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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37章勸說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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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37章勸說白家

天陰下來, 家丁繁忙地穿梭白府,把屋檐底下的燈籠點亮。

後廚烹飪的飯菜飄香四溢,魚肉味誘人口水。白府的晚膳男子不可上桌, 只能在房內獨食,祖母、母親以及姐姐才可一同享用晚膳。

白見思趁時間還早,走到白薇的書房,叩響雕花門, 問裏面:“祖母在否?”

祖母不喜人打攪, 書房外一個丫鬟都沒有, 廖寂的庭院中央, 擺放著棵沁人心脾的魂植。瓷盆周圍有幾個墨字:國師伏素贈翰林學士白薇, 寧盛二十一年。

白見思認不出來這是什麽植株, 味兒很奇怪, 又香又臭, 有點像天竺葵的氣味, 深吸一口分外提神醒腦。

白薇正在裏面寫折子問安皇上,聽見敲門聲,把毛筆置於墨硯口, 走過去打開門。花白的頭發被梳成牡丹頭,左右兩根金簪從耳後翹出。

“見思找祖母有何事?”

在皇宮中卑躬屈膝多年,白薇年邁的脊背有些駝, 臉上皺紋橫縱,嘴唇習慣性地下拱, 永遠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

她皮膚白得瘆人,老目渾濁,精神不大好,看起來有些積勞成疾。

白見思從出生以來, 跟祖母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小時候住在京城以南的郊外,他終日被鎖在柴房中,因背後火紅的紋路,飽受府上人欺負,被當做阿貓阿狗來養。

如今搖身一變成鳳體,白家人又將他當作官途石臺,就等著哪一天把自己賣出去,踩著升一階官。

白府他唯一有感情的人是爹爹,可惜剛回來不久,爹爹就病重離世,臨走前拉著他的手悔淚交加地說了很多話。

爹爹入土之後,從此白府再無真心待他的人。

“孫兒想跟祖母商討一件天下大事,方才已命人去請母親過來。”

白見思兩手相交,站在門檐下左側,畢恭畢敬地打躬。腦後的順滑的發被根細繩紮一半,剩下一半垂到腰後,從兩邊細密滑落。

書房的門半遮半掩,從裏面飄出縷縷爐香,白見思覺得好聞,心神安寧些許,忍不住多吸幾口。

“你要是想說不願入宮之類的話,祖母沒時間聽你抱怨。”

白薇背負兩手,暗紅鷹勾的長指甲在白見思眼底下撚捏。

“孫兒要提的事與未來帝王有關。”白見思垂首道。

“哦?”白薇興趣盎然地睨向他,往前一步:“我讀史論策、為官多年,見識閎深,尚且看不透今後是誰的天下,你既無才學,又未經歷官場風波,空有一身好皮囊,怎敢跟祖母、母親提論帝王?”

白見思恝然不動,耳朵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白薇三女,嫡女次女資質平庸,唯三女兒白相樂肚子裏有點東西,這東西不止是丹田魂力,還有看風使舵的能力。

一人做官,合家富裕。白見思對自己的親娘全無好感,自從祖母進士居官,他的爹爹和幾個先娶進門的夫郎就被白相樂拋棄,日子過得跟奴仆一般。

白相樂相貌秀麗,三十七的年紀,臉上不見一絲皺紋,憑借這副姣姣容顏和錢大氣粗的性格,不知欺騙多少良家男子。

她把脖子前的發往後一拋,甩袖走進書院,規矩地給白薇作禮,擡頭瞪向白見思:“你煩擾我就算了,還敢來打攪祖母?別以為仗著你那具鳳體,就可在府上為所欲為,前些日子被你弄死的幾個小廝,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罰你面壁,已經是寬宏大量。”

同她們作對,沒好果子吃。白見思順勢伏低身子,給白相樂躬身,懇請道:“還請母親讓丫鬟出去回避,孩兒確實有要事相商。”

他停頓一秒,摯誠無比地說:“有關白府今後命運。”

白相樂才不信他嘴裏能說出個什麽遠謀,心裏來氣,怒目開罵:“準你外出幾日,你要造反了”

“相樂!”白薇打斷她,朝丫鬟使個眼色讓她們出去,推開書房的門:“進來說,我聽聽看。”

得到祖母允許,白見思松口氣,垂放兩手,同母親先後跨過門檻。

書房光線昏暗,內裏霧氣繚繞,有些熏鼻,裊裊灰色爐煙一卷一卷地在空中游走。白見思初聞覺得寧神,此刻踏進來直感頭脹胸悶,濃郁的香氣讓他不舒服。

環境黑魆魆的,裏屋燭臺上就點了兩根蠟燭。若有若無的光,被煙霧遮個大半。

白薇坐於上榻軟墊,彎長的指甲指向左右兩把交椅,讓他們依次入座。

白相樂幾乎不來這,一樣感到不舒適,借著窗戶紙透進來的的微光,看清白薇泛青的臉,心中一驚,仿佛看到國師伏素。

“母親這爐香從何而來,女兒未曾聞過。您該打開窗戶,透透氣兒。”白相樂說著,就要盡孝推窗。

“別亂動。”白薇眉心擠出深壑,松塌的臉頰抖了一抖,呵斥她:“這是國師送的好東西,有延年益壽、靜心養神的作用,一不能見光變臭,二不能稀疏降低功效。”

她轉頭,昂首看向白見思:“你不是有話要說?”

白見思坐正,毫不拖沓地道:“祖母襄讚君王多年,獻計獻策,祁國的大小事都有您的功勞。今皇上昏迷不醒,南北戰事不斷,兩位皇女卻爭鬥不休,草菅人命,蒼天都不讚成她們為皇。您一個都不能站!要站的人叫蘇冰!”

白薇眉毛全白,淺淡到跟沒有似的,她撐起眼皮,整張臉青白嚇人:“朔城蘇冰?”

白見思點點頭。

白薇氣得臉皮蕩動:“那蘇冰雖有些能耐,但卻是大皇女的幕僚。你胡言亂語地誆騙祖母,是何意?”

白見思神不改色,顯出一身沈穩:“見思走失一年,救我之人便是蘇冰。她一眼看出我是鳳體,便把身為龍體之事告訴於我。祖母應該聽說過,龍體乃一統天下之命,成為諸君帝王是早晚的事。”

白見思撩開袖子,在右臂上一抹,將脂粉擦去,露出嫣紅、快要盛開的花苞:“見思的魂源乃是七級魂源,當初知蘇冰是無上君王,於是將魂源契給了她。”

“祖母、母親若想以後權傾朝野,不如和我暗中助她早日稱帝。”他說罷緊緊觀察白薇神色。

“荒唐!”果不然,白薇知曉他擁有天級魂源後,怒不可遏:“你竟私自把高級魂源隨便契給他人?她說她是龍體,你就信?”

“祖母,我看過她的背。龍鳳體會相互吸引,每每見到她,心臟便會劇烈跳動。”

“那只是個傳說,何以見得會成真?就像你是個鳳體,我沒見白家順風順水。”白相樂在旁邊諷刺。

白見思打定主意要改變她們立場,將自己準備好的說辭拿出來:“祖母和母親不相信我說的,皆因她無權無勢。可惜你們忽視了她身邊的人,李將軍和顧將軍。”

眼眸定定地看向白薇,他鞭辟入裏:“那兩位將軍被朝廷所累,早有逆反之心,站在蘇冰一方,等兩位皇女鬥得疲憊再來個措手不及。祁國到時候是誰的,真說不定。”

“再談霖國,世人皆知那兒割據得厲害,自相殘殺成不了氣候。天下大亂龍體出,這一切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見思說得對不對?”

白見思少有撒謊,說得心裏打鼓,他的話假的多真的少。為了替妻主分憂,完全豁出去,試圖拉攏白家人暗中幫蘇冰一把。

“你怎知那兩位將軍會幫蘇冰?”白相樂一語問到要處。

白見思聯想到那次百花宴蘇冰的只言片語,還有沸沸揚揚的傳聞,雙手半握,從容應對:“蘇冰救過兩位將軍的性命,那日皇上要賜死李大將軍,是蘇冰救下她,母親應該最清楚大將軍的為人。現在李大將軍唯一的兒子要和蘇冰好上,其中何意母親應該清楚。”

“至於顧將軍”他思索片刻,把大秘密說出來:“顧柒柒是霖國皇女,把柄在蘇冰手上,如果蘇冰暴露出去,她便會面臨腰斬砍頭的大罪。”

“什麽!”白薇一驚,渾濁的老眼睜大:“見思這話可不能亂說。”

白見思跪在地上重重叩頭,擡頭道:“祖母可以去派人查,當初我們居於城南偏郊,我和糕點鋪的大女兒相熟,她曾告訴過我這件事。”

回憶到暨斐城的時日,白見思有些難受,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些:“我走失在暨斐城,和蘇冰相識,在糍粑寨遇到糕點鋪二女兒顧芭芭,對方是土匪,和顧柒柒相殺。後來得知顧家人叛變,拿著證物讓顧芭芭頂替顧柒柒坐上皇女之位。現霖國太女,中途冒出,是眾人皆知之事,祖母一查便知我說的真假。”

白薇的臉呈苦瓜青,兩手放置在大腿上,因情緒不穩而輕微顫動。

白相樂坐在對面也是聽得目瞪口呆,起身一把拉起白見思,直視這張俊美無暇的臉:“你今日說的話和誰提過?”

白見思搖搖頭:“見思不是大喇叭,要不是蘇冰闖出名聲,讓我篤定她是未來帝王,我不會來找祖母、母親貿然提起此事。”

“糊塗!”白相樂咬緊牙關,氣得額上青筋凸起:“你該早點把事告訴我們。”

白薇坐在上方,心裏不斷權衡利弊。她手中捏的是白家老小性命,所做的每個決定都牽連將來官途地位。

“你們退下吧,容我再三思考。此不是小事,掉腦袋和掌控全天下,僅在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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