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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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也就隨之留下了,然後我挑了一款紅XIII又把酷酷的紅寶獸留下了,單給了他一個愛騎著紅寶亂跑的人偶,給張沁萸的倒是花了一番心思,不能太小氣不能太隨意也不能太刻意,後來我還是大手筆的挑了一款文森特華倫泰送給她。

“不過不是說不能帶錄音設備進音樂會的嗎,你還真牛啊,沒被抓住丟咱中國人的臉吧,不過被抓的話應該就沒今天這錄音了吧,哈哈,總之謝謝你了,你要什麽禮物呢,想不想北京的烤鴨,天津的麻花,只要你想,我盡力給你搜羅來。”

只要我想,你就能給嗎?我要的禮物,恐怕如今他是不肯給的了。

我回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並一句話:“大恩要記得謝啊,你可要記著這一點哪,至於烤鴨什麽的,還是等我回國的時候你再請吧。總有一天,我要你連本帶利的還回來的。”

一個月後,錄音機回到了我的身邊,我將耳朵湊近機身,就想聽到哪怕一點樸亦風無意中錄下的聲音,沒有,一點也沒有。我只好失望的將錄音機放進了行李箱,再有兩個月我就要帶著這個行李箱踏上我的大學之旅。

開學那天,爹媽執意將我送到學校,像國內的大多數父母一樣,陪著我註冊辦手續收拾床鋪,讓我在美國同學面前很沒面子,室友Amy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認為我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風一吹就倒的弱女子,對此她用行動表示了對我開學表現的不滿,整整一個月我一靠近,她馬上與我保持兩米以上的距離。很久以後她對我說:“Lareina,我一直以為你身體弱到隨時會over掉呢,開學那天你真是弱爆了。”

我給國內的朋友們群發了一封郵件:“同學們,大學新鮮人來報到了,宿舍內一切整理好後再聯絡了。”宿舍內倒是有公用電話,我從沒用過,Amy都用來跟男友煲電話粥了,我也沒有想過要將電話號碼給誰。

我讀的Cinematography專業第一學期時課程著實不多,我最喜歡的就是拿著相機在校園內走來走去,導師也默許了我多用鏡頭來感受世界。

三月份的時候,樸亦風在網上說高校籃球聯賽開始了,他作為學校的主力隊員出戰,問我有沒有時間去觀戰。

我入學才一個來月,實在是沒有時間回國,卻要裝作強勢的說:“樸亦風,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肯定沒時間的,不就是以前我跟你說過要回來看你打比賽的嗎,你就非得讓我跑回來一趟呀,你嫌我太清閑了嗎我已經全權委托小雨了,她會替我為你加油的。”

小雨很盡責的,發動了未來小姑子的傳勢,每天從張沁萸那搜羅來各種樸亦風賽況的消息,再為我作轉播。看著張沁萸鏡頭下靈動的樸亦風上籃,運球,過人,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是在我的鏡頭下,還能捕捉到更多精彩的瞬間。

劉雨溪的學校離P大兩個小時的車程,在決賽的那天,專程坐車去P大體育館為樸亦風加油,這次P大籃球隊史無前例的進入了決賽,對方是q大校隊,據說實力超強。

溪溪後來跟我說:“珞珞,要不是你說想去看看樸亦風打決賽,我還真不想去看他們校隊出醜,真的不是q大的菜呀,沒兩三下就倒下了一大片,樸亦風跟那12號一直在那兒強撐著,可球隊也不是兩個人能運作得了的,下半場體力不夠了,明顯就沒還手之力了,幸好還不是輸得很丟人,108:86。我有一回看我們校隊跟q大打,那才叫慘,整整超了得有50多分。”

我知道12號就是p大校隊的隊長,p大文科生多,籃球隊裏的主力一直青黃不接,估計這次能進決賽都是意料之外的事了吧,最終遇上了終極Boss,就只能敗北而歸了。

☆、四十四

我想著樸亦風心情該是不太好的,連著好幾天沒敢在網上問他這件事,他倒好,自己忍不住跟我搭腔了:“鐘含珞,你沒來看我們聯賽真是可惜的呀,我們校隊這次進決賽了,得了亞軍。哈哈,要不是校隊五大主力到決賽那天就只剩我跟隊長兩人了,這次冠軍是誰的還說不定了呢。”

搬進宿舍後,我的電腦常是沒關的,QQ一收到留言屏幕自動亮了起來,睡得迷迷瞪瞪的我一咕嚕爬起來,也沒想說這邊是半夜呢,回了一句過去:“你該不是覺得自己成無冕之王了吧。”

估計樸亦風也沒想到我也在線,發了一個被嚇到了的表情過來:“鐘含珞,你還沒睡,你課業不是很輕松麽,怎麽也要熬夜到這麽晚啊?”

這一下我全醒了,與樸亦風面對面在網上聊天,這近一年來還是第一次,平時留言時的坦然自若沒有了,我半天沒打出字來。

樸亦風又說了:“鐘含珞,還在麽,不會是剛說一句話又睡著了吧。”

我只好發過去一個裝可愛的表情,然後在心裏醞釀該說些什麽話題才顯得與平時無二樣。

幸好樸亦風還在滔滔不絕的講他的籃球史,我只要附和的說幾句打擊可吹捧的話,一方面不讓他太有自信飄飄欲仙,另一方面又讓他對於成為此次賽事的有功之臣發表感言。

樸亦風對我身處洛杉磯這麽好的觀賽之地表示了憤慨:“鐘含珞,你說你也不來看我打球就算了,這麽遠回來一趟也不方便,洛杉磯湖人隊近在咫尺你總該支持一下的呀,科比,我的偶像。還有快船,如果我在洛杉磯就好了,這兩支球隊我都喜歡的呀。”

我想起了以前看NBA的經歷,拍了下額頭:“老大啊,我還真沒想起來去看NBA呀,你老怎麽也不早提醒一下我,現在賽季都比完了,我只能等下一個賽季了。”

“鐘含珞你還怪上我了呀,你說你都做了些什麽,學也是二月份才入的,之前大半年你不會只去迪斯尼吧。”樸亦風一天不嘲笑我就跟得了病似的。

“我才懶得理你呢,你這純粹是酸葡萄心理,NBA我年年可以看的,我去年還沒安排上呢,今年我的行程裏一定有這個的。”

“還是你好呀,年年可以看。我說你可以幫我弄個科比的簽名不?”樸亦風馬上轉了風向,討好似的跟我說。

我不想馬上賣他的帳,端起了架子:“這個嘛,你得跟我秘書聯系,也許觀賽行程裏不包括湖人隊。”

“鐘含珞,你夠狠,跟我來這一套,信不信到時候我買張機票飛去你家,鐘叔早說了來美國他會招待我。小爺我機票錢還是出得起的。”樸亦風嘴上功夫還是那麽不饒人的。

我才不上當呢,他想來還得樸叔叔同意呀,錢有,時間呢他有嗎?“你來看球,寒假?你是不想回家了吧,樸叔的家法很久沒練了吧。”

果然那頭樸亦風話風又轉了,“哈哈,我也就那麽一說,寒假還得陪我家張沁萸呢去練車呢。你說天寒地凍的學什麽車呀,不過女友大人有命,我肯定要舍命相陪了。鐘含珞,你近水樓臺去看比賽肯定會大發善心的幫我跟科比要個簽名的吧。”

這回輪到我沈默了,我一沈默就只能下線了,於是我匆匆的發了句“困了,以後聊”就下了。

躺在床上絲毫沒有睡意,Amy今晚又沒有回來,照她跟男友的火熱程度,第二學期我也許就可以一個人住一間公寓了。

僵硬的在床上躺了半天,終於等到天亮了,我想著五月的校園早晨還沒熱到讓人不願晨練的程度,於是穿上外套就出門了。

我並不是個愛運動的人,實在是平躺在床上裝頹廢太有損我積極向上的正面形象。

運動場上橄欖球隊的隊員們早已經開練了,美式足球給我的印象例來是野蠻的象征,抱著一個球就不管不顧的向前沖,全靠塊頭與體力的一項運動。

我只稍稍瞥了一眼就掠過轉去了體育館附近的小車道,腦中不時浮現出樸亦風陪著女朋友哈哈大笑的情景,果不其然只是讓我的晨練計劃更加的不走心,於是在進入小車道兩分鐘跑了一百來米遠之後,我幸運的被一輛從後頭來的小車行駛過留下的勁風給帶了一下,華麗的摔倒了。

只要有旁觀的人都能瞧得出這其實跟車沒什麽關系,用Amy的話來說,她的擔心終於應驗了,如果她在附近的話肯定會百米沖刺的過來見證預言結果的。

可是不巧的是周圍別說人了小貓小狗什麽的都沒有。誰來證明車主人的無辜呢,沒人,我也不想訛人,心想自己也沒受傷你走吧你走吧,就讓我坐在地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保持著手撐地頭耷拉著的姿態,直到眼前出現了一雙錚亮的皮鞋,看來皮鞋的主人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我嘆息了一聲擡起了頭。

既然還有苦主不願計較而肇事者死賴不走的事情,難道美國人民有這麽友好嗎?是不是要來看一下我是否活著?或者是擔心我過後發律師函,聽說在美國肇事逃逸是很嚴重的事情,人們還是更喜歡當場事當場了。如果是因為後者我很願意寫下保證書,我不會在現在以及將來再找麻煩的,事實上我也沒受傷不是嗎?

當我擡頭時對方正說:“小姐,我知道你是故意倒在地上的,你如果再不起來我會讓我律師找

你,說你企圖用假車禍來勒索我,你知道的,我經過你旁邊時距離你還有最少50公分遠。”

我迷茫的望著他,什麽也沒有說,我不知道如何開口,在這樣一個紛亂的早晨。

大清早的校園裏,靜悄悄的車道上,詭異的一男一女,女的蹲坐在地上,男方正嘰哩咕嚕的說著什麽,不遠處還有一輛汽車,從現場來看任誰都會認為這裏剛發生了一場小交通事故。

不一會兒校園保安來了,我知道再不解決這事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圍觀。我在保安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囁喏說道:“我沒事,我只是想休息一下,我累了,我走了。”

不管背後還在說什麽,反正保安也來了,一切就交給他們協調吧。

沒想到這事還沒有完,原來在美國,不會因為受害者不計較這事就了了的,車主執意要走法律程序,交警來了,保險公司也來了,問過我許多的話,我坐在導師的辦公室裏,僵硬著臉一律搖頭表示不計較了。

在警察的一再詢問我一再保證我沒事下,這事才得以終結,真是浪費了我許多的時間。

車主是一個年輕人,一個勁的說他沒想到早上在不是主道的車道上會有路人,所以車速稍微開得快了點,給我帶來了不方便還請見諒,並留下了他的電話號碼,讓我有問題一定再去找他。

如果我去找他,一定是帶著我的相機讓他靠在他的邁巴赫上擺pose供我拍照。我心裏這樣想著,也沒想到後來還真的會再遇到他,但他死活不肯當我的模特。

☆、四十五

與導師小老頭告別後,我離開行政樓,在樓下卻看見了急急趕來的媽媽。媽媽將我上下打量確定沒事後,就撥通了電話為我請了假。瞧!這就是中國家長,無論多大都總要為孩子打點一切。我不想反駁,正好要找個地兒安心的睡上一覺,即使媽媽不打電話,我也會這麽做的,剛才我就已經跟小老頭打好招呼了。

回到家,吃過早飯,我一頭倒了下去,在自己的床上可真是舒服呀,不一會兒就睡過去了,我真是累著了。

中午是被媽媽搖醒的,媽媽一看我一睡就是一上午,擔心出了什麽事,她怎麽會想到我昨兒晚上一宿沒睡正在補眠呢,還一個勁的以為是車禍後遺癥,人家蹭都沒蹭到我的邊怎麽會有後遺癥呢,媽媽你真是想太多了。

只是我從此不住校了,第二天是周四,店裏生意也不是太忙,爸爸又回來替我搬了回來,還沒到第二學期呢,我又恢覆了一個人住,只是不是住校而是住家了。

住家沒有學校自由,只是到了十一點,媽媽就會來催我上床睡覺,有時候她也會來陪我睡,我的電腦十二點以前就早早的關了,半夜再也不亮了。於是又恢覆成了上網看留言回覆留言狀態,梅朵她們都羨慕我不用住校,因為學校的夥食太難吃了,我卻覺得她們的大學生活比我精彩多了。

最近樸亦風的留言最多的是:“鐘含珞,我給你寄了點麻花,天津的!附:記得幫我要科比的簽名。”最後一句才是他的重點。

只是你不過也只才寄一次麻花,怎麽會連著三天留同樣的一句話呢?

我將疑問部出了口得到的神回覆是:“我怕你沒看到前一天的呀還有怕你忘記了呀。”我是得老年失憶了吧我不記得。

“知道了,跟個老媽子一樣的羅嗦,現在離賽季開賽還早著呢,只有一點麻花是不夠賄賂我的。”我不趁火打劫一下都對不起將要完成的任務的重要性。

暑假的時候,我報名了一個大學生夏令營,去了舊金山,去了大峽谷,還去看了城堡,拍了不少的照片,照片裏全是風景,同去的也都是攝影愛好者,大家對拍靜物的興趣比拍人物的興趣要高。

看著樸亦風空間裏去的黃山拍回來的照片,他跟張沁萸親熱的摟在一起,親密程度差點亮瞎了我的眼。

國內的大學生們還是更愛熱鬧些,我們一行人去了十天也沒照個集體照,樸亦風學校社團組織的黃山兩天游,卻是一路玩一路拍照,有集體照更多的是雙人照。

我笑笑的問:“樸亦風,你有沒有從黃山給我捎東西回來呢,如果敢回答沒有的話我是不會去看NBA的哦。”

樸亦風受此威脅,竟然有一天守在網上將我給等著了,他要開視頻,我說太晚了會影響我媽休息的還是堅持打字聊天。

“鐘含珞,我送的黃山著名風景迎客松明信片已經到達你的郵箱了哦,請查收。”

“我這麽有誠意,還望你大人不要再提不去看比賽的事行了不,我怕了你了,我一定會日夜為你上三柱香為你祈禱的。”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你這是盼我好呢還是咒我呢。”我佯裝生氣了。

“是盼你好著呢,這樣才有健康的體魄去為美國的NBA觀賽事業做貢獻呀。”嘻皮賴臉的樸亦風又回來了。真想知道要是張沁萸看到他這個樣子會是什麽表情。

“好話不說三遍,以後你讓我說我還不說了呢?”我繼續不饒人。

“你不說什麽了呀,我沒讓你不說呀,您老想說什麽痛快說,我受得住。”少給我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還發過來一張拍胸作保證的圖片。

“哼,以後我再不拿簽名事說你了,不過我忘性大,不經常說的話我可不能保證記住這件小事的。”我故意將小這字兒用別的顏□分開來。

“那,容我以後提醒提醒您,您看成不?”這卑躬屈膝樣兒,即使沒瞧見也夠影響樸亦風堂堂七尺好男兒的形象了。

“不成,我不樂意總被人提醒,好像我得了健忘癥似的。”

“我錯了,我怎麽忘了鐘含珞你的記性是最好的呢,就像上次你只覆習一遍政治就拿了高分一樣。”

“謝謝誇獎,不過我不吃這一套的,你常用來應付張沁萸吧。”我有點吃味了。

“我們家小萸不用誇的,事實擺在眼前,我這人只用事實說話的。”哄女孩子樸亦風是越來越有一套了,都快成了我不認識的樸亦風了。

一想到樸亦風將不再是我熟悉的樸亦風了,我就想飛奔回中國去看一看,總比我在這裏胡亂猜測來得好。

☆、四十六

我想回國,一刻都等不及了的想回國。磨了爸爸媽媽後半個暑假,終於答應在國慶的時候讓我跟著同在唐人街開繡品店的老板娘同伴回去。她回蘇州,從上海轉機;我去北京,卻不直飛,在上海轉火車。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會回國,反正我也不回老家,我要去北京看一看樸亦風讀書的學校。

從上海機場去到虹橋火車站很近,蘇繡阿姨陪我買了去北京的動車票,送我進了候車室就回了蘇州老家。

回國了才知有種情懷叫近鄉情怯,捏著車票,心狂跳著,我跨越了10301公裏,飛越了太平洋只為了證明樸亦風是不是我所熟悉的原來的那個樸亦風,我總要說點什麽才不枉我的千裏迢迢風塵仆仆日思夜想吧。只是大腦裏千言萬語千頭萬緒這邊剛起一個頭,那邊又蹦出一連串的句子,我根本找不出一句通順的能說出我這幾個月來心情的貼切的句子,也許也有,很簡短,那就是:“樸亦風,我喜歡你”。

可是,我的內心卻在卑微的說著:“樸亦風,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我終究是不敢說出那個簡短的句子吧,只為了內心那卑微著的疑慮,你喜歡我嗎,你應該是不喜歡我的吧!

動車開始檢票了,看著緩緩進檢票口的人群,我咬了咬牙,拎起簡單的行李袋,將前一分鐘撕票逃走的念頭強力壓在了心頭隨著人群北上了。

國慶的北京城人真多呀,我真不應該選在這個假期來,置身在茫茫人海中,更是有種漂泊無依的感覺。

拿著事先查好的路線,一個小時後我就到了P大的校門外。

果然是有著百年歷史的名校,校門大氣中蘊藏著歲月的沈澱,沒有奢華浮躁,讓我怦怦直亂跳的心反而平靜下來了,來都來了,就看看,只看看,看完就走。

國慶假期,校園內學生不多,回家的,出外游玩的,偌大的校園裏很空蕩。我知道樸亦風沒有回家也沒有去旅游,因為張沁萸英語要考四級了正在忙著覆習。樸亦風在個性簽名上寫上了“苦逼的假期要在備考四級中度過了!”我知道英語是樸亦風的軟肋,回國之前還嘲笑他:“樸亦風,你什麽時候這麽勤奮了?!”

樸亦風在我的留言下回覆:“純粹陪考陪覆習,我的考級是沒指望了。”

我回了個懶得理他的表情,他還我一個呼呼大睡。呼呼大睡還真是高中時他上英語課的貼切表現,幾年過去了還是這德行。

名校就是好,大門口還有賣校園地圖的,這正好給我指點了迷津。這個時候正是下午四點,樸亦風肯定跟張沁萸在圖書館窩著呢,我尋思沿著學校主幹道也沒什麽可看的,正好不遠處籃球場內有學生在打球,找了個樹蔭坐了下來,這裏視野寬闊,能看到從圖書館出來的學生。

大學男生都愛在球場上將自己陽光帥氣的一面展現出來,看多了美國學生橫沖直撞的美式打法,現在看到國內的小夥子們一邊玩著技巧一邊靈活的過人,身體碰撞都是點到為止,傳球質量也不怎麽好,但這樣的場景就是看到養眼舒服。

看得入神了,險些被飛出來的球砸到,球落在我身邊不遠處,正奇怪這球這麽不長眼呢,看見有個男生沖我揮著手喊著什麽,我猜想是讓我將球拋過去,於是站起身用力將球扔進了場內,拍了拍褲子上的幾乎看不見的灰塵,轉身離開了這個多災多難的是非地。

我竟然在這發呆了一個多小時,肚子有點餓了,正是飯點,拿出地圖,找到食堂尋了過去。

點了一份酸辣粉,涼拌黃瓜,一小碟泡椒鳳爪,挑了個靠窗的背對著食堂門的座位,座位旁有一個大大的柱子,正好可以讓酒足飯飽的我靠著歇會兒。

掏出手機,隱身登上QQ,樸亦風的頭像亮著,看來是沒有去圖書館覆習,這一回個性簽名又換了:“蝌蚪文真難啊!學一個忘兩個。”我翹起嘴角無聲的咧嘴笑了,屏幕上倒映著我的笑臉,有著淡淡的憂傷。

媽媽早在北京時間中午12點就發來短信,讓我不能一個人在外面逛得太晚,要早些找好住的地方休息,我還沒看到樸亦風呢,現在還不想休息。

夜幕漸漸降臨了,校園裏亮起了昏黃的路燈,一些小蚊子在燈暈下繞啊繞的,我呆呆的看著食堂外的夜景,考慮著要不要去圖書館自習室等一切安靜的看書的地方碰碰運氣,這一考慮就考慮到了七點,天全黑了,再不走等會找住的地都難了,反正距跟蘇阿姨會合還有好幾天呢,我明天再來逛好了。

拿起包包起身離開,食堂裏用餐的只有寥寥數人了,都是些小情侶們在卿卿我我的閑聊著。

我憑著記憶找著了通往校門的路,不理會路上來往的成雙成對的學生趁著放假學校人少在明目張膽的宣示著他們的愛情成果,或十指緊扣或相擁相抱。學校附近有幾個小的招待所,我挑了家看上去門面整潔規範的走進去,登記入住時要身份證,出國時我的身份證已經被公安部門收回了,看著前臺的接待員寫著的偌大三個字,我猶豫著拿出護照,試探的問:“護照行嗎?”

祖國人民對我很熱情的,替我辦好入住手續,還帶著我來到房間,我琢磨著是不是外國歸僑都愛拿小費給服務員,正苦惱著我還沒養成這個習慣還沒到給小費的級別煩惱著要不要給時,服務員已經將我房間裏巡視一遍然後帶上門出去了。

這一夜對於倒時差的我來說是極痛苦的,之前在火車上想睡又睡不好,現在晚上該睡又睡不著。窗戶外就是小吃街,來往的大多是P大的學生,成雙成對,或三五一群,很是青春飛揚。

☆、四十七

我住的房間在三樓,樓下烤串的香味直沖上來,聞著那香氣肚裏的饞蟲就被勾起來了。小攤邊的紙牌上寫著大大的十元兩串,我掏出零錢包拿好房間鑰匙就下樓了,經過前臺時服務員沖我微笑著,我揚揚手裏的小包說:“我去去就回。”

我繞了一個圈,在招待所的背面,很快就找到了那個小攤,聞著那香味真是垂涎欲滴。我豎起兩根手指,掏出10塊錢,很快就換來了兩串羊肉串。長長的竹簽子上串著幾塊不大的肉,我吃得津津有味,兩串不夠又要了兩串,第三串咬下去的時候楞住了,怎麽不如前兩串好吃了呢。

“老板,這兩串是羊肉的麽,是不是拿錯了呀。”

忙碌的老板才沒空搭理我這個已經消費了的客人呢,只是大聲的吆喝著他的買賣。我很失望,再咬一口,勉強能下口,但真是沒有那種誘人的滋味了。

果真是應了那一輩的那一句“少吃多滋味。”

我將最後兩串扔進了路邊的垃圾箱內,早知道就不吃後兩串了,估計以後我是不會再想起吃P大校園附近的羊肉串了,就像小時候喜歡吃離家兩小時車程的西餐廳裏的蛋撻,據說點心師是從澳門來的。老爸每回路過都會給我帶兩個,可是老爸順路的次數太少了,兩個又不夠吃,常常是味道都還沒嘗清楚就沒了。

後來初中時,老爸說那家店要換老板了,點心師好像也要回澳門了,特意帶我去吃了個飽,那一次我吃兩個的八倍,後來是硬塞下去的,可惡的老爸也不幫我消滅一些,還在旁邊呵呵笑著:“小珞,這回可是吃夠了吧,今天咱們不打包也不能浪費哈。”

後來我一個勁的說:“爸,我再也不吵著吃蛋撻了,原來吃膩了是這樣一種感受啊!”

“這回你明白了吧,為什麽爸爸以前只給你帶兩個呢,過猶不及啊,凡事都是這個道理。”

“過猶不及”,讓事物停留在它最美好的階段才是最令人念念不忘的吧。擦了擦手,看了看十分鐘前還美味可口的烤串攤上的羊肉串,雖然不會再口水直流了,但我還是不會忘記它最初帶給我的那種想把舌頭一起吞下去的味道的。

進門的時候看見前臺服務員眼睛一直在盯著大門口張望著,好像在等著誰,見到我踏進門來明顯松了一口氣,我猜她是在等我,媽媽,你看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多呀,一個萍水相逢的人也會對我那麽好。

除了微笑我想不出什麽別的感謝方法了,剛要上樓我又在服務員詫異的目光中飛奔了出去,十分鐘後我舉著十串不同種類的烤串進來直小跑向前臺:“姐姐,吃烤串吧,很好吃的哦。”

烤串放在外賣盒中,我將盒子放在臺子上看著前臺姐姐漸漸合不攏的嘴才想到她常年四季在這裏,附近的烤串肯定早就吃膩了。

於是我一邊上樓一邊說:“姐姐,吃膩了也請一定要捧個人場哦。晚安,謝謝你!”不理會後面姐姐的笑容與目光。

因為是跑上樓的,所以進得房來明顯有點喘不過氣來,電話振動起來的時候我一看是短信:“小珞,還沒睡吧。是不是倒時差睡不著呀,找著住的地方了麽,媽媽已經起來了,小珞不在家早餐都不知道做什麽好呢。”

是媽媽,遠在千裏之外心卻全在我身上的媽媽,我坐在床上給媽媽回短信:“媽媽,我已經找著地方住了,很幹凈衛生的,服務員對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我適應力很強的。現在還很早的呀,媽媽你今天就不要做早餐了再去睡個回籠覺唄。”

“我哪是你們年輕人,醒來了說睡還能再睡得著,房間裏有電話麽,媽媽打個電話過來,聽你說說話。”

我趕緊找到房間的號碼給媽媽發了過去,一會兒電話的指示燈就一亮一亮的。媽媽的電話來了,我接了起來給媽媽匯報了今天從機場到現在的路線直到電話又振動了起來才掛斷了電話。

還是短信,看著亮起來的屏幕我突然決定明天就起程去蘇州跟蘇阿姨會合。

上網訂了晚上的火車臥鋪票,一切都收拾妥當了睡意卻還沒有來,我瞪大眼睛數著綿羊,閉上眼睛數著星星,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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