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宋驚眠,我不要你了。”

關燈
南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Vip病房外的走廊格外安靜,楚鶴澤顧不得清理自己身上沾上的血跡,滿臉倦色地向剛從手術室出來的主治醫生詢問情況。

“楚少,江醒少爺是因為近期睡眠不足,飲食不規律加上失血過多才會暫時性休克,目前並沒有生命危險,預計今晚或者明天就能轉醒。”

楚鶴澤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急切地問道:“江醒的右手怎麽樣?會不會留下後遺癥?”

主治醫生輕嘆了口氣:“江醒少爺傷到了右手神經,加上送醫不及時傷口已經有些感染,情況比較嚴重。”

“為了防止以後落下病根,我們醫療團隊的建議是希望江醒少爺這半年內最好不要再拿筆,也要盡量減少使用右手的頻率。”

楚鶴澤呼吸一滯。

半年無法使用右手或許對別人影響不大,但江醒是個畫家。

他才十八歲,正處在創作的上升期。

整整半年無法畫畫,對於江醒這種將作畫視為生命的人而言將是個巨大的打擊。

他強行從喉中擠出聲音來:“謝謝您……只要能讓江醒的手恢覆原樣,無論什麽要求我們都能配合。”

楚鶴澤說著側頭透過門上的窗戶向病房內望去。

病房裏一片潔白,臉色蒼白的小少年睡在病床上,輸血袋在一立著。

他睡的很安靜,就像在做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噠、噠、噠……”

前方突然傳來的極有規律的腳步聲。

楚鶴澤聞聲擡頭,正對上宋驚眠那雙狹長的棕褐色的眸子。

“你來做什麽?”楚鶴澤對宋驚眠語氣不善道。

宋驚眠絲毫不因為楚鶴澤的態度而生氣,放輕了聲音道:“我來看看江醒。”

此時距離江醒從江家出逃已經接近48小時。

他在第一時間就拿到了江醒的定位,飛到了南海市,卻遲遲不敢與江醒見面。

因為他在害怕。

他怕江醒那雙漂亮的狐貍眼看向他時不再有笑意,只剩下漠然與麻木。

因此,在得到江醒受傷昏迷的消息的那一刻,宋驚眠在無邊的惶恐與擔心中隱隱還有一絲不用直面江醒的慶幸。

楚鶴澤完全不買宋驚眠的賬:“就你還要來看江醒?他變成這樣不全都拜你所賜?”

宋驚眠聲音平靜:“我已經與江哲結束合作關系,江家的一切我拿到後都會還給江醒。”

楚鶴澤冷嘲熱諷道:“呦——宋大少爺還真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稀罕那點破錢啊。”

“托你的福,江醒的手廢了,他整整半年都畫不了任何畫了。”

楚鶴澤見宋驚眠聞言仍是一臉淡然,心頭怒火更旺。

“你是不是在想,只是半年畫不了畫而已,只要有錢把傷治好就一切好說?”

宋驚眠沒有反駁,也算是一種默認。

楚鶴澤咬牙切齒道:“你還真以為有錢就是萬能的了?”

“對,沒錯,錢和權是很重要。”

“但你知不知道,對於江醒而言,他想要的就只有畫畫而已!”

“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只是一個喜歡畫畫的小孩罷了……你這種純粹的商人和他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還想靠砸幾個錢追回他?”

“宋驚眠,你配嗎?!”

楚鶴澤說到最後控制不住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幾乎是揪著宋驚眠的衣領嘶吼出聲。

宋驚眠一直沈默地聽楚鶴澤說,直到楚鶴澤發洩完才緩緩開口:“我是不配,那你呢?”

“楚二少,你這麽高風亮節,這麽熱愛藝術,半點實權不握,連一點輿論都需要江醒替你出面澄清,難道你就配了嗎?”

楚鶴澤被他說的一噎,想要反駁,但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拽著宋驚眠的衣領的手。

因為宋驚眠說的很對。

歸根到底,他只是一個閑散富二代,頂多在畫界有些名聲,其實完全沒有任何實權。

不同於白手起家的宋驚眠與繼承家業的喻衍,他連替江醒說話的能力都沒有。

就像之前,他分明知道沈雲去世的真相,卻因為世家大族之間的掣肘而無法說出。

他只是一個富二代而已。

宋驚眠步步緊逼:“我會慢慢蠶食江家的勢力,同時尋找沈雲真正的死因,為江醒抄襲與弒母的事情澄清,難道你有這份能力?”

“楚鶴澤,你早該知道的——”

“錢和權確實沒有那麽萬能,但它們是最銳利好用的武器。”

兩人針鋒相對的同時還不忘刻意壓低音量,生怕自己鬧出太大的動靜吵到病房內的江醒。

對峙半晌,最後是楚鶴澤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先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或許我們應該考慮合作,時間不早了,不如我們現在附近吃一點晚飯?”

宋驚眠看了一眼時間,拒絕道:“不必了,我還有些事要忙,先回去了。”

“——順帶,楚少爺或許可以學學如何引導輿論,好好上微博澄清一下。”

“塞個人進學校都能鬧出這麽大的事,你也是不可多見的蠢貨。”

被罵“蠢貨”的楚鶴澤無力反駁。

這些事端確實是因為他處理不當引起的,這是事實。

“宿主,楚鶴澤和宋驚眠好像因為你吵起來了。”

小白一邊看電影一邊替江醒留意著外面的情況,見狀立刻報告江醒。

江醒原本如同一只懶洋洋的大貓窩在沙發裏看電影,聞言精神一振,立刻坐了起來。

“還有這種好事?快給我開直播,我要看。”

江醒美滋滋地吃著爆米花,看宋驚眠和楚鶴澤吵架,一直等到兩人散場才戀戀不舍地切回去繼續看電影。

小白:……

它試探著開口:“宿主,這樣讓他們吵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嗯?”江醒勉強從電影裏回過神來,隨口答道,“哪裏不好了?”

“別慌,小場面。”

小白:“喵??”

你管這叫小場面?

江醒笑得狡黠:“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你就能看到喻衍、楚鶴澤、宋驚眠還有我外公外婆一起吵架了。”

“哎呀,那他們可別為了我打起來呀。”

他這麽說著,語氣裏卻滿是期待,似乎十分希望見到眾人打起來的場面。

小白沈默了。

不會吧?不會真的會打起來吧??

江醒沒有再管懷疑統生的小白,繼續看起了他的電影。

系統空間內不分白天黑夜,江醒連著看了三部電影,估摸差不多該早上了,才放任自己意識回籠,在病床上悠悠轉醒。

小白看著江醒在系統空間內來去自如,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勁。

宿主為什麽可以隨便進它的系統空間啊??而且還在系統空間裏看電影吃爆米花???

但它很快就把這一點疑惑拋之腦後。

因為江醒,真的被一群人包圍了。

幾乎是江醒剛剛睜眼,感應鈴就響了起來。

緊接著,一群白衣醫生匆匆趕來,給江醒從頭到腳做了個檢查,緊張地就像是江醒是什麽易碎的琉璃花瓶。

而跟在醫生後面進來的則是宋驚眠、楚鶴澤、喻衍與沈柏青洪秀蘭夫婦。

江醒面上一臉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實際上在心裏和小白嘚啵嘚啵:【你看,我就說吧,他們一晚上就趕到了。】

小白:【……您開心就好。】

它已經是個成熟的系統了,要學會自己消化宿主過於沒有良心的行為。

等到醫生檢查完畢,確認江醒沒有大礙之後就退出病房了。

病房裏只剩下臉色蒼白的江醒和沈默的眾人。

江醒躺在病床上,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的一眾人,沒有因為宋驚眠的到來而露出一點意外或者是痛苦的情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完全不在意這些人來做什麽,如同一個冷漠的局外人。

還是洪秀蘭先打破的沈默。

老年的夫人神色間滿是疲倦,但還是對江醒慈愛地笑道:“小醒,外婆和外公準備在南海市這裏長住一段時間,你要不要搬來和我們一起住?”

她滿是愧疚:“都怪我們,沒有仔細盯著江哲的動向,連你出逃受傷的事都是幾個小時之後才知道的,跟外公外婆走吧?我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沈柏青在後面點頭,示意自己認同洪秀蘭的話。

喻衍緊跟著道:“Liebling,我可以為你請來德國最好的醫生,絕對不讓你留下任何後遺癥。”

江醒眨巴眼睛,聲音沙啞地開口問道:“我的手……還好嗎?”

宋驚眠聽到江醒沙啞的嗓音,垂眸倒水,將一次性紙杯餵到江醒嘴邊給他潤嗓子。

江醒沒有反抗,甚至都沒有多給宋驚眠一個眼神,順從地喝了下去。

他越是這樣麻木,宋驚眠的心裏就越是難受。

楚鶴澤斟酌著開口道:“你的手問題不大,不會留下後遺癥,只是暫時需要靜養,可能要有一段時間不能碰筆。”

“哦。”江醒應道。

他得到回答之後就沒再做聲,似乎只是這麽簡單的隨口一問。

宋驚眠半跪在他的床邊,兀自開口道:“是因為那朵玫瑰花受傷的嗎?”

他指的是自己在江家撿到的那朵被血染紅的玫瑰花。

江醒滿不在乎地反問道:“是又怎麽樣?”

宋驚眠的臉色迅速白了下來,他默不作聲地放好紙杯,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江醒則是看著面前的眾人,輕聲道:“外公外婆,我累了,帶我回家吧。”

面前的幾個男人他一個都沒選。

頭一次心動就被傷的鮮血淋漓的小少爺好像真的沒有任何戀愛的心思了,只想跟著外公外婆回家。

宋驚眠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江醒打斷了。

江醒擡頭,認真地看著宋驚眠。

他一字一頓道:“宋驚眠,你記住,不是你利用了我。”

“是我不要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