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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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衣狐現在還不是羽衣狐, 沒有經歷過轉生的她現在只有白狐葛葉這個真名,雖然是狐貍化成的妖怪,但妖力微弱, 唯一的本領就是化作人類的模樣,因為想念孩子, 為了方便見到他搬來了平安京附近居住。

在昏暗的燭火下, 葛葉穿針引線正制作一件和服, 想象著穿在晴明身上的樣子, 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突然,房門被敲響了。

葛葉收斂起笑容,皺眉看著門的方向。

現在可是深夜,因為近來的騷亂,平安京全面實行宵禁,誰還會在這個時候出來, 而且還是平時幾乎無人的郊外。

她心裏升起警惕,出聲詢問:“是誰?”

“我是晴明大人手下的妖怪。”

那聲音回答道。

晴明……這個名字讓葛葉一下卸下心防, 帶著笑容前去開門:“晴明是有什麽事……”

她一開門, 就對上了一雙風車一般轉動的紅色眼睛。

葛葉神色恍惚了一秒,然後逐漸恢覆清醒, 她看著門外的妖,震驚地瞪大眼睛:“你、你是——”

“好久不見,姐姐。”狐生星羅露出一個微笑。

隨後,他被擁入一個懷抱。

“星羅!”葛葉緊緊地抱著他,滿是不敢置信,“是你嗎, 真的是你嗎。”

“姐姐, 當然是我。”狐生星羅身後顯露出兩條尾巴, “你忘記了嗎,我們是不死的,我早說過,我們會有重逢的一天。”

利用別天神,植入虛假的觀念和記憶。

狐生星羅催眠葛葉,讓她以為他們是雙生狐妖,在幼年的時候狐生星羅為了保護葛葉被獵人捉住剝皮殺死。

但因為他們都是轉生妖怪,如今狐生星羅再次轉生到了菅原家,來到平安京後嗅到了姐姐的氣息,來此和她相逢。

這就是,或者說這才是狐生星羅為自己準備的完整來歷。

狐生星羅被葛葉緊緊抱在懷裏,在葛葉沒看到的地方表演了個顏藝,沒想到吧安倍晴明,你以為我是你的徒弟,其實我是你的舅舅噠!(dio臉.jpg)

葛葉拉著狐生星羅的手,撫摸著他的臉,幾近落淚:“太好了,星羅,妾身的半身星羅,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狐生星羅的表情在葛葉看到前一秒變得正經,甚至含情脈脈:“我也是,終於見面了,姐姐。”

“快和姐姐說說,這些年你發生了什麽。”

“沒問題,我們姐弟那麽久沒見面,我也很好奇姐姐你的際遇。”

葛葉激動壞了,拉著狐生星羅來了一次秉燭夜談,兩人交換了這幾年的事情,當然狐生星羅都是瞎編的。

他告訴葛葉,在被獵人殺死後,他轉生到了菅原道真的和妖怪的子嗣身上,並且逐漸代替了原身,菅原道真成為怨靈後沈浸在覆仇之中,沒有在意他的變化,但害怕事情暴露,於是他找了一個緣由離開了九州,來到平安京尋找新的容身之地。

葛葉述說的重點毫無疑問在於她的寶貝兒子,安倍晴明身上,大概是一個母親的本能,她幾乎事無巨細和狐生星羅講述自己的孩子有多麽可愛,多虧了她,狐生星羅現在連安倍晴明幾歲尿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都是很有用的黑歷史啊,記小本本中.jpg

“對了,你也成為晴明的百鬼吧,”葛葉想起了什麽,激動地道,“現在晴明的百鬼毫無疑問是平安京中最大的妖怪勢力,晴明的話一定能庇護你的。”

她說著,甚至站起:“我現在就去和晴明說。”

“請先冷靜,姐姐。”狐生星羅連忙阻止她,“你是認真的嗎?晴明大人不是陰陽師嗎?”

葛葉情緒稍微緩和下來:“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我家晴明他……”

安倍晴明就是鵺的事情,他的理想,他統治著那些妖怪的事情,都被葛葉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看得出,葛葉她全然信任狐生星羅,當然這是因為在她的記憶裏,他們羈絆無比深沈的家人,她的半身,為她而死的弟弟。

親情、愧疚和補償,讓她現在無腦地相信狐生星羅。

“原來如此,這真是不得了的巧合,”狐生星羅裝作驚喜的模樣,“我表面上的身份正好在他門下學習陰陽術……”

此時,安倍晴明還不知道他的徒弟已經變成了他的舅舅,正在埋頭苦思著和葉王共同創造的超越生命的術式。

泰山府君祭。

傳說中陰陽道的秘傳之術,能夠超越生命制約的禁術,陰陽道中奧秘中的奧秘。

之前的泰山府君祭似乎是以己之命換亡者之命的禁術,安倍晴明從葉王那裏得到後開始了改良,上面寄予了他永生的希望。

說到葉王……

這個男人即使是他也無法看透,陰陽道上的天賦非常高,回到麻倉家後用了短短幾年就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天賦比之當初的安倍也不遜色半分,因此他才會和這人合作共同開發泰山府君祭的禁術。

但要說他的立場,其實多少有些暧昧。

葉王不似完全站在貴族利益的安倍晴明,也不似一心游蕩人間的蘆屋,他仿佛是個旁觀者,哪一邊都站,又似乎哪一邊都沒有徹底站隊。

但安倍能感受到,葉王其實和他是同一種人,所以他至今沒有放棄拉攏葉王的打算。

實際上泰山府君祭也確實將他們的關系拉近了許多,至少在永生這一話題上,葉王表現出了相當的興趣,也始終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這個信息。

還有今天葉王向他推薦的少年。

安倍晴明轉而想到今天剛見過的菅原星羅,不由得皺眉,他知道葉王向他推薦人的原因,是因為菅原星羅也是個半妖,說實話他還挺期待道真公和妖怪的後代能夠給他什麽驚喜的。

但他今天說謊了。

梅花樹的半妖?

安倍搖了搖頭,在他走進安倍家的結界時,他敏銳地感知到的妖氣,那分明是和自己相似的氣息。

如果是其他種類的妖氣,可能他還無法分辨,但偏偏是妖狐……

但是為什麽要隱瞞自己的母親是妖狐的謊言?

安倍晴明本來就是個多疑的人,在發現這個新徒弟身上的疑點後,就會忍不住多想,比如他接近自己是不是另有目的,比如這是不是葉王故意安插到自己身邊的眼線?

尤其是後者的可能在他看來還挺大的,首先菅原星羅出身菅原家,是個半妖這個信息完全是葉王自己說的,他們得到的信息不對稱,葉王完全可以在中間做手腳。

動機當然也有,就是他們共同研究的泰山府君祭,畢竟是涉及永生的術式,他可以肯定拿出來共同研究的部分對方肯定有藏私,因為他自己就是如此。

又或者是他懷疑到了自己身上……

無論哪種可能,安倍晴明都必須給予重視,因此他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這個弟子。

然而一天後讓他從未想過的事發生了。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的舅舅哦。”許久不見的母親領著一個非常眼熟的人來到安倍晴明的面前,這麽跟他說。

安倍晴明和自己新收的弟子大眼瞪小眼,陷入了沈默之中。

“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是葛葉的孩子。”狐生星羅努力忍住嘴角的笑容,“我是葛葉的弟弟,不過很早之前就死過一次了,你應該沒見過我。”

安倍晴明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母親,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葛葉神色黯然:“那是我化形之前的事了,不過晴明,只有這一點請你相信,他是我最信任的弟弟,你可以像相信我一樣相信他。”

安倍晴明沒有答話,重新轉頭問狐生星羅:“那你為什麽會作為菅原星羅出現在我面前?”

他問這話的時候用上了鵺的氣勢,沈重的妖力宛如山岳般朝狐生星羅壓來,他幾乎是克制不住身後出現了兩條狐貍尾巴,神色恍惚,不受控制地張口:“我轉生到了菅原家裏,寄生在這個半妖身上,奪取了他的身體。因為道真公沈浸在覆仇中,沒有發現我,為了防止他恢覆神智發現我的存在,我只能提前離開。”

這套說辭和之前在葛葉那裏的時候差不多,葛葉知道安倍的謹慎,因此只是臉色緊繃了些,卻也沒有阻止安倍的試探。

轉生妖怪?原來如此。

沒有人比安倍更清楚自己母親的專屬能力,作為轉生妖怪,她就算死亡也能重新寄生在人或者妖身上重活一世,不死不滅,並且還會隨著死亡變得更強,這種特殊的能力就算在妖怪中也極為罕見。

而菅原星羅的說出口的話語、他身後的兩條尾巴,一切都在證明他說的話所言非虛。

畢竟葛葉還從未轉世過,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轉生妖怪的特點,而自己的母親向著自己,沒有人能在她面前隱瞞。

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麽自己感受到的妖狐氣息,不是菅原星羅說謊了,他寄生的身體可能原本就是梅花樹的半妖,但隨著時間流逝,這個身體的主人被轉生妖怪重新取代。

安倍晴明心裏的懷疑逐漸消散,因為鐵證已經擺在自己面前。

不過沒想到會那麽巧合,自己的舅舅居然成為了自己的徒弟,這……

一種莫名倫理錯亂的感覺襲上心頭,安倍搖了搖頭,撇去人類道德感的束縛不談,一想想他管這妖叫舅舅,這妖管自己叫老師的畫面,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覺得奇怪的不只是安倍,當然狐生星羅心裏暗爽,表面上裝作苦惱的樣子:“沒想到居然還會有這樣的巧合,晴明你不會介意吧。”

你這不是已經叫晴明了嗎,之前明明還恭敬地叫他安倍老師。

安倍晴明眼角抽搐,但在母親的面前,他又沒有辦法做出失禮的舉動。

一想想以後都要叫這人舅舅,不,不行,得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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