:“……幹爹?”

沈亭北先是“嗯”了一聲,隨即意識到葉濤在想什麽,立馬就給了他一掌,“肯定不是那個幹爹!”

“走吧。”葉濤嘴角微揚,擡腳跟上了那個女人。

沈亭北瞇眼看了看他,也跟上了。

新卷入小鎮的眾人現在雖然還有些驚魂未定,但雛鳥心態讓他們立即跟上了兩人的腳步。

跟著那小腳女人在石板路上,七拐八拐穿過了不少小巷,才到了一個掛著古樸牌匾的老宅門口。

牌匾上寫了個“王府”,門廊兩邊柱子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墻壁斑駁發黃。

小腳女人站在門口小聲說道:“老爺子新喜喪,剛剛報喪結束,眼下正廳裏面停著靈。你們都是城裏的大學生,陽火旺,千萬別去正廳。要是沖撞了,對我們誰都不好。”

那小腳女人說話時,眉毛垂得老低,嘴角還揚到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穿著真絲睡衣的女孩兒叫趙悅,看著她這副模樣驚叫了一聲,瞬間就哭出來第一個音兒。

小腳女人瞬間板著臉看向了她,眼睛瞪得老大,雙目突出:“哭什麽!我們老爺子是喜喪!哭什麽!不準哭!”

說完還作勢要去打那姑娘。

趙悅被嚇得瞬間失語,羅藝趕緊幫她捂住了嘴巴,還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她。

想哭又不能哭,趙悅打了一個震天響的嗝。

小腳女人又睨了那姑娘一眼,才轉頭對著沈亭北嘀嘀咕咕道:“小弟,你知識高,讀書多,但也別什麽人都往我們家帶。這回來了就算了,下回可要註意。”

沈亭北:“……”

說實在的,如果可以,他一個人都不願意帶進來。

“你先帶著你同學們去東廂安頓好,然後來後廳幫忙。”小腳女人看了眼沈亭北身後的十餘人,有些不滿地嘀咕道:“五天流水席之後,這些人也都得離開。可別多留了。”

沈亭北知道這是在告訴他五天之內必須找到出口,於是立即點頭。

小腳女人哼了一聲,給沈亭北指了指東廂的方向,轉身就走了。

沈亭北也帶著眾人往東廂去。

一進跨進王府門檻,沈亭北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燭味兒。

他吸了吸鼻子,瞬間就覺得自己腦子開始發沈。

葉濤皺眉,顯然也聞到了這股味道,趕緊讓眾人捂住口鼻。

沈亭北加快了步伐,順著走廊一路尋到了一處圓拱門,看到上面寫著的“東廂院”後,立馬轉彎帶著人進了圓拱門裏面。

東廂四面都有屋子,出口就是他們剛看到的圓拱門,露天的院子中間栽種了一顆足有人寬的粗壯槐樹。

露天的院子裏自然沒有了那股令人昏沈的香燭味,眾人松開了口鼻,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沈亭北和葉濤則是站在圓拱門的臺階上,看著這院子,雙雙緊鎖眉頭。

“看出來了嗎?”沈亭北語氣凝重。

“是個‘困’字。”

葉濤眉眼淡淡地看著院子中間的那棵沖天槐樹。

22、水鄉喜喪(2)

兩人在臺階上觀察著東廂時,高謙也轉了一圈回來了。

“房子裏看著都有住人的痕跡,只有中間那個大廂房裏沒住人,但是個大通鋪。看來晚上我們十三人要擠一起了。”

沈亭北:“擠一起也好,可以相互照應。”

高謙點點頭:“那房裏還有十三套紅衣服……”

很明顯就是給他們準備的。

葉濤:“還是先按照指令一步一步來吧,隨機應變。先分成男女兩組進去換衣服。”

眾人點頭,然後讓女士先進去換衣服。

這回進入小鎮的,加上羅藝,一共四個女生。除了趙悅,還有一個叫苗苗和一個叫遲之的女生。

她們動作挺快,沒一會兒就換好了衣服出來了。

幾個男士跟上。

沈亭北套好了衣服後,轉身準備找葉濤說說這衣服奇怪的顏色,還沒開口,就先看到了葉濤精壯的腰腹。

而流暢的腰線下是還未穿戴整齊的褲子,歪歪斜斜地掛在胯間,隨時都能掉下去一樣。沈亭北被晃得暈頭轉向,趕緊又轉了回去。

葉濤看著原地自閉的沈亭北,輕笑了一聲,“幹嘛呢?”

沈亭北義正言辭,語氣嚴肅,背對著葉濤朗聲如詩朗誦一般發問道:“哪怕是喜喪也應該穿白衣吧,為什麽我們會穿紅衣呢?”

葉濤把衣服系好,扶著沈亭北的肩膀把他掰正,和自己面對面後,才開口說道:“可能是這個地方的風俗,也有可能是別的線索。總之一會兒先去看看。我總覺得這個小鎮和前面兩個不一樣。”

沈亭北耳尖還充著血,但面上雲淡風輕,繼續詩朗誦道:“怎麽說?”

高謙奇怪地看了眼沈亭北,“小北哥,你怎麽現在說話這個調調了?”

高謙的實際年齡應該比葉濤和沈亭北都大,但是因為上一個小鎮的原因,他還是叫葉濤和沈亭北哥。

沈亭北咳嗽一聲,粗著嗓子問葉濤道:“是不是小鎮的選人方式?變隨機了。”

葉濤點頭,眼神在沈亭北發紅的耳尖上掃過後,淡淡說道:“還有出現在小鎮上的人,比上一個更加像活人。這個小鎮太真實了。”

沈亭北讚同點頭。

那精壯男人換好了衣服後,不耐地說道:“這衣服太糙了,我穿得都身上疼。”

高謙笑了一聲,“您給忍忍,外面四個姑娘都沒說什麽呢。”

精壯男人小聲嘀咕了幾句,到底還是沒敢大聲說話。

勞力士娃娃臉看了他一眼,然後向葉濤和沈亭北伸出了手:“韓元和。”

葉濤和沈亭北也自我介紹了一下。

氛圍都到這裏了,房內其餘換衣服的人也都稍微介紹了一下自己。

一直沒怎麽說話,看起來比較內向的男生叫牛向東;精壯事兒多的男人叫宗海;

戴著金絲眼鏡的精致中年男人叫姜承賢;

還有一對互相認識的朋友,分別叫孫齊和軒然。

稍微熟悉了一下,九個男人就從正屋裏換好衣服和外面的四個女士匯合了。

大家合計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後廳找人。

在路上的時候,葉濤說起了上回出鎮之前沈亭北說的“找老師”的事情。

沈亭北立馬轉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葉濤失笑:“你不記得事情之後,真的活潑了很多。”

“……我原先不是這樣?”

“原先啊……”葉濤想了想,淡淡道,“原先是就算想知道,也要揚著頭說自己不在乎吧。”

沈亭北:“……”

什麽別扭性子。

葉濤淡淡笑了笑,和他在長廊下邊走邊說道:“你的碩導和兩個博導都在忙自己手裏的課題,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問題。如果你還能想起來別的信息,可以告訴我,我再去查查。”

沈亭北想了想,說起了上回他們出鎮之後,他腦中浮現的景象,“…應該是個會議,底下很多人,我在臺上作報告。”

葉濤記下了沈亭北說的所有信息點,然後點了點頭,“我幫你留意。”

“謝謝。”沈亭北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葉濤還準備說什麽的時候,高謙在後面指著兩人的右邊說道:“後廳!”

果然,走廊的右側又出現了一個圓拱門,石刻牌匾上寫了一個“後廳”。

眾人順著指示走了進去。

甫一進去,就被後廳裏人聲鼎沸的景象嚇著了。

後廳很大,好幾十張圓桌就這麽擺在院子裏,桌邊屋檐下滿滿當當的都是人,湊在一起吃著瓜子聊著天。

屋檐下各個柱子上都拴著紅綢子,偌大院子裏紅木的圓桌上鋪著劣質的紅色塑料餐桌布,風來的時候,掀起一片又一片的紅幕。

不遠處還有幾個鋁制的大桶,不少穿著白衣的女人們穿梭忙活著,看起來是做飯的用具。

屋檐底下還站著幾個吹嗩吶的,正合著鼎沸的人聲吹著樂。

眾人臉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表情,在一片紅幕裏談笑熱鬧著,絲毫不像是來參加葬禮。

沈亭北一行人一到後廳,原本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院子立馬安靜了下來。

連嗩吶都啞了。

兩撥人馬就這麽在紅幕飛舞的場景裏無聲對峙著。

走廊下幾個婦人小聲嘀咕

“那是小沈吧?”

“多少年沒回來了,嘖,還是那麽好看。”

“怎麽帶那麽多外人?”

“在外面讀書的人,不懂規矩!”

突然,一個幹瘦的老頭從人群中蹦出來,看到沈亭北之後,立馬急吼吼地就沖了上來,二話不說就破口大罵:“你個兔崽子,又在哪兒偷懶,還帶了這麽多外人回來!要不是老爺子這回是喜喪,你看我不打死你!”

沈亭北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麽劈頭蓋臉地罵,睜著眼睛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如果沒有葉濤那一腳的話。

小老頭兒捂著胸口,在地上“哎喲哎喲”了半晌都沒起來,伸出指頭,在沈亭北和葉濤身上晃了好久,像是一肚子話要說.

但在葉濤冰冷的眼神裏,他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把嘴閉得緊緊的。

院子裏所有人都看著沈亭北他們和那幹瘦的老頭,小聲湊在一起指指點點著。

葉濤絲毫不覺得自己踹了個小鎮裏面的NPC有什麽問題,他冷眼看著地上的小老頭,淡淡說道:“嘴巴放幹凈點,下回就不是一腳了。”

身後的眾人咽了咽口水,暗暗發誓以後一定不惹葉濤。

小老頭從地上爬起來,氣得老皮都皺了起來,呼哧呼哧哼了半晌後,甩手說道:“滾……過來幫忙!”

沈亭北和葉濤都沒動。

小老頭氣急敗壞,上手就準備去抓沈亭北,但對上葉濤的目光後,又悻悻收回了手。

“你爺爺的紙錢金元寶還沒疊完,只有春夏秋冬那四個丫頭忙不贏的!快去幫忙!今天晚上守夜就要用。”

院子裏的一些婦人丟了手裏的瓜子殼,小聲對著沈亭北說道:“小沈你快去吧。這是你們小輩該做的事情。”

眾人對視了一眼,稍微合計了一下,便擡腳跟上了氣急敗壞的小老頭。

小老頭帶著他們穿過了後廳,到了另一個四合院裏。

這個小院看起來像是沒什麽人住,屋檐下都還有新結出來的蜘蛛網。院中青石板的縫隙裏還長著雜草,應該是堆放雜物的廢院。

院子中間放滿了黃色的紙錢,堆了好幾捆。

小老頭惡狠狠地準備放話,但眼神掃過葉濤的時候又生生把臟話咽回去了。

“……把紙錢疊好了才有飯吃!”小老頭說完就氣鼓鼓地走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晌,最終把求救的目光放到了沈亭北和葉濤身上。

怎麽疊?疊多少?疊到什麽時候?

大佬求教!

沈亭北沈默了一會兒,也把目光放到了葉濤身上。

葉濤看著一屋子眼巴巴的人,咳嗽了一聲,“我出去找個人問問。”

“問什麽,我這不是來了?”最開始在水橋上的小腳女人又出現了,身上的綠衣變成了和他們一樣的紅衣。

她上手就點了點沈亭北的腦袋,“你呀,就算對大伯有意見,也不能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讓你同學踹他啊,好歹也是供你出去讀書的幹爹。這下好,他現在去正廳裏面幹嚎了,今晚又不能消停了。”

“……”沈亭北沈默了一會兒,“他讓我們疊紙錢……”

說到這裏,沈亭北皺眉疑惑問道:“不是喜喪不能哭嗎?”

小腳女人捂著嘴笑道:“大伯那能叫哭?他扯著個破鑼嗓子在前面喊,無非就是又想往你身上潑臟水罷了。別管他的。”

說完,小腳女人就拿了個小板凳在紙錢捆旁邊坐好了,“你們讀書人做不來這種事情,在旁邊休息就好。大伯他就是心裏不舒服,找事兒呢。一會兒我們幾個姐妹忙完就過來了,我們做就行。”

“是春夏秋冬?”葉濤問。

小腳女人笑了笑,“小沈這個同學長得怪俊的,都知道我們姐妹幾個的名字了。”

仿佛是印證她的話一般,小院門口又出現了三個長相完全一模一樣的女人

分別穿著藍、黃、白的衣裳。

她們一個接一個地拿了小板凳坐在了紙錢捆旁邊,手腳麻利地把一張張紙錢疊成金元寶的模樣。而且動作完全一致,就像是早早被設定好程序的人工AI一般。

紅衣小腳女人繼續說道:“你們是小沈的朋友,可能他也沒說過我們家裏的情況。我們王家啊是鎮上最大的人家,爺爺膝下一共三個兒子。小沈是大房撿回來養著的孩子。我們姐妹四個是二房的。還有一對兄妹是三房的。”

沈亭北皺眉,他的故事線在小鎮裏也太完整了。

紅衣女人繼續說道:“我們姐妹四個叫王春、王夏、王秋、王冬。小沈這麽些年就從來沒把我們分清過。你們就記得看我們耳朵上墜子的顏色就好。我是紅色,夏兒是綠色,秋兒是黃色,冬兒是白色。”

眾人看著四個長相完全一樣的雙胞胎,呆呆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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