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位面結局】我想送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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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江醒等人來了，星娛的張總強行擠出笑容道：“你們這才剛來。這麽急做什麽？來，喝杯茶，有話好好說，我們慢慢談。”
江醒坐在位置上，沒動，就這樣冷眼看著對方。
宋驚眠帶來的律師適時開口，；臉上帶著客氣的微笑：“張總您好，我是江醒先生的私人律師劉鳴，您看我們要不還是直入正題？”
張總險些掛不住臉上的笑容，反覆在心裏默念幾遍“對面是宋驚眠和沈言禾”才壓下火來，繼續賠笑臉：“行，是我耽誤宋少和沈少的時間了，我們這就談正事。”
好歹接待的是宋驚眠這樣的少爺，張總當然不可能只備了茶葉，上好的霍山石斛自然要配新鮮出爐的茶點，漂亮精巧的荷花酥上點綴著蜜棗，讓江醒無意識地看了好幾眼。
荷花酥、杏仁豆腐、桃花酥、桂花糕……
江醒的腦中一下子就冒出了一長串的糕點名，並愉快地決定把這串菜單交給宋驚眠來做。
畢竟是宋少爺親自推薦的私人律師，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全程宋驚眠等人基本上沒有怎麽開口，始終都是劉鳴代勞的，只偶爾點頭或者搖頭表態。
就連話題中心的江醒都沒能說上幾句話，唯一用上了的話術還是宋驚眠最開始教他的那句“解約”。
這樣看別人拉扯當然原沒有自己上陣有意思，江醒開始隱隱後悔——早知道剛才就接受張總邊吃邊談的提議了。
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欣賞別人吵架，最是愜事一件了。
星娛和江醒簽的合同本就違背了勞動法的基本內容，也就是仗著十年前的法律程序不夠完善才簽了下來，真要深究起來的話星娛根本就不占理。
更何況，現在幾乎所有聲音都在支持江醒，星娛只要一天不放人，公司就會多陷入一天輿論危機，就算再舍不得江醒這棵搖錢樹，劉總這個時候也只想讓江醒趕緊滾蛋。
當然，江醒滾蛋的前提是，他要能從江醒身上多扒出點好處。
兩個小時後。
兩方都各有目的，雙方的律師經歷了兩個多小時的拉扯才勉強達成共識：江醒立刻解約，星娛按照市場正常價格補發十年的工資給江醒，並在各大社交平臺上承認之前的所有行為，對江醒道歉，而江醒則需要親口表示自己已經原諒星娛，和星娛好聚好散。
這又是放人又是賠款的，完全可以看出來張總是真的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總之只想破財消災送走江醒這個瘟神。
宋驚眠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他是一點都不想給星娛留退路，但奈何江醒已經先他一步開口表示同意，他也就只能遵從當事人的想法，不再多說什麽。
此時已經晚上九點多鐘了，張總大概是氣著了，連留他們下來吃飯的客套話都忘了說，直接讓秘書送客。
電梯下行，江醒一瞬間有些恍如隔世。
“這就結束了？”
他問。
沒有那麽多轟轟烈烈的事情，他們只是帶著律師來了一趟就結束了？
“結束了，等到明天簽完解約合同，前輩你就不再是星娛的人了。”
宋驚眠笑道：“前輩你不記得了嗎？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我記得……”江醒弱弱道。
他的記憶力還沒差到這種地步，他只是單純的覺得這一切結束的過於輕松，輕松到讓他覺得有些虛幻了。
“既然記得，那還問這麽多做什麽？”
電梯門打開，宋驚眠先一步走出了電梯，回頭對江醒笑。
沈言禾也跟著走了出來，調侃：“怎麽，前輩難道還在惦記著那幾盤沒吃到的點心？”
他可是註意到了，江醒連著看了那幾盤點心好幾眼。
江醒急得漲紅了臉：“不、不是，我只是覺得那點心做的很特別……荷花形的很好看！”
沈言禾忍不住笑了，溫聲道：“那有什麽特別的，明天我給你做，保證做的比他那個好看一萬倍。”
“沈廚子，帶我一份。”
秦川的聲音遙遙傳來，江醒擡頭看去，只見秦川和蘇行舟站在公司門外，前者手機抱著捧花，後者則是靠著跑車笑著往這看。
秦川上前來，把花束遞給了江醒：“諾，給你。”
江醒驚訝地接過：“你們怎麽來了……你為什麽要送我花？”
秦川掩下眼底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揚起一個無害的笑容：“當然是祝前輩擺脫星娛啦。”
還有一點點他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在星娛上，他可能幫不上太大的忙，但他還是想第一個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江醒。
對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他將自己人生十八年來的第一束花送給了自己前十八年最喜歡的人，這就足夠了。
以後或許還有花，或許沒有機會再送，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他喜歡江醒，他想送他花。
江醒抿著嘴笑，驚喜地接過：“謝謝。”
夜幕降臨，秦川今天特意開了輛suv出來，他開車，剩下的四個大男人正好能坐下，一輛車就直接拉走眾人。
車輛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前往他們今夜的目的地。
等到明天，微博上會再次翻天，無論是江醒解約的消息，還是江醒準備退圈的決定，無疑都會在互聯網上掀起滔天巨浪。
——是的，江醒準備退圈。
他進入演藝圈的目的本就不單純，現在終於有機會離開，當然不會再回頭。
至於星娛，雖然得到了江醒的“諒解”，但在江醒退圈的消息的沖擊下，到底會受到多少人的遷怒就不得而知了。
江醒諒解了又不代表他的粉絲能諒解，這群從江醒全網黑時就開始追江醒的粉絲平時可沒少受氣，現在總算有了個發洩口，可不是江醒輕飄飄的一句“我原諒”就可以揭過的。
當然，不管是岌岌可危的星娛，還是要處理的一大堆公務，這都是明天的事情了。
今晚不應該再談掃興的工作。
“前輩還想吃荷花酥嗎？現在去超市買材料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今晚來我家吧，我讓人收拾好了院子，還備足了菜，可以直接在院子裏燒烤。”
“馮導今天提了兩箱好酒上門，我怎麽推他都不肯拿走，說我們給他的戀綜拉了不少流量，特意送來的，正好可以稍微喝一點。”
“你別瞎弄，前輩和蘇行舟都不能喝酒。”
“還有這種好事？前輩當然不能喝，來人啊，給我往蘇行舟的嘴裏灌！”
蘇行舟：？
他現在就要下車！放他回家！！！
江醒輕笑著看著車裏的一切，哪怕眾人已經開始漸漸變淡消失，他的目光中也沒有半點驚訝。
【游戲結束，玩家已登出。】
【溫馨提示：全息游戲僅為游戲，請玩家理智消費，適度游戲，未滿十八歲的玩家請在家長的陪同下進行游玩。】
郁夏這家夥怎麽還多加了句提示音？
系統的提示音傳來，江醒一邊摘掉不知什麽時候戴到他頭上的頭盔一邊在心裏吐槽：
這提示音加的跟沒加有什麽區別？還不如直接做一個人臉識別實名認證系統，直接把未成年人隔在游戲外。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此時已經天亮了。
游戲本就是在睡眠狀態的時候進行的，對於他的身體來說，他不過是躺在床上做了一晚過於真實的夢，因此江醒現在還算挺有精神。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提高了點聲音，叫道：“小白。”
“我我我我我不在！！！”
江醒：……
他無奈扶額。
小白也算是他一手創造出來的，但怎麽就這麽……蠢。
小白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哭唧唧地跑到江醒的手機上，在上面顯示出了個“QUQ”的表情。
“宿主，都是宋驚眠幹的！是他讓我這麽做的！！”
小白十分順溜的賣隊友。
“嗯？”
江醒哼道：“那看來他給了你不少好處啊，都能從我手裏收買你去做事了。”
小白小聲道：“可是他答應給我小貓咪……”
“你說什麽？大聲一點。”
小白嚇得一激靈：“我說！我說、宋驚眠今天會去實驗室！”
它它它只能幫宋驚眠幫道這裏了，剩下的就交給宋哥自己解決吧！！
畢竟這是現實，它是真的會被宿主給拆了的QUQ！
“哦，不去，他一個人去實驗室好了。”
江醒這麽說著，卻還是懶洋洋地爬起來洗漱了。
十分鐘後，小白看著正在穿衣鏡前挑衣服的江醒，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
江醒的聲音冷的快要能掉冰碴子。
要不是江家的事情還有些掃尾工作要做、要不是他正好要去“親切問候”一下把小白塞給他的郁夏、要不是為了荷花酥……他才不會去研究院找宋驚眠。
小白瞬間不敢出聲了，它非常麻溜地順著網絡溜進了宋驚眠的家裏，發現宋驚眠恰好也在選衣服。
他的衣服已經堆了一床，以往溫文爾雅的宋公子這個時候看上去有些頹唐糾結，似乎實在為穿什麽衣服才能顯得更年輕更搭江醒而糾結。
小白：……
嘖，這戀愛的酸臭味。
【免費】夏日煙火。
【關於Gory的一些免費番外，感謝支持】
“你突然買這麽多煙花做什麽？炸星娛嗎？”
Aliny坐在車上不滿的抱怨。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他們剛結束一場臨時加場的演唱會，本想著終於可以回賓館好好休息一下，哪能想又被Gory拖出來放煙花。
眼看著保姆車一路開往郊區，離他們所住的酒店越來越遠，三人鐘最嬌氣的Aliny一下子就不樂意了。
“放一下就走了，等回去我給你買你前幾天看上的那款新包？”
Gory也知道Aliny的脾氣，只能順著他哄。
但Aliny可不吃他這套：“放放放，我看你像個煙花，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Gory一下子噎住了，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Iaera開的口。
“這個方向……是去江醒前輩的家裏吧？”
“……嗯。”
Gory低下頭，輕聲應道。
剛才還吵著要回酒店的Aliny一下子沒聲了，他打量著Gory的神色，小心開口道：“是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嗎？”
江醒對Gory和Iaera很重要，這一點作為隊友的他無比清楚。
大概是因為三人都是從默默無聞的新人一路扶持著走到現在的原因，雖然身為東亞人氣最高的偶像組合，但Gravity的三人其實意外的團結。
至少Aliny敢打包票，除了他和Iaera，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再看過Gory半夜驚醒，抱著床頭的吉他哭著叫江醒的模樣了。
雖然這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早到那時候他們都還住在隔音極差的公寓樓裏，但Aliny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認清了一件事——
江醒對Gory而言，很重要。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麻煩你們陪我跑這一趟了。”
Gory的聲音很低。
這哪是沒什麽重要的事的表現？
Aliny最討厭別人說話只說到一半，當即想要繼續追問，卻被Iaera的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
Iaera溫聲道：“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們陪你去就是了。”
他這句話原本還想著怎麽找借口開脫的Gory一下子從心中升起了一股愧疚感來，
Gory擡頭，看了看臉上難掩疲倦的兩個隊友，深知這都是為了配合他的任性才會有的結果，幾番掙紮之後還是嘆了口氣道：“算了，告訴你們也沒什麽。”
“反正我除了你們倆，也沒什麽能說話的人了。”
他和江醒的故事其實簡單的不能再簡單，更是狗血的不能再狗血。
最狗血的部分Iaera和Aliny其實都知道，但也僅限於此——Gory並不是什麽非常喜歡提起過往的人，只會在偶爾醉酒的時候模糊著吐出一些話來。
他和江醒從小一起在臨海的小鎮長大，那裏有碧波蕩漾的海灣與腥甜的海風，漁民手掌粗糙，拉起小漁船的尼龍繩。
他的父母是一對藝術家，帶著他來到這裏最初的原因也是為了采風，但後來被這座小鎮吸引，於是就這麽暫時定居了下來，連原本準備回國置辦房子的錢都用來在小鎮上買房了。
江醒當時就住在Gory的對門，加上Gory本就在江醒的媽媽那裏學鋼琴，兩個人一來二去的就混熟了。
小鎮的新年也很熱鬧，那個時候沒有禁燃令，煙花爆竹能從天蒙蒙亮時一直放到淩晨，守歲那晚更是吵得聽不見人聲。
Gory本就耳朵尖，好不容易年三十熬到了零點，本以為不再會有煙花了，準備睡覺，結果一下子就被外面劈裏啪啦的爆竹聲給嚇清醒了，險些從沙發上掉下去。
煙花聲是一陣陣的，他帶著耳塞也沒有用，往往還沒入睡就會被驚醒。
“為什麽明明過了零點還要放煙花》我討厭過年。”
Groy小聲嘀咕著，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內一片昏暗，Gory發現父母還沒有回家，歪著頭思考了一下，果斷地出了家門，去鄰居江醒家。
果不其然，他的這對父母正和江醒的父母一起坐在麻將桌前打麻將。
他父母自從學會麻將之後就沈迷於此，剛過年的時候就開始打，這都打到大年初一了還沒膩。
Gory對這些白白綠綠的小方塊不感興趣，他和江醒的父母打了聲招呼後就輕車熟路地去找江醒了。
江醒當然也沒睡，這家夥向來很能熬夜，Gory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桌前，帶著耳機聽歌。
“聽什麽呢？”
Gory大咧咧地坐到江醒的床邊。
江醒皺著眉看他：“我的床，你洗澡了嗎就往上坐？”
Gory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睡衣，你猜我洗沒洗。”
江醒隨手拿起一個抱枕砸他：“我猜你沒洗。”
“欸，火氣這麽大幹嗎啊？”
Gory擡手接住抱枕，順手就抱在了懷裏。無辜地看向江醒。
江醒沒立刻回話，他從椅子上坐起來，走到Gory身旁也坐了下來：“好煩，過年這幾年有大集，沒辦法去廣場上彈琴。”
“噗……”
Gory忍不住笑了，江醒瞪他。
“就這事？又不是以後不能再彈了。”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江醒不客氣地搶走了Gory手中的抱枕，把枕頭規規矩矩地擺在床頭。
“砰——”
又一朵煙花炸開，江醒沒有拉窗簾，他的身後就是無盡的黑夜與散落的煙花。
Gory看呆了一秒，而後才反應過來道：“以後的事情不是很一目了然嗎？”
“我們一直這樣彈下去唱下去，不管對方還在不在這個領域發展，都可以一起玩啊。”
江醒垂著眸笑：“你倒是想得美。”
“嗯哼。”Gory不置可否，“說起來，這煙花居然還挺好看的。”
“嗯，煙花很好看。”江醒附和道，“要是不這麽吵大概就更好看了。”
Gory沒再繼續說話，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剛才想說的其實不是煙花。
他想說的是煙花下的人。
這樣久遠的記憶和海風一起被卷到不知何處，Gory自己甚至都記不太清楚自己當時究竟是什麽感受了。
是心動還是別的什麽，他很難說，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樣的情感好像在成長時的不知哪一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其實並不害怕江醒醜聞纏身，他總會有辦法讓對方脫困的，但他害怕的是他居然對江醒感到陌生。
這個克制怯懦的人是誰？當年那個會在陽光下瀟灑地笑著的江醒去哪裏了？
時間還真是殘忍，用這樣狠厲的手段讓一顆星星隕落，還要如此殘酷的磨平他身上所有屬於天才的銳氣。
他試著向以前一樣對江醒撒嬌，但越是這樣他就越是能感覺出江醒和以前不一樣了。
簡直就像是從骨子裏就換了一個人一樣。
失望嗎？也許是吧。
但Gory很清楚，即使去掉了那層煙花下朦朧心動的濾鏡，他依然很喜歡江醒。
只不過不再是暧昧的喜歡了，而是作為師弟，他真的很喜歡、也愧對於這位師兄。
“……等等，所以弄了半天，只是因為你看開了失戀了？”
Aliny開口，打斷了Gory絮絮叨叨的回憶。
“什麽失戀？”Gory瞪大眼睛，“我和前輩是非常純粹的師兄弟情，你不要造謠！”
“哦——現在倒是叫前輩了。”Aliny一臉調侃。
“之前一口一個‘江醒’的，我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原本還有些惆悵的心情一下子被Aliny打破，Gory當即想要跳去來去揍他，卻被一旁的Iaera給攔住了。
“好了好了，能看開是好事。”
Iaera打著圓場。
他並沒有和江醒見過幾面，雖然對江醒很感激，但也並沒有辦法理解Gory那種覆雜的感情。
總而言之，如果這一趟中國之行能讓終日魂不守舍的Gory稍微正常一點，他和Aliny就都是很願意的。
“你怎麽個跟著Aliny欺負我？！”
Gory被Iaera攔住，悲憤地譴責對方。
正在這時，保姆車停在了別墅前。
“啊，到了。”
剛才還在和兩人打鬧的Gory一下子收了手，挽起袖子下車，打開後備箱開始搬煙花。
“所以你現在來放煙花是？”
Aliny也跳下來幫忙，一邊搬煙花一邊問他。
煙花在地上一子排開，Gory點燃打火機。
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少年帶著嬰兒肥的臉早已變成了如今青年流暢漂亮的下顎線。
Gory把煙花放在一起，點燃最中間的一個，拉著Aliny跳上車，對司機道：“往前開車。”
一直到身後傳來的煙花的聲音，Gory才笑著開口道：“道別啊。”
他不知因何而起又因何結束的心動、曾短暫的照亮他少年時的那抹煙花、那無數不知道該如何宣之於口的話。
就這樣道別吧，他送給他一場經年美夢，他還他當年的一場煙花。
江醒於他而言，就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煙花。
通知
還有一章大結局，卡文了，寫了兩遍都不滿意，讓我捋一天，想想怎麽往下寫。
屯文的可以宰了，明兒大結局，之後的番外大概會慢慢免費放出。
這本書連著寫了大半年了，本來應該在第五個位面完結，各種原因疊加多往下寫了近二十萬字。
我頭一次寫這麽長，實在是有點疲軟，明顯地感覺到了後繼無力……從我的評論回覆頻率就可以看出，寫到最後已經特別難受了，完全靠著不想坑文的毅力往下寫，所以番外大概做不到日更。
完結之後會慢慢修文，大概吧……字數太多了，工程量過於浩大，我十幾萬字的舊文都修文修的想鼠。
總之就是這樣，謝謝大家這麽長時間的陪伴。
【完結章】更遠的彼方
三十分鐘後，大鐘樓研究院。
江醒不顧眾研究員驚異的眼神，冷著臉一腳踹開了郁夏辦公室的門。
“郁夏，你把小白……”
他的話說道一半突然頓住了。
辦公室裏哪有什麽郁夏，只有宋驚眠正坐在郁夏的位置上，拿著資料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見江醒直接推門而入，宋驚眠也沒露出什麽驚訝的神情，就像是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神色如常地對江醒道：“你來了。”
江醒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現在進去是尷尬，轉身就走也顯得他心虛，江醒幹脆選擇以退為進，問道：“郁夏呢？”
“郁院長在實驗室測試數據，他說一會你肯定會來找他，讓我先在這等你。”
宋驚眠道。
他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打扮，棕色的半長發這樣披散著，在清晨的陽光下漂亮的像是琥珀。
見宋驚眠如此平靜，江醒剛消下去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湧了上來，冷哼了一聲，直接進門坐到了宋驚眠前面的座位上，隔著辦公桌和宋驚眠對視。
他皮笑肉不笑道：“好玩嗎？”
明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還要浪費一晚上，莫名其妙把他拖進游戲，這家夥也是真閑。
“說實話，不好玩。”
宋驚眠安靜地看著江醒。
江醒皺眉，他剛想反駁他的劇本哪裏不精彩了，就聽到對面的人用一種類似於嘆息的語氣道：“為什麽非要這樣呢？”
他給了江醒一個完美的開局，在各領域都絕對忠於他的幫手和一個悲慘的身世，江醒完全可以用更加漂亮的手段來洗白自己，而不是這樣靠著傷害自己來達成目的。
江醒聽出了宋驚眠話裏的意思，莫名地有些心虛。
他要是說，他就是喜歡看宋驚眠急得要哭的樣子，會不會被對面當成變態？
不對，他好像本來就不算多正常的人。
“叩叩”
就在宋驚眠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禮貌地敲了兩聲。
剛才江醒進來的時候沒來得及鎖門，因此門外的人在敲門後就直接打開了房門。
江醒擡眼看去，正想叫無關人員別進辦公室，卻發現進來的人是郁夏。
郁夏還是穿著工作時的白大褂，他沒走進房間，單手插兜，看著明顯正在對峙的江醒和宋驚眠，面無表情道：“小白已經回收到實驗室了，宋先生，很感謝你對實驗的配合，尾款稍後就會打到你的賬上。”
“沒什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宋驚眠笑著回道。
什麽實驗？
江醒疑惑地去看宋驚眠，得到了對方的一個微笑。
“是郁院長找我，說是實驗缺失了一部分數據，希望我再次進入游戲，幫他收集數據。”
“那我被拉入游戲也是實驗需要？”江醒當即反問。
“不是。”郁夏絲毫沒給自己的合作夥伴面子。
宋驚眠也不尷尬，溫聲道：“是我的需要。”
他說：“江醒，你很聰明，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
他是這樣的喜歡他，從江醒的十七歲到二十三歲。
從第一場游戲開始，宋驚眠就已經開始了他的道歉。
為了當年的錯過，為了他缺席的那五年。
“什麽知道不知道的……”
郁夏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聽不懂他們倆打的啞謎，直接轉身關門走了。
反正他來也就只是為了告知宋驚眠尾款的事宜，對宋驚眠和江醒之間的拉扯一點都不關心。
他只覺得這兩個人真閑，明明互相喜歡還非要拉扯來拉扯去的，有這麽多時間浪費在談戀愛上，還不如來給他上班打工，至少還有點價值。
郁夏關門走後，室內就陷入了安靜。
江醒沈默著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宋驚眠在說什麽。
游樂園的那場約會、亮晶晶的眼睛裏藏不住的歡喜、邀請他奔逃回夏日的情歌……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宋驚眠是在表達些什麽。
小世界裏的宋驚眠沒說出幾次喜歡，但他的每一個舉動幾乎都在說著“喜歡”。
“……我沒有什麽談情說愛的心思。”
江醒垂眸道。
江家今天應該已經被送到了公檢法，他巴不得現在就去幸災樂禍，之後還要忙著全息游戲的發布會，怎麽可能有時間再和宋驚眠糾纏。
“這樣嗎……”
宋驚眠嘆。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說著就要起身出門，出乎江醒意料的幹凈利落，讓原本準備面對對方的糾纏的江醒都楞了幾秒。
這家夥怎麽突然就放棄了？
江醒茫然地看著宋驚眠準備推開辦公室的門，完全沒有要停留的意思，終於後知後覺道：“你等等。”
宋驚眠聽話的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門口，維持著準備開門的動作，身體卻微微地側了過來，似乎是在耐心的等待著江醒的下一句話。
向來開口就噎死人不償命的江醒難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又合上，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和宋驚眠之間的關系過於覆雜，沈澱著暧昧也摻雜著恨，江醒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和五年前也許沒有那麽大的區別。
——他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宋驚眠。
而宋驚眠在靜靜地等待了幾分鐘也沒等到江醒的下一句話後卻是彎著眸笑了。
他輕聲開口：“南海市美術館前段時間翻新完畢了，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江醒需要時間來慢慢適應，而現在的他也有足夠的能力與實踐去等待。
美術館、游樂園，他們可以走過很多未曾到達的地方，江醒不會是那只墜落的飛鳥，噩夢也不會重演。
房間裏很安靜，宋驚眠沒有擡頭，但他聽得清晰。
江醒在他的前方，吐出了一個“好”字。
江家早已成為過去，迷霧散盡，大夢初醒。
本該振翅的飛鳥，在此刻終於張開雙翼，飛向更遠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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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醒坐在位置上，沒動，就這樣冷眼看著對方。
宋驚眠帶來的律師適時開口，；臉上帶著客氣的微笑：“張總您好，我是江醒先生的私人律師劉鳴，您看我們要不還是直入正題？”
張總險些掛不住臉上的笑容，反覆在心裏默念幾遍“對面是宋驚眠和沈言禾”才壓下火來，繼續賠笑臉：“行，是我耽誤宋少和沈少的時間了，我們這就談正事。”
好歹接待的是宋驚眠這樣的少爺，張總當然不可能只備了茶葉，上好的霍山石斛自然要配新鮮出爐的茶點，漂亮精巧的荷花酥上點綴著蜜棗，讓江醒無意識地看了好幾眼。
荷花酥、杏仁豆腐、桃花酥、桂花糕……
江醒的腦中一下子就冒出了一長串的糕點名，並愉快地決定把這串菜單交給宋驚眠來做。
畢竟是宋少爺親自推薦的私人律師，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全程宋驚眠等人基本上沒有怎麽開口，始終都是劉鳴代勞的，只偶爾點頭或者搖頭表態。
就連話題中心的江醒都沒能說上幾句話，唯一用上了的話術還是宋驚眠最開始教他的那句“解約”。
這樣看別人拉扯當然原沒有自己上陣有意思，江醒開始隱隱後悔——早知道剛才就接受張總邊吃邊談的提議了。
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欣賞別人吵架，最是愜事一件了。
星娛和江醒簽的合同本就違背了勞動法的基本內容，也就是仗著十年前的法律程序不夠完善才簽了下來，真要深究起來的話星娛根本就不占理。
更何況，現在幾乎所有聲音都在支持江醒，星娛只要一天不放人，公司就會多陷入一天輿論危機，就算再舍不得江醒這棵搖錢樹，劉總這個時候也只想讓江醒趕緊滾蛋。
當然，江醒滾蛋的前提是，他要能從江醒身上多扒出點好處。
兩個小時後。
兩方都各有目的，雙方的律師經歷了兩個多小時的拉扯才勉強達成共識：江醒立刻解約，星娛按照市場正常價格補發十年的工資給江醒，並在各大社交平臺上承認之前的所有行為，對江醒道歉，而江醒則需要親口表示自己已經原諒星娛，和星娛好聚好散。
這又是放人又是賠款的，完全可以看出來張總是真的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總之只想破財消災送走江醒這個瘟神。
宋驚眠對這個結果不甚滿意，他是一點都不想給星娛留退路，但奈何江醒已經先他一步開口表示同意，他也就只能遵從當事人的想法，不再多說什麽。
此時已經晚上九點多鐘了，張總大概是氣著了，連留他們下來吃飯的客套話都忘了說，直接讓秘書送客。
電梯下行，江醒一瞬間有些恍如隔世。
“這就結束了？”
他問。
沒有那麽多轟轟烈烈的事情，他們只是帶著律師來了一趟就結束了？
“結束了，等到明天簽完解約合同，前輩你就不再是星娛的人了。”
宋驚眠笑道：“前輩你不記得了嗎？這可是你自己同意的。”
“我記得……”江醒弱弱道。
他的記憶力還沒差到這種地步，他只是單純的覺得這一切結束的過於輕松，輕松到讓他覺得有些虛幻了。
“既然記得，那還問這麽多做什麽？”
電梯門打開，宋驚眠先一步走出了電梯，回頭對江醒笑。
沈言禾也跟著走了出來，調侃：“怎麽，前輩難道還在惦記著那幾盤沒吃到的點心？”
他可是註意到了，江醒連著看了那幾盤點心好幾眼。
江醒急得漲紅了臉：“不、不是，我只是覺得那點心做的很特別……荷花形的很好看！”
沈言禾忍不住笑了，溫聲道：“那有什麽特別的，明天我給你做，保證做的比他那個好看一萬倍。”
“沈廚子，帶我一份。”
秦川的聲音遙遙傳來，江醒擡頭看去，只見秦川和蘇行舟站在公司門外，前者手機抱著捧花，後者則是靠著跑車笑著往這看。
秦川上前來，把花束遞給了江醒：“諾，給你。”
江醒驚訝地接過：“你們怎麽來了……你為什麽要送我花？”
秦川掩下眼底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揚起一個無害的笑容：“當然是祝前輩擺脫星娛啦。”
還有一點點他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在星娛上，他可能幫不上太大的忙，但他還是想第一個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江醒。
對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他將自己人生十八年來的第一束花送給了自己前十八年最喜歡的人，這就足夠了。
以後或許還有花，或許沒有機會再送，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他喜歡江醒，他想送他花。
江醒抿著嘴笑，驚喜地接過：“謝謝。”
夜幕降臨，秦川今天特意開了輛suv出來，他開車，剩下的四個大男人正好能坐下，一輛車就直接拉走眾人。
車輛匯入晚高峰的車流，前往他們今夜的目的地。
等到明天，微博上會再次翻天，無論是江醒解約的消息，還是江醒準備退圈的決定，無疑都會在互聯網上掀起滔天巨浪。
——是的，江醒準備退圈。
他進入演藝圈的目的本就不單純，現在終於有機會離開，當然不會再回頭。
至於星娛，雖然得到了江醒的“諒解”，但在江醒退圈的消息的沖擊下，到底會受到多少人的遷怒就不得而知了。
江醒諒解了又不代表他的粉絲能諒解，這群從江醒全網黑時就開始追江醒的粉絲平時可沒少受氣，現在總算有了個發洩口，可不是江醒輕飄飄的一句“我原諒”就可以揭過的。
當然，不管是岌岌可危的星娛，還是要處理的一大堆公務，這都是明天的事情了。
今晚不應該再談掃興的工作。
“前輩還想吃荷花酥嗎？現在去超市買材料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今晚來我家吧，我讓人收拾好了院子，還備足了菜，可以直接在院子裏燒烤。”
“馮導今天提了兩箱好酒上門，我怎麽推他都不肯拿走，說我們給他的戀綜拉了不少流量，特意送來的，正好可以稍微喝一點。”
“你別瞎弄，前輩和蘇行舟都不能喝酒。”
“還有這種好事？前輩當然不能喝，來人啊，給我往蘇行舟的嘴裏灌！”
蘇行舟：？
他現在就要下車！放他回家！！！
江醒輕笑著看著車裏的一切，哪怕眾人已經開始漸漸變淡消失，他的目光中也沒有半點驚訝。
【游戲結束，玩家已登出。】
【溫馨提示：全息游戲僅為游戲，請玩家理智消費，適度游戲，未滿十八歲的玩家請在家長的陪同下進行游玩。】
郁夏這家夥怎麽還多加了句提示音？
系統的提示音傳來，江醒一邊摘掉不知什麽時候戴到他頭上的頭盔一邊在心裏吐槽：
這提示音加的跟沒加有什麽區別？還不如直接做一個人臉識別實名認證系統，直接把未成年人隔在游戲外。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此時已經天亮了。
游戲本就是在睡眠狀態的時候進行的，對於他的身體來說，他不過是躺在床上做了一晚過於真實的夢，因此江醒現在還算挺有精神。
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提高了點聲音，叫道：“小白。”
“我我我我我不在！！！”
江醒：……
他無奈扶額。
小白也算是他一手創造出來的，但怎麽就這麽……蠢。
小白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暴露了，哭唧唧地跑到江醒的手機上，在上面顯示出了個“QUQ”的表情。
“宿主，都是宋驚眠幹的！是他讓我這麽做的！！”
小白十分順溜的賣隊友。
“嗯？”
江醒哼道：“那看來他給了你不少好處啊，都能從我手裏收買你去做事了。”
小白小聲道：“可是他答應給我小貓咪……”
“你說什麽？大聲一點。”
小白嚇得一激靈：“我說！我說、宋驚眠今天會去實驗室！”
它它它只能幫宋驚眠幫道這裏了，剩下的就交給宋哥自己解決吧！！
畢竟這是現實，它是真的會被宿主給拆了的QUQ！
“哦，不去，他一個人去實驗室好了。”
江醒這麽說著，卻還是懶洋洋地爬起來洗漱了。
十分鐘後，小白看著正在穿衣鏡前挑衣服的江醒，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
江醒的聲音冷的快要能掉冰碴子。
要不是江家的事情還有些掃尾工作要做、要不是他正好要去“親切問候”一下把小白塞給他的郁夏、要不是為了荷花酥……他才不會去研究院找宋驚眠。
小白瞬間不敢出聲了，它非常麻溜地順著網絡溜進了宋驚眠的家裏，發現宋驚眠恰好也在選衣服。
他的衣服已經堆了一床，以往溫文爾雅的宋公子這個時候看上去有些頹唐糾結，似乎實在為穿什麽衣服才能顯得更年輕更搭江醒而糾結。
小白：……
嘖，這戀愛的酸臭味。
【免費】夏日煙火。
【關於Gory的一些免費番外，感謝支持】
“你突然買這麽多煙花做什麽？炸星娛嗎？”
Aliny坐在車上不滿的抱怨。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他們剛結束一場臨時加場的演唱會，本想著終於可以回賓館好好休息一下，哪能想又被Gory拖出來放煙花。
眼看著保姆車一路開往郊區，離他們所住的酒店越來越遠，三人鐘最嬌氣的Aliny一下子就不樂意了。
“放一下就走了，等回去我給你買你前幾天看上的那款新包？”
Gory也知道Aliny的脾氣，只能順著他哄。
但Aliny可不吃他這套：“放放放，我看你像個煙花，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Gory一下子噎住了，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Iaera開的口。
“這個方向……是去江醒前輩的家裏吧？”
“……嗯。”
Gory低下頭，輕聲應道。
剛才還吵著要回酒店的Aliny一下子沒聲了，他打量著Gory的神色，小心開口道：“是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情嗎？”
江醒對Gory和Iaera很重要，這一點作為隊友的他無比清楚。
大概是因為三人都是從默默無聞的新人一路扶持著走到現在的原因，雖然身為東亞人氣最高的偶像組合，但Gravity的三人其實意外的團結。
至少Aliny敢打包票，除了他和Iaera，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再看過Gory半夜驚醒，抱著床頭的吉他哭著叫江醒的模樣了。
雖然這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早到那時候他們都還住在隔音極差的公寓樓裏，但Aliny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認清了一件事——
江醒對Gory而言，很重要。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麻煩你們陪我跑這一趟了。”
Gory的聲音很低。
這哪是沒什麽重要的事的表現？
Aliny最討厭別人說話只說到一半，當即想要繼續追問，卻被Iaera的一個眼神給制止住了。
Iaera溫聲道：“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們陪你去就是了。”
他這句話原本還想著怎麽找借口開脫的Gory一下子從心中升起了一股愧疚感來，
Gory擡頭，看了看臉上難掩疲倦的兩個隊友，深知這都是為了配合他的任性才會有的結果，幾番掙紮之後還是嘆了口氣道：“算了，告訴你們也沒什麽。”
“反正我除了你們倆，也沒什麽能說話的人了。”
他和江醒的故事其實簡單的不能再簡單，更是狗血的不能再狗血。
最狗血的部分Iaera和Aliny其實都知道，但也僅限於此——Gory並不是什麽非常喜歡提起過往的人，只會在偶爾醉酒的時候模糊著吐出一些話來。
他和江醒從小一起在臨海的小鎮長大，那裏有碧波蕩漾的海灣與腥甜的海風，漁民手掌粗糙，拉起小漁船的尼龍繩。
他的父母是一對藝術家，帶著他來到這裏最初的原因也是為了采風，但後來被這座小鎮吸引，於是就這麽暫時定居了下來，連原本準備回國置辦房子的錢都用來在小鎮上買房了。
江醒當時就住在Gory的對門，加上Gory本就在江醒的媽媽那裏學鋼琴，兩個人一來二去的就混熟了。
小鎮的新年也很熱鬧，那個時候沒有禁燃令，煙花爆竹能從天蒙蒙亮時一直放到淩晨，守歲那晚更是吵得聽不見人聲。
Gory本就耳朵尖，好不容易年三十熬到了零點，本以為不再會有煙花了，準備睡覺，結果一下子就被外面劈裏啪啦的爆竹聲給嚇清醒了，險些從沙發上掉下去。
煙花聲是一陣陣的，他帶著耳塞也沒有用，往往還沒入睡就會被驚醒。
“為什麽明明過了零點還要放煙花》我討厭過年。”
Groy小聲嘀咕著，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客廳內一片昏暗，Gory發現父母還沒有回家，歪著頭思考了一下，果斷地出了家門，去鄰居江醒家。
果不其然，他的這對父母正和江醒的父母一起坐在麻將桌前打麻將。
他父母自從學會麻將之後就沈迷於此，剛過年的時候就開始打，這都打到大年初一了還沒膩。
Gory對這些白白綠綠的小方塊不感興趣，他和江醒的父母打了聲招呼後就輕車熟路地去找江醒了。
江醒當然也沒睡，這家夥向來很能熬夜，Gory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桌前，帶著耳機聽歌。
“聽什麽呢？”
Gory大咧咧地坐到江醒的床邊。
江醒皺著眉看他：“我的床，你洗澡了嗎就往上坐？”
Gory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睡衣，你猜我洗沒洗。”
江醒隨手拿起一個抱枕砸他：“我猜你沒洗。”
“欸，火氣這麽大幹嗎啊？”
Gory擡手接住抱枕，順手就抱在了懷裏。無辜地看向江醒。
江醒沒立刻回話，他從椅子上坐起來，走到Gory身旁也坐了下來：“好煩，過年這幾年有大集，沒辦法去廣場上彈琴。”
“噗……”
Gory忍不住笑了，江醒瞪他。
“就這事？又不是以後不能再彈了。”
“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江醒不客氣地搶走了Gory手中的抱枕，把枕頭規規矩矩地擺在床頭。
“砰——”
又一朵煙花炸開，江醒沒有拉窗簾，他的身後就是無盡的黑夜與散落的煙花。
Gory看呆了一秒，而後才反應過來道：“以後的事情不是很一目了然嗎？”
“我們一直這樣彈下去唱下去，不管對方還在不在這個領域發展，都可以一起玩啊。”
江醒垂著眸笑：“你倒是想得美。”
“嗯哼。”Gory不置可否，“說起來，這煙花居然還挺好看的。”
“嗯，煙花很好看。”江醒附和道，“要是不這麽吵大概就更好看了。”
Gory沒再繼續說話，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剛才想說的其實不是煙花。
他想說的是煙花下的人。
這樣久遠的記憶和海風一起被卷到不知何處，Gory自己甚至都記不太清楚自己當時究竟是什麽感受了。
是心動還是別的什麽，他很難說，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樣的情感好像在成長時的不知哪一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其實並不害怕江醒醜聞纏身，他總會有辦法讓對方脫困的，但他害怕的是他居然對江醒感到陌生。
這個克制怯懦的人是誰？當年那個會在陽光下瀟灑地笑著的江醒去哪裏了？
時間還真是殘忍，用這樣狠厲的手段讓一顆星星隕落，還要如此殘酷的磨平他身上所有屬於天才的銳氣。
他試著向以前一樣對江醒撒嬌，但越是這樣他就越是能感覺出江醒和以前不一樣了。
簡直就像是從骨子裏就換了一個人一樣。
失望嗎？也許是吧。
但Gory很清楚，即使去掉了那層煙花下朦朧心動的濾鏡，他依然很喜歡江醒。
只不過不再是暧昧的喜歡了，而是作為師弟，他真的很喜歡、也愧對於這位師兄。
“……等等，所以弄了半天，只是因為你看開了失戀了？”
Aliny開口，打斷了Gory絮絮叨叨的回憶。
“什麽失戀？”Gory瞪大眼睛，“我和前輩是非常純粹的師兄弟情，你不要造謠！”
“哦——現在倒是叫前輩了。”Aliny一臉調侃。
“之前一口一個‘江醒’的，我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原本還有些惆悵的心情一下子被Aliny打破，Gory當即想要跳去來去揍他，卻被一旁的Iaera給攔住了。
“好了好了，能看開是好事。”
Iaera打著圓場。
他並沒有和江醒見過幾面，雖然對江醒很感激，但也並沒有辦法理解Gory那種覆雜的感情。
總而言之，如果這一趟中國之行能讓終日魂不守舍的Gory稍微正常一點，他和Aliny就都是很願意的。
“你怎麽個跟著Aliny欺負我？！”
Gory被Iaera攔住，悲憤地譴責對方。
正在這時，保姆車停在了別墅前。
“啊，到了。”
剛才還在和兩人打鬧的Gory一下子收了手，挽起袖子下車，打開後備箱開始搬煙花。
“所以你現在來放煙花是？”
Aliny也跳下來幫忙，一邊搬煙花一邊問他。
煙花在地上一子排開，Gory點燃打火機。
火光映照著他的側臉，少年帶著嬰兒肥的臉早已變成了如今青年流暢漂亮的下顎線。
Gory把煙花放在一起，點燃最中間的一個，拉著Aliny跳上車，對司機道：“往前開車。”
一直到身後傳來的煙花的聲音，Gory才笑著開口道：“道別啊。”
他不知因何而起又因何結束的心動、曾短暫的照亮他少年時的那抹煙花、那無數不知道該如何宣之於口的話。
就這樣道別吧，他送給他一場經年美夢，他還他當年的一場煙花。
江醒於他而言，就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煙花。
通知
還有一章大結局，卡文了，寫了兩遍都不滿意，讓我捋一天，想想怎麽往下寫。
屯文的可以宰了，明兒大結局，之後的番外大概會慢慢免費放出。
這本書連著寫了大半年了，本來應該在第五個位面完結，各種原因疊加多往下寫了近二十萬字。
我頭一次寫這麽長，實在是有點疲軟，明顯地感覺到了後繼無力……從我的評論回覆頻率就可以看出，寫到最後已經特別難受了，完全靠著不想坑文的毅力往下寫，所以番外大概做不到日更。
完結之後會慢慢修文，大概吧……字數太多了，工程量過於浩大，我十幾萬字的舊文都修文修的想鼠。
總之就是這樣，謝謝大家這麽長時間的陪伴。
【完結章】更遠的彼方
三十分鐘後，大鐘樓研究院。
江醒不顧眾研究員驚異的眼神，冷著臉一腳踹開了郁夏辦公室的門。
“郁夏，你把小白……”
他的話說道一半突然頓住了。
辦公室裏哪有什麽郁夏，只有宋驚眠正坐在郁夏的位置上，拿著資料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見江醒直接推門而入，宋驚眠也沒露出什麽驚訝的神情，就像是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神色如常地對江醒道：“你來了。”
江醒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現在進去是尷尬，轉身就走也顯得他心虛，江醒幹脆選擇以退為進，問道：“郁夏呢？”
“郁院長在實驗室測試數據，他說一會你肯定會來找他，讓我先在這等你。”
宋驚眠道。
他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打扮，棕色的半長發這樣披散著，在清晨的陽光下漂亮的像是琥珀。
見宋驚眠如此平靜，江醒剛消下去的火氣又莫名其妙地湧了上來，冷哼了一聲，直接進門坐到了宋驚眠前面的座位上，隔著辦公桌和宋驚眠對視。
他皮笑肉不笑道：“好玩嗎？”
明明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還要浪費一晚上，莫名其妙把他拖進游戲，這家夥也是真閑。
“說實話，不好玩。”
宋驚眠安靜地看著江醒。
江醒皺眉，他剛想反駁他的劇本哪裏不精彩了，就聽到對面的人用一種類似於嘆息的語氣道：“為什麽非要這樣呢？”
他給了江醒一個完美的開局，在各領域都絕對忠於他的幫手和一個悲慘的身世，江醒完全可以用更加漂亮的手段來洗白自己，而不是這樣靠著傷害自己來達成目的。
江醒聽出了宋驚眠話裏的意思，莫名地有些心虛。
他要是說，他就是喜歡看宋驚眠急得要哭的樣子，會不會被對面當成變態？
不對，他好像本來就不算多正常的人。
“叩叩”
就在宋驚眠還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禮貌地敲了兩聲。
剛才江醒進來的時候沒來得及鎖門，因此門外的人在敲門後就直接打開了房門。
江醒擡眼看去，正想叫無關人員別進辦公室，卻發現進來的人是郁夏。
郁夏還是穿著工作時的白大褂，他沒走進房間，單手插兜，看著明顯正在對峙的江醒和宋驚眠，面無表情道：“小白已經回收到實驗室了，宋先生，很感謝你對實驗的配合，尾款稍後就會打到你的賬上。”
“沒什麽，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宋驚眠笑著回道。
什麽實驗？
江醒疑惑地去看宋驚眠，得到了對方的一個微笑。
“是郁院長找我，說是實驗缺失了一部分數據，希望我再次進入游戲，幫他收集數據。”
“那我被拉入游戲也是實驗需要？”江醒當即反問。
“不是。”郁夏絲毫沒給自己的合作夥伴面子。
宋驚眠也不尷尬，溫聲道：“是我的需要。”
他說：“江醒，你很聰明，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
他是這樣的喜歡他，從江醒的十七歲到二十三歲。
從第一場游戲開始，宋驚眠就已經開始了他的道歉。
為了當年的錯過，為了他缺席的那五年。
“什麽知道不知道的……”
郁夏小聲嘀咕了一句。
他聽不懂他們倆打的啞謎，直接轉身關門走了。
反正他來也就只是為了告知宋驚眠尾款的事宜，對宋驚眠和江醒之間的拉扯一點都不關心。
他只覺得這兩個人真閑，明明互相喜歡還非要拉扯來拉扯去的，有這麽多時間浪費在談戀愛上，還不如來給他上班打工，至少還有點價值。
郁夏關門走後，室內就陷入了安靜。
江醒沈默著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宋驚眠在說什麽。
游樂園的那場約會、亮晶晶的眼睛裏藏不住的歡喜、邀請他奔逃回夏日的情歌……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宋驚眠是在表達些什麽。
小世界裏的宋驚眠沒說出幾次喜歡，但他的每一個舉動幾乎都在說著“喜歡”。
“……我沒有什麽談情說愛的心思。”
江醒垂眸道。
江家今天應該已經被送到了公檢法，他巴不得現在就去幸災樂禍，之後還要忙著全息游戲的發布會，怎麽可能有時間再和宋驚眠糾纏。
“這樣嗎……”
宋驚眠嘆。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他說著就要起身出門，出乎江醒意料的幹凈利落，讓原本準備面對對方的糾纏的江醒都楞了幾秒。
這家夥怎麽突然就放棄了？
江醒茫然地看著宋驚眠準備推開辦公室的門，完全沒有要停留的意思，終於後知後覺道：“你等等。”
宋驚眠聽話的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門口，維持著準備開門的動作，身體卻微微地側了過來，似乎是在耐心的等待著江醒的下一句話。
向來開口就噎死人不償命的江醒難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又合上，半天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和宋驚眠之間的關系過於覆雜，沈澱著暧昧也摻雜著恨，江醒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和五年前也許沒有那麽大的區別。
——他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宋驚眠。
而宋驚眠在靜靜地等待了幾分鐘也沒等到江醒的下一句話後卻是彎著眸笑了。
他輕聲開口：“南海市美術館前段時間翻新完畢了，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江醒需要時間來慢慢適應，而現在的他也有足夠的能力與實踐去等待。
美術館、游樂園，他們可以走過很多未曾到達的地方，江醒不會是那只墜落的飛鳥，噩夢也不會重演。
房間裏很安靜，宋驚眠沒有擡頭，但他聽得清晰。
江醒在他的前方，吐出了一個“好”字。
江家早已成為過去，迷霧散盡，大夢初醒。
本該振翅的飛鳥，在此刻終於張開雙翼，飛向更遠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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