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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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大學之前,段唯就聽學校裏的幾個師哥說過,大三是整個大學時期最無所事事的一年。

這個時候沒了大一大二時的青澀,也沒有像大四那樣繁忙的畢設和實習,整日裏窩在寢室裏昏昏度日,無聊也沒什麽事兒幹。

段唯的大三幾乎和師兄說的差不多。

只不過不同的是,他並不是在寢室裏昏昏度日,而是和傅度秋住在一起。

他們倆的學校雖然離得近,但傅度秋計劃著考研,再加上各自的課程雖然松散,但空檔期總是排不到一起,所以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套房子同居。

這套房子就坐落在離兩座學校不遠的高檔別墅區裏,剛搬過來的時候傅度秋說是租來的,所以還會收段唯零星的房租意思一下。直到有一天段唯從臥室床頭櫃抽屜裏拿出一本寫了自己名字的房產證,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有點不對勁。

“好家夥,我什麽時候有這麽一棟房子了??”段唯眼睛睜得老大,對這意外之財的突然來臨有些措手不及。

而傅度秋只是在對方發現的時候微微變動了臉色,隨後笑著說:“送給你的。”

“……”段唯覺得這句話對他的沖擊力和那本房產證不相上下,“怎麽突然……還是這麽貴重的?”

他雖然對這方面一竅不通,但他知道這個地段裏的別墅沒個八位數根本買不下來。

見對方驚訝的表情,傅度秋眼中閃過一絲情緒,他把段唯手裏的房產證抽出來放在桌面上,啟唇想說什麽,隨後又沈默了。

段唯下意識地覺得對方想說點什麽,於是安安靜靜地等著傅度秋的下文。良久之後,傅度秋說:“我想著……得用個什麽東西,表達自己的誠意。”

“啊?”段唯顯然沒有聽懂,雲裏霧裏地看著傅度秋。

而傅度秋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句話說出了口:“我們結婚吧。”

話題的突然轉變,讓段唯有些猝不及防,他一雙眼睛楞楞地看著傅度秋,顯然是沒轉過彎來。

於是傅度秋細細地解釋道:“我想給你送點貴重的東西,表示我的誠意,而且還能告訴你,我能夠保證你的下半生無憂無慮,衣食無憂。”

“所以你就買了一棟別墅??”

“嗯。”

段唯:“……”

同為大學生,他現在買個奢侈品都要猶豫半天,傅度秋竟然直接買了房?!

想到這裏,他看著桌上那本價值八位數以上的房產證,翻了翻上面的日期,顯示的是一年前。

一年之前,他們才剛上大二,也就是說在自己還在沈浸於校園生活的時候,對方就已經有了結婚的想法,並且提前買好了這棟房。

他心裏一暖,想起什麽隨後問道:“那我要是今天沒有發現,你準備什麽時候和我說這些?”

“不知道,”傅度秋想了想,最後還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總有一天你會發現的,跑不了。”

話音落了,段唯忍不住側過頭笑了笑,眼裏似乎蒙上了一層水霧。他覺得傅度秋直球的時候,能夠早在一年之前就把房給買好,可是猶豫的時候,又能夠憋著一年甚至更久都不說出來。

有點可愛。

見他笑了,傅度秋本來有些緊張的心情霎時間放松了些許,他的唇角勾起一陣弧度,隨後溫聲說:“結婚吧?”

聽著對方的話,段唯有一瞬間有些許的怔忡,在幾年之前他還是得過且過的狀態,從來沒有計劃著未來,也不憧憬未來。

可是這個人的出現,似乎將他雜亂無章的世界逐漸變得井井有條,卻也無時無刻地尊重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幾年之前他並不憧憬未來,可是現在面對著傅度秋,他突然對未來有了無限的遐想。

看著傅度秋眼裏猶如星河的光亮,段唯驀地笑了,一如幾年前決定和傅度秋在一起一樣,點頭說:“早晚都得結,擇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領證吧。”

決定結婚的第二天清晨,段唯就叫醒了傅度秋去民政局領證。

他一晚上都極度亢奮著,天蒙蒙亮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搖醒睡在旁邊的傅度秋,三兩下就穿好了一身潔白的襯衫,拽著對方去了最近的民政局。

今天並不是什麽良辰吉日,但民政局卻是排上了不短的一條隊伍,段唯讓傅度秋去排隊,自己則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等快到他們的時候,才走上前去。

拍結婚照的攝影師是一個大叔,見他們倆大清早跑過來領證,問道:“你們是附近的大學生?”

“對。”傅度秋幫段唯整理好領口,禮貌地應了一聲。

“多大了?”

“21。”

“這麽年輕啊,”攝影師有些驚訝,收拾好手頭的事指揮兩人擺好姿勢,見他倆甜蜜的樣子也不由得一臉姨夫笑,揶揄地說,“是誰這麽著急啊?”

聞言段唯微微紅了耳朵,隨後指了指旁邊的傅度秋,說:“他急。”

“對,”傅度秋笑得溫柔:“我急。”

拍照三秒鐘,聊天十分鐘,等到兩個人領到紅本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結婚證上兩個人靠得很緊,彼此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用攝影師的話說就是“般配”。

沒過多久,雙方的家長也都知道了兩個人領證的事情,也許是段母和葉瓊平日裏在私下聊過類似的話題,喬瑩除了驚訝之外沒有其他的情緒。

直到最後段唯在電話裏和喬瑩說了一嘴婚禮的事,對方的激情便霎時間被點燃了。

於是剛回到家,段唯的手機就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

“葉阿姨”建立微信群聊[相親相愛一家人]

“葉阿姨”邀請你和“媽”“爸”“傅度秋”加入了群聊。

段唯:“……”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媽:[親家母(玫瑰)(玫瑰)]

葉阿姨:[(偷笑)(親親)]

媽:[段唯今天和我說了婚禮的事,親家母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倆一起聊聊?]

葉阿姨:[好啊,我正準備和你說這件事呢!]

媽:[市中心新開了一家美容院(挑眉)]

葉阿姨:[好~]

看到這裏的段唯忍不住插了句嘴:[我看老媽你就是想去做美容吧?]

良久之後,喬瑩的消息發了過來:[親家母,不用把段唯拉進來的,我們聊我們的就是。]

段唯:“……”這究竟是誰的婚禮。

這個小插曲瞬間被兩位長輩給翻了過去,女人之間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她們聊完了婚禮的西裝品牌後又開始聊化妝品護膚品,沒過一會兒群聊消息就飆到了99+。

段父十分痛苦地給段唯發了幾條消息,身為食物鏈最低端的男人想退群又不敢。

於是段唯嘆了口氣,安慰了幾句之後就將手機給息屏了。

坐在一邊的傅度秋拿著平板眉眼含笑,段唯以為對方是在看群聊,看了一眼才發現是和彭炎的聊天框。

彭炎:[什麽??!!領證了??]

[你們竟然在我和許佳念前面!]

[什麽時候的婚禮?記得給我們發請柬啊。]

而就在這時,段唯的手機也響了,許佳念的消息發了過來:[哇哦小唯,領證快樂O(∩_∩)O,請柬記得發我一份哦~]

段唯笑了笑,發了一個OK的表情,隨後將臉埋進傅度秋的懷裏。

最近剛入秋,夏日的炎熱還殘留在空氣之中,室內開著空調。見段唯一片光/裸的皮膚露在外面,傅度秋將毯子拉上來一點,剛一低頭就看見段唯窩在自己懷裏笑。

“怎麽了?”傅度秋笑著勾了勾段唯的下巴,柔聲說。

而段唯搖搖頭,悶聲悶氣地回答:“不知道。”

說完之後,他又停頓了一會兒,由衷地說道:“我挺開心。”

埋在對方懷裏的時候,段唯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些撒嬌的意味,幾根呆毛立在頭頂,看上去特別好騙的樣子。傅度秋心裏一動,將平板放在一邊,俯身在段唯的側臉輕輕一吻,說:“為什麽開心?”

“……”說到這裏,段唯有些後知後覺地害羞了,他微微將頭側了過去,拒絕和對方對視,隨後似乎是豁出去了,輕聲說:“和你結婚,我開心。”

段唯少有這麽直接表達感情的時候,即使是每晚被逼急了,也只會哼哼唧唧小聲地說出幾句傅度秋愛聽的。

話音落了,傅度秋心裏一動,將從後背緊緊抱著段唯,細細地吻著對方的腺體,而前面的人似乎已經習慣了,任由對方亂來。

就這樣親了一會兒,情到濃時,段唯突然想起了什麽,隨後側過臉看向傅度秋說:“那,我們什麽時候終生標記?”

剛說完,將他緊緊抱住的雙手微微一松,隨後對方的呼吸明顯地沈了沈,隨後輕聲問道:“怎麽問這個?”

“嗯……”段唯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上大學之後,他認識了不少同專業的師兄師姐,混熟了之後難免會聊些關於隱私的話題。聽他們說,有不少情侶同居了一兩年之後就選擇了終生標記,最後有了這層標記的情況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他想著既然他們快結婚了,是不是該把標記給安排上。

聽完段唯的說法之後,傅度秋笑了笑,除了親吻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動作,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般溫柔眷念,隨後輕聲說:“你很急?”

“我才不急!”這個想法對段唯來說本就難以啟齒,能夠說出來就已經耗費了他大半的勇氣,怎麽可能還會說自己有些期待?

聞言傅度秋輕笑一聲,沒有揭穿也沒有再多說,若有所思地沈默了一會兒,在段唯的耳邊說:“以後再說。”

“哦……”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段唯即使想多問幾句也不情願說出口,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了一句。

因為之前的畢業旅行沒有去海邊,所以這次他們的婚禮設定在一座風景溫度皆宜的小島上。

這裏四季長春,而且選定的地方沒什麽人居住,十分適合辦婚禮。他們先是在這裏拍好了結婚照,隨後準備去宴會廳迎接客人。

最先到的是彭炎和許佳念,以及幾個高中時期玩得好的同學。應他們幾個的強烈要求,這場婚禮設置了一個以彭炎為首的豪華伴郎團。

剛一下飛機,他們幾個男生就直沖沖地趕到了婚禮現場,還沒等兩位新郎到宴會廳,他們就已經換好了一身騷包的伴郎服,隨後整齊劃一地一字排開,看上去人模人樣。

許佳念拿著攝像機拍了好幾張照片,隨後笑著對自己男朋友豎起拇指,“帥!”

“那可不,也不看你男朋友是……”

彭炎話還沒說完,身旁就爆發了一聲尖叫,於是他皺起眉頭側過臉剛準備說話,隨後也跟著叫了一聲

只見此時玫瑰花臺上走下來兩個人,傅度秋身上穿著一件純黑的西裝,細致貼身的尺寸將他完美的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胸口有著一個用金線縫合而成的低調花紋,見他襯得成熟內斂,得體大方。

而挽著他一起走下來的,是含笑的段唯。他和傅度秋完全相反,身上穿著純白的西裝。渾身除了領口的銀白線條以外再沒有其他的裝飾,明明在別人身上是一身死亡穿搭,可他卻是穿出了幾分難得地清純氣質。

他們步伐一致地走下臺階,只讓人瞬間想到一個成語:天造地設。

“天哪段哥,”其中一個Alpha伴郎有些驚訝地說,“你這身太美……哦不,太帥了!”

見狀旁邊的許佳念連連對著他們倆拍了好幾張照片,隨後頗為驚艷地說:“小唯,你這身白西裝好好看!”

被誇的段唯頗為得意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傅度秋,說:“非要我穿白色,你看,我無論穿什麽顏色都好看。”

“是,”傅度秋笑著低頭看向段唯,語氣寵溺地說,“你穿什麽都好看。”

對面的一排人被迎面砸了一碗狗糧,皆是拍了拍肚皮示意自己飽了,剛想鬧騰一會兒,客人中走進來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覃!”段唯眼前一亮,朝著人群中的老覃招了招手。

聞聲剛跨進宴會廳的老覃也望了過來,表情有些驚訝,看著昔日一齊在一個屋檐下的同學們已經出落成了大人,他十分喜悅地笑笑:“小兔崽子們長大了啊!”

幾年不見,老覃似乎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改變,一身中山服顯得他幹凈利落中又帶了一絲儒雅先生味兒,看上去十分年輕。

有老師在,幾個男生也沒有再放肆,許佳念笑得瞇上眼睛,在一邊乖乖地說:“覃老師什麽時候來的啊?”

“剛剛才到。”

老覃看了一眼整整齊齊的伴郎團,隨後又將目光落在了兩位新郎上。

當年他對傅度秋和段唯談戀愛的事雖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畢業之後還是很好奇他們倆究竟能夠走多久。在學校裏他見過太多青春時期陪伴,最終卻分手的情侶,所以他以為傅度秋和段唯可能會是這樣的結果。

可是和他想的恰恰相反,面前的一對準夫夫依舊像是熱戀期一樣,即使什麽情話都沒說,只是簡單的身體接觸,也泛著濃濃的愛意。

見狀老覃笑了笑,十分真誠地對他們說:“新婚快樂!”

聞言段唯傅度秋互看一眼,笑著應了。一邊的工作人員將老覃帶進了宴會廳,於是幾個男生終於不再壓抑了,彭炎有些著急地對著許佳念說:“來,媳婦兒,幫我們再照幾張,我還要發朋友圈!”

“帶著段哥和學霸,咱們一起!”一邊的Alpha對著臺階上的新人招了招手,將伴郎團最中央的兩個位置給讓了出來。

見狀段唯拉著傅度秋走到了最中間,微微笑著看向了鏡頭。

“小唯,你的手搭在學霸的肩膀上,”許佳念看著照相機上的取景器,瞇著一只眼睛說。

人來人往,有不少人都朝著他們看了過來,聞言段唯有些不好意思地搭上了傅度秋的肩膀,臉色慢慢紅了。

而傅度秋微微低下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慢慢靠近過來的段唯,將手纜在了對方的腰間。

突然,耳邊冷不丁地傳來一個Alpha的聲音:“誒,你們說,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高中拍畢業照的時候啊?”

話音落了,段唯心中微微一動,隨後就聽見彭炎說:“你別說還真有點像。”

“拍畢業照的時候我是單身,沒想到段哥都結婚了,我還是單身!!”一個Ba伴郎十分激憤地說。

聞言段唯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身子朝著傅度秋的方向依靠了一下,隨後大著聲音說:“別灰心,我到時候當我們學校給你介紹幾個!”

“段哥說話算話!”

“好了好了,”許佳念拿著相機笑了笑,“3、2、1——”

一番寒暄之後,第二天婚禮正式開始。

一行人一齊走到宴會廳的大廳,先是所有人拍了張合照,隨後一起走到了露天的婚禮現場。

段唯站在紅毯的最外面,聽著司儀在臺上朗讀開場白,本來還鎮定的情緒終於不可控制地開始緊張起來。直到熟悉的婚禮音樂響起,一邊的段父輕聲說:“走了。”

鋼琴曲的聲音混合著漫天飄落的玫瑰花瓣,所有一切都在這一瞬間變得美好。

段唯此時覺得自己像是走在琴鍵上,每一步都譜寫著浪漫的篇章。他側過頭看過去,只見人群中的喬瑩和葉瓊坐在一起,皆是捂住了嘴,眼中有些濕潤。

舉辦這場婚禮,她們花費了很多心血,幾乎是每日每夜都在商量,想到這裏,段唯不禁朝著她們笑了笑,惹得喬瑩哭得更厲害了。

而另一邊,他昔日的好友坐在觀眾席裏,幾個伴郎坐在坐前排,像是起哄似地吹響了口哨,笑著朝段唯揮了揮手。

段唯笑得很開心了,朝著他們拋了個飛吻。

直到腳步慢慢停下來,他在一個人面前站定。

對方一雙手背在身後,等到段唯走到自己面前,他才緩緩伸出一只手,像是童話中的王子向自己的真愛伸出手,一切都畫上了一層浪漫的色彩。

傅度秋修長的手伸到自己面前,段唯微微一笑,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緊張,他們倆的手都有些微涼,可是當握到一起的時候,他們彼此慢慢升溫,互相溫暖了對方。

走向玫瑰花臺,神父慢慢走上前來,看了一眼猶如佳偶天成的兩個人,隨後用極具神聖的語氣對傅度秋說:“你願意成為他的合法丈夫嗎?從今往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彼此都是對方唯一的摯愛,永遠不離不棄。你願意嗎?”

“我願意。”傅度秋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地回答道,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段唯,眼裏全是能夠溢出來的溫柔。

他喜歡了這個人太久太久,以前他以為只能夠遠遠看著就好,可是人總是貪心,到後來越來越喜歡,導致他越來越想占有。如果不是段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和誰度過餘生。

也許這個世界上除了段唯以外,再也沒有人能夠占據他心裏的位置。

話音落了,此時現場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落在了段唯身上。而後者顯然又開始緊張了起來,等神父重新完那一句話,他十分沒有出息地咽了一下口水,隨後磕磕巴巴的說:“我……我願意。”

一向了解段唯的傅度秋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情緒,安慰性地捏了捏段唯的手,隨後站在一邊的彭炎將戒指遞了上來,兩枚鉆戒在燈光下閃著漂亮的光。

傅度秋的動作輕柔,將偏小的戒指套上了段唯的無名指。而段唯則比他緊張不少,一雙手顫顫巍巍了好幾下,才終於給傅度秋戴好了戒指。

微風就這樣恰到好處地吹動起來,撫亂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神父進行了所有的儀式後笑著退到一旁。一切的繁文縟節都變得不太重要,幾個伴郎一擁而上,將新人擠到正中央,笑著說:“親一個親一個!!”

坐在下面的老覃有些無奈地笑著搖搖頭,看著一群小兔崽子胡鬧。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彭炎在裏面擠的動靜最大,險些把段唯擠到玫瑰花臺上面去,“不親一個,我們就不讓你們洞房!”

“過分了啊!”段唯被他們擠得也不生氣,笑著推推搡搡。

說完,他看向了離自己最近的傅度秋,即使是這麽鬧,傅度秋也沒有想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他的意思,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他心裏微微一暖,看著周圍所有帶笑的臉龐,雙手一擡勾上了傅度秋的脖頸,猛地親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圍此起彼伏地傳來尖叫的聲音,許佳念站得高了一些,將這個畫面給拍了下來。

而傅度秋一開始睜大了眼睛有些意外,隨後雙手緊緊攬住段唯的嘴,反客為主地吻了上去。

雙方慢慢睜開眼,皆是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婚禮過後,就是新人與客人之間的酒席和寒暄。

段唯並不太適應這方面的場合,所以傅度秋讓他坐在彭炎那一桌上,自己一個人去應付親戚。

看著傅度秋拿著酒杯觥籌交錯的樣子,彭炎吃了一口大閘蟹,隨後含糊不清地對段唯說:“段哥,你什麽都不管?”

“嗯,”段唯喝了一口酒,頗為悠閑,“他說他料理一切,我吃我的就行。”

“天,他這也太寵你了吧?”一邊的女生有些羨慕地驚嘆道。

而段唯好像習慣了似地,並沒有什麽表情。從談戀愛之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傅度秋在料理,就包括這次婚禮,他除了選禮服之外就再也沒有插過手。一開始他還會不好意思找點活幹,到最後索性什麽都不管了。

可以說,傅度秋把段唯寵成了小孩兒。

一個人迎著海風閑聊了一會兒,黃昏就這樣悄然來臨,段唯越坐越困,身上還有點不舒服。

離他最近的彭炎聞到了他身上若有若無地信息素味道,皺起眉頭說:“段哥,你發情期好像快來了。”

“哦,”段唯渾渾噩噩地從椅子上起來,風吹得他有點清醒了,於是說道,“沒事,我等會兒去打點抑制劑。”

話音落了,彭炎皺起眉頭,有些遲疑地說:“你們倆,還在用抑制劑?”

“……對啊。”段唯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

他這麽一說,本來正常的事情就變得不正常起來,彭炎頗為吃驚地說:“你們倆都結婚了,還沒有……那什麽?”

都是成年人了,段唯立馬就明白了彭炎的意思,不好意思之餘還有些遲疑。領證的那天他就直白地問過一次,被傅度秋帶過之後,他因為好面子所以就再也沒提過,而傅度秋也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從來沒有說過終生標記的事。

段唯是個心裏藏不住事兒的人,臉色一沈彭炎就立馬參透了些事情,他看了一眼遠處的傅度秋,又將視線落到他段哥身上,隨後搖搖頭說:“估計是怕你沒有準備好,你今晚再和他說說,估計就成了,剛好你也發情期。”

“……”即使是在要好的兄弟,說這個段唯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點點頭,將話題給揭了過去。

等到晚上洗完澡之後,段唯覺得自己的發情期好像越來越抑制不住了。

他回到酒店的臥室裏,先將東西當在一邊,下意識從背包裏拿出了一管抑制劑,當針尖觸上他胳膊時,他想起之前在樓下和彭炎的對話,停頓了一會兒將抑制劑給丟了回去。

房間內的信息素味道越來越重,像是浪潮一般讓人快要溺斃其中。傅度秋從臥室裏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場景

段唯整個人跪坐在床邊,一只手搭在床上,將雪白的床單揪成了一團。好像這樣還不夠洩憤似地,他的嘴唇緊緊咬著被窩的一角,滿面潮紅,一雙眼睛像是小鹿一樣浸滿了淚水,好似觸碰一下,那猶如露珠般的淚就會潸潸掉落下來。

“你……”傅度秋喉頭一緊,他和段唯已經配合過無數次,所以對方的信息素會輕易地影響他的情緒。他此時只覺得自己也被帶動得有些燥熱,於是控制著自己的欲/望,三兩步走到床邊試圖將段唯從地上撈起來。

而對方像是沒骨頭似地,被這樣一牽引,整個人倚靠在了傅度秋身上,嘟囔著說:“熱……”

懷裏的人帶著致命的誘惑,讓傅度秋下意識側過頭,說:“有沒有帶抑制劑?”

而段唯停頓了一下,搖搖頭說沒有。

“那我給你做個臨時標記。”傅度秋將段唯抱在懷裏,坐在了床上。

昏黃的燈光之下,一切都變得有些暧昧,段唯雙手勾住對方的脖頸,聞言搖搖頭,停頓了一會兒後說:“我想……終生標記。”

話音落了,剛剛還努力鎮定地傅度秋渾身微微一震,抱著段唯的手慢慢收縮了些。沒有哪一個Alpha在這種情況下,面對自己喜歡的Omega說出這句話後還能夠泰然處之。

他沒有說話,而這種沈默瞬間就被發情期中的脆弱Omega誤解了,段唯的聲音似乎帶著些哭腔,“你是不是……不想和我標記?”

否則怎麽會幾次三番都拒絕他的要求?

他話音落了,傅度秋眼神微微一暗,心裏的那一絲猶豫瞬間化為一灘水。

他怎麽可能不想和段唯終生標記?

他不僅想,而且幾乎有無數個瞬間,他都想毫不猶豫地將對方占為己有,讓對方身上永遠都留下自己的信息素。

可正是太喜歡了,太珍視了,所以每一個決定對他來說都至關重要,他不想讓對方有任何後悔,也不想讓段唯自由的人生有更多牽絆。

想到這裏,傅度秋慢慢低下頭,對段唯說:“你現在還清醒嗎?”

“嗯,”段唯篤定地點點頭,面頰潮紅地說了一句,“清醒。”

“你知道,終生標記意味著什麽嗎?”傅度秋將自己的信息素釋放了些許,讓段唯有些難受的表情慢慢變得緩和。

因為對方的信息素,段唯大腦清醒了些,像是背書一樣,將高三時老童那節生理課上的知識念了出來:“Omgea的信息素不會被其他Alpha發現,Omega的身上將會永遠留下標記對象的信息素味道,今後的每一個發情期,Omgea都只能和標記對象進行標記……”

“被束縛的永遠是Omega。”等到對方說完,傅度秋最後來了一句總結。

“然後呢?”

“……”

“你是因為這些,所以才不想和我標記嗎?”段唯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傅度秋,似乎有些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而傅度秋沒有說話,珍視地看著段唯。

沒來由地,段唯心中泛起一陣暖,他微微笑了,一張臉在燈光下顯然有些動情。他輕輕觸上傅度秋的臉,隨後吻了上去,和之前在婚禮上不同,這一吻帶著些溫柔和包容。

“我不在乎,”段唯輕聲說:“我想被你束縛一輩子。”

“……”

霎時間,段唯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傅度秋撲倒在了床上。

潔白的床因為他們倆的傾倒陷進去一塊地方,傅度秋居高臨下地看著懷裏的段唯,隨後語氣一沈,帶著些警告地說:“這是你自己說的,別後悔。”

“誰怕誰啊,”段唯無所謂地笑了笑,伸手將傅度秋拉得更緊了些,額頭貼著額頭,鼻尖靠著鼻尖,嘴角吐露出潮濕的橙子味道,“說好了是一輩子,你也別後悔。”

話音落了,傅度秋俯身吻上了段唯的唇瓣,輕輕舔舐著,最後慢慢上移,到了鼻尖、眉心、額頭……

段唯感受到對方在自己額頭上吻下,隨後帶著虔誠地語氣說:“我永遠不會後悔。”

……

到了最後,段唯才終於體會到了什麽是真正的AO差距。

一開始,這場終生標記由段唯主導,他雖然萬分緊張,但還是裝作從容不迫。可是到最後,他整個人哭到嗓子說不出來話,眼淚止不住地往眼裏流出來。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沒出息,但他卻是控制不住地想哭。終生標記的沖擊力給每一位Omega的沖擊無疑都是最強烈的,即使是一直以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段唯,全身都忍不住發抖。

見他這樣,傅度秋心裏泛起一層憐惜,將他眼角的淚一一吻去,唇上的力道溫柔眷念。

“我不行……”段唯嘶啞著聲音,雙手無力地在空中揮舞著,仿佛在經歷一場漫長的夢魘。

可是這一次和平時都不一樣,好像長到沒有盡頭似地,從一開始的暮色蒼茫,到最後夜深人靜,月亮高懸在天邊,一切都沒有結束。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針旋轉了幾個圈,等到他已經完全沒力氣說出話時,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道白光。

他看著天花板上高懸的水晶吊燈,一時不知道現在是何年何月,自己在幹什麽。

在這時,傅度秋將他緊緊抱在懷裏,親吻著他濡濕的眼皮,隨後輕聲在段唯耳邊說:“新婚快樂。”

我曾經的青春,我如今的愛人,以及從今往後和我度過每一個日出日落的伴侶。

祝我們新婚快樂。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啦。

如果可以的話,想要個五星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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