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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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宣的身體暫時沒有異樣, 甚至心情很愉快，公公婆婆知道她懷孕，還特地來照顧她,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
宗長老在一旁只能強行擠出微笑來。
小季翡的預言從來不會出錯。
他對此深信不疑。
“暫時不要通知其他人了。”宗長老提議。
他這是怕知道的人太多, 恭喜的人太多, 最終會讓廖宣收獲更多的同情, 同情在某些時間，猶如尖銳的刀。
“哎哎, 也好，畢竟我現在是高齡產婦了，萬一出個意外……”廖宣有點不好意思。
“瞎說什麽！”宗媽媽佯裝嗔怒的說了一句，隨後把骨頭湯遞給廖宣，讓她趕緊喝了，後面還要不少補品要吃。
一家人嬉笑著，宗長老卻再也看不下去, 他難掩心痛逃離了自己的家，去街上喝了個爛醉, 被路過的大師兄撿了回去, 人一喝醉話就多, 他把心裏頭的苦悶全給大師兄說了個幹凈。
待宗長老醒來時，大師兄還體貼的為其準備了醒酒湯。
“我怎麽在這裏？”宗長老一臉頹然地喝湯。
大師兄面色也有點沈：“你喝醉了，我看到了，就把你帶了過來。你的事，我也聽說了, 難道不可以請宗主幫忙嗎？如果是宗主的話，肯定可以做到。”
季翡無所不能，這仿佛是一個潛規則, 深入人心。
江於淵心說，她很強，沒錯。但她也還只是一個孩子，就因為她強大，就要事事依賴她嗎？
逆天改命，一聽不就是什麽好事。
可再一想，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那自己一定也會付出一切代價去拯救。
“她的預言從不出錯。”
宗長老說：“前任大長老離世前幾天，她就曾說過他的死期，很準確。她沒有傷心，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或是敬意。她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於她而言，死亡從來就不是結束，也沒有什麽好恐懼的。哪怕她可以，可我真的去拜托她，對她而言肯定也是一種奇怪的事。”
“那是以前。”大師兄說。
“可是……萬一代價巨大呢？”宗長老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又點了一根煙，把淚意壓了下去，“逆天改命，代價必然巨大。”
一個是還未成型的生命，一個是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生命。
大師兄沈默了一會兒，說：“只是讓她提供辦法，剩下的我們可以自己去做。”
宗長老如死灰般的眼眸裏閃現了一絲光芒：“你說得對……”
他們趕到無極宗的時候，小季翡和小於淵都不在，問起服侍她的學徒。
學徒回：“宗主說要出去一趟，有事，過幾天回來，讓您不要忘記給江道友報名。”
“……？”宗長老一臉莫名其妙。
“哦對了，她還說，萬事皆有轉機，請你不要過分費神，做好當下的事即可。”
宗長老的臉色這下子全變了：“她還有沒有說什麽？”
“宗主還說，大師兄聽令，監督宗長老。”學徒回答。
“你去休息吧。”大師兄對學徒說，隨後拉著宗長老離開了宗主的小院，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有點意味深長的微笑，“我說過了，她現在不是以前的她。”
“她這到底是想去做什麽？”宗長老本來就勞神傷心，這會兒更是急躁了起來，“她怎麽能自己去？怎麽能自己全給擔了……”
“相信宗主就好了，她總是會給出最優解。”大師兄寬慰道。
“你懂個屁！”宗長老罵了他一聲。
大師兄一臉莫名：“能者多勞，有什麽問題？”
宗長老：“但這並不是她一定要去做的事！”
大師兄思索了一下，說：“或許你會認為我狠毒，但我還是要說，這就是必然的。她的時間本來就所剩不多，在此期間多做點事也是好的，不浪費來這世上走上一遭。換做是我，如果我知道如何拯救一個孩子，我也會不顧代價去做。換做是你，你難道不會？”
“你不該用你的標準去衡量別人。”宗長老說。
大師兄說：“這就是我的道。”
“算了。”宗長老嘆息一聲，“宗派裏的事交給你了，我要去找她。”
“不可以，宗主命令您要留在這裏。”大師兄拔劍而出，對準了宗長老。
“你！”宗長老頓時大怒，“你還想對我動手不成！我命令你給我讓開！”
“我只聽命於宗主。”大師兄冷酷道。
此時的小季翡正在和小於淵逛街。
“這裏真的會有至善之人嗎？”小於淵問。
“我記得之前在這裏看到過。”小季翡回答。
“倘若是轉世而來的至善之人，想必這一生都會順利且無憂，我很難想象到他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小於淵說。
“總歸是會有的。”小季翡說。
“功德，真的可以救下那孩子嗎？”
“當然。”小季翡回答。
“代價呢？”
“我不知道。”
“宗長老命裏有子，或許還會有這一個。”小於淵說。
“又或許正是需要我來尋找功德拯救的這一個。”小季翡反駁。
小於淵沈默。
“你不要再勸我。”小季翡又說。
“我沒有勸你，只是想讓你想清楚之後再行動。”
小於淵看向她說：“你算不出這件事的未來，那麽或許會弄巧成拙。”
小季翡回答：“我只是在順應命運的河流而下。”
小於淵嘆息一聲，隨後拉住了她，說：“紅燈，別過去，等綠燈。”
“哦，好。”小季翡乖乖停下腳步。
這時，一個橙子滾落到他們的腳邊，小季翡若有所感，回頭一看，看到一位正蹲著撿橙子的男人。
小季翡蹲下身，和他對上了目光。
“小姑娘，怎麽了？肚子疼嗎？”男人擡頭問她。
“我幫你撿橙子，你給我你的功德。”小季翡說。
“啊？”男人連橙子都忘記了撿，被她的話搞得一楞，“這是什麽？”
“就是你做好事攢下來的功德。”小季翡解釋。
“嗯……”男人還是覺得很困惑，他只是笑笑說，“那你要拿來做什麽？”
“救人。”小季翡回答。
男人似乎被逗笑了，說：“好呀，那你幫我撿吧，就是你腳邊的那個。”
小季翡正要撿起，卻被小於淵攔住：“不行。”
“為什麽？”男人問。
“太輕了，你身上有沒有什麽很難解決掉的事？最好關乎生死。”小於淵說。
男人脾氣很好，蹲在原地沈思了一會兒，露出一個帶著一點歉意的微笑說：“好像沒有誒，非要說的話，我這孤家寡人的，平時吃個飯都找不到人一起，不如你們每周周末和我一起去吃個飯，權當做是……嗯，就是那個功德的交易條件？”
“還是太輕了。”小於淵說。
“小孩子們呀，你們可得長點心，遇到這樣說的怪叔叔，下次記得直接給一巴掌。”男人無奈的笑了笑。
“你不怪。”小季翡說。
男人楞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說：“先幫我把橙子撿起來吧，免得擋了路人過斑馬線。”
撿起橙子之後，男人又邀請他們去喝茶，路上還不忘叮囑他們遇到邀請他們到家裏去的怪叔叔，一定要報警之類的。
喝茶的地方在人多的廣場。
他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給兩個孩子點的是熱牛奶。
喝咖啡的時候他似乎心情不錯，嘴角帶著微笑看著外面行人匆匆而過。
小季翡沒過幾秒，就把一杯牛奶喝完了，小於淵習慣性的把他自己那份推到小季翡面前，小季翡也完全不客氣，拿來就喝。
男人註意到他們的情況，笑著感嘆一聲：“你們感情真好。”說著又看向小於淵說，“要不要再給你點個別的，這邊的冰淇淋也不錯。”
“不用。”小於淵搖頭，這會兒他也差不多想到了對等的交換代價。
“問個可能會讓你覺得被冒犯的問題。”
男人說：“問吧。”
“你孤家寡人是因為沒有娶妻生子，還是因為妻兒發生了意外？以後還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嗎？”
“沒有娶妻生子。”男人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很古怪，卻還是好脾氣的回答，“以後大概也不會有，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遇到知心之人過於艱難，全看緣分啦。”
“那好，如果你獨孤到死亡來臨，那麽我會負責照顧你的老年生活，在你死後也為你祭拜。當然，我不會和你簽文件什麽的，這種東西靠不住，我會和你簽訂靈魂契約，由天道來監督我，如此一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爽約。”小於淵說。
“靈魂契約？”
“在這裏不能弄，得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小於淵說。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問：“你們不會想玩仙人跳吧？”
小於淵：“……”
小季翡：“仙人跳是什麽？”
“沒什麽，你要不要吃冰淇淋？”小於淵問。
“要。”小季翡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
小於淵去給小季翡買了冰淇淋回來，小季翡就繼續吃了，小於淵這才看向男人說：“可以去讓你安心的地方。”
“我還是不懂。”男人說，“我本來還以為你們是在玩什麽游戲呢。”
小於淵突然拿出了一張符紙，以迅雷掩耳之勢貼在他的腦門上，隨後讓他看向街道。男人睜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麽神奇的東西。
“那些東西……”男人呆住了。
“是鬼。”小於淵回答。
“居然……”
男人這才相信了他們的話，之後他帶著他們去了他開的小公司，他本來就是去上班路上，這算是剛好。進了辦公室，鎖上門，不讓人來打擾。
小於淵把事情大概給他說了一下，他還有點懵，消化掉信息之後，他問：“難道我不能贈與嗎？”
“贈與必須是你可以自己掌控功德，但很顯然你做不到這一點。在你無法控制自己的功德的時候，你想讓自己的功德為人所用，只能通過交易的方式。”
之後的事很簡單，小於淵準備好契約，以手指為筆，以血液為墨，畫下靈魂契約，只等簽字。
在他忙活的時候，小季翡也搞了個契約，在他們要簽約的時候阻止他們，並說：“先簽我這份。”
“這是什麽？”
兩人齊齊看向小季翡，臉上帶著一點好奇。
小季翡瞎扯了幾個詞說：“責任轉移保險。如果小芋圓因為意外等原因，無法履行合約，那麽最後的懲罰則由我來承擔。”
男人看向小於淵。
小於淵自然是說：“不簽。”
“這很難嗎？難道你連給這位叔叔送終的能力都沒有？這不可能吧？”小季翡這話說的都有點陰陽怪氣了。
“確實。”男人點點頭說，“也不需要你做什麽，給我收個屍就可以了。”
“如果你不簽這份保險，那麽交易契約就由我來簽，你自己選擇。”小季翡語氣平淡，但小於淵似乎不懷疑她能做到這件事。
只需要把小於淵捆起來即可，而小季翡可以輕易做到這件事。
少年清雋的臉瞬間黑成了在炭火上考了九九八十一的鍋底。
最後在小季翡的淫威之下，三人只好簽訂了兩份契約。
“多此一舉。”小於淵還忍不住碎碎念。
小季翡但笑不語。
江於淵清楚是怎麽回事，從季翡小時候第一次遇到小於淵，因為幾顆巧克力結下緣分起，小季翡就看到他會因為情劫而未來不順。
小季翡說：命真差。
她發現這個情劫是自己之後就嘆息了來著。
江於淵也能理解，自己喜歡了那麽久的人，在自己面前因為時間的流逝而不斷走向死亡，這死亡的時間還那麽近，心裏不難過也要扭曲的，必然會想方設法去讓她活下去。
只是逆天改命這事兒，哪能沒有代價？
而這是季翡不願意看到的。
和他簽訂這個保險契約，等於是在他身上系了一條繩索，在他要走向毀滅邊緣的時候，他不得不好好掂量掂量如果沒有完成約定，那麽季翡會遭受到什麽樣的懲罰。
要讓季翡來簽也不可能，因為她的時間沒剩幾年，等她死去，那麽這個交易就等於違約，到時候懲罰還是會落在小季翡的頭上。
他被逼到了一個無可奈何的地步，而逼迫他的人，又是他最喜歡的人，他只能無奈接受。
小季翡，真有你的。
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解決掉他身上的劫，這方法也用的巧妙，可以說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臨行前，小季翡還開始安利了起來。
“叔叔，果斷時間小芋圓有個比賽，你要不要去看？”
“比賽？”
“就是打鬼什麽的。”
“啊，那我就不去了。”好心叔叔表示拒絕。
這見鬼一會兒，他的額頭就冒汗了，再看看打鬼的比賽，那估計要做噩夢。
他們回去的時候，宗長老和大師兄還在打架，看到宗主回來這才停下來，兩人齊齊沖到小季翡面前，異口同聲問：
“你去哪裏了？”
“沒哪裏。”小季翡雙手負在背後，一本正經說，“宗長老，我讓你管理好宗內事務，你卻在這裏打架鬥毆，罰一個月工資。還有你大師兄，我讓你監督宗長老，你卻連區區宗長老都管不住，罰你後山面壁思過三天。”
兩人都無語了，但看到她這幅模樣倒是安心許多，看來這次去找辦法，並沒有那麽難，看小於淵的樣子，雖然不高興，卻沒有多擔憂，可見沒有什麽危險性，不然小於淵肯定第一個跳出來阻止。
“是。”兩人齊齊點頭。
宗長老又忍不住感嘆：“你越來越有宗主的樣子了。”
“廢話少說。”小季翡擡起下巴一副傲嬌模樣，“去給我把廖阿姨帶來，我要給她保胎！”
“你應該不會有事吧？”宗長老還是問了一句。
“我能有什麽事？我可是宗主，自然要庇護我的門徒。”小季翡得意一笑。
“好的，我這就去。”宗長老還行了個禮。
宗長老以宗主要給胎兒祈福的名義，把廖宣給帶到了無極宗來，讓她坐好之後，小季翡的手在她肚子上摸來摸去。
廖宣認識季翡比認識宗長老還早，和小季翡也是熟悉的，這會兒看她亂摸，也沒有什麽香火啊符紙之類的亂飛，忍不住笑：
“小季翡啊小季翡，你是不是就想摸摸我的肚子，看裏面的寶寶會不會動呀？還早呢，還得過幾個月。”
“噓。”小季翡看了她一眼，“本宗主施法呢。”
“是是是。”廖宣笑著點點頭，做出了一個拉鏈拉過嘴角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小季翡突然拍了一下那還平坦的肚皮，隨後站定道：“好了。”
廖宣這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並沒有真切的看過鬼怪，平時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宗長老也常常分開，兩人的愛情在起初的濃烈之後，就進入了一種張弛有度的狀態，不會時刻黏在一起，但心裏頭都是念著對方的。
這樣的關系對他們來說都挺好，有自己的空間，心裏又有個可以掛念的人，也知道這片天地間自己有家可回。
對她來說，這個宗派就是那種信仰類型的，多是給人一個心理上的依托，關於小季翡怎麽會在那麽小的時候就成為宗主，她也認為小季翡是聖女之類的角色。
感覺這樣就還挺正常的。
所以這會兒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當是小季翡想看看她又不好意思說，就找了這樣的借口。
她連小季翡只能活18歲的事都不知道，還在來的路上和宗長老說以後可以讓小季翡帶著他們的孩子玩兒。
“好了。”小季翡松了一口氣。
“小季翡，等阿姨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了，給你帶幾天可好？”
“到時候再說。”小季翡沒有打包票。
宗長老在一旁也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又問：“有沒有什麽忌諱的事物？”
“沒有，隨便玩兒吧，不過不要吃太多哦。”小季翡說，“雖然是孕婦，不過吃太多也會……額……”她看向小於淵，顯然是給忘記了後面要說什麽。
“會過胖。”小於淵說。
“胖怎麽了，又服氣。”宗長老心情一好，說話都嬌憨了起來。
“等等——你怎麽一身酒氣？”廖宣看著他皺眉，“我都懷孕了，你還出去花天酒地！”
“我哪敢啊……”
“那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我……”宗長老欲哭無淚，下一秒指著大師兄說，“他失戀了，大半夜喊我出去陪他喝酒，我就去了，沒想到被他潑了一身酒，這還沒來得及洗澡。”
“真的？”聊宣看向大師兄。
大師兄：“是：）。”
在有人背鍋的情況下，宗長老逃過一劫。
之後宗長老在小於淵口中知道了一切，特地去拜訪了那位至善之人，也給了對方很多方便之處。宗長老好歹是第一宗的前任宗主.現任長老，在本地的人脈可以說是一絕，不管是誰見了都要打個招呼的。
與此同時，新人賽也在準備中，這次輪到無極宗來舉行，財務部表示真好，直接在黑玉空間裏舉行，場地費都免了，可以省下一大筆錢。
雖然黑玉現在是小於淵，但我們宗主想要，你不借一下說不過去吧？
為了縮減支出而不擇手段的財務部一早就找到了小於淵，他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在他看來這本來就是小季翡的，不過是暫時放在他那裏。
只是這次他做為參賽選手，不能繼續持有黑玉，黑玉的所有權暫時回到了小季翡的手上。
轉交黑玉的那天，宗長老還特地給小季翡說：“你可不要用自己黑玉主人的身份作弊。”
“你這是在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芋圓啊？”小季翡叉腰道，“他就算是只用一只手也可以當冠軍！”
“嘖嘖嘖，又開始了你！”
場地有了，還得抓點惡鬼來充當門面，既能給予新人挑戰，卻又不能真把新人給殺了的程度。這樣的惡鬼倒也不難找，隨便去溜達一圈，就可以抓到不少。
比賽開始前夕，各大宗派的人陸陸續續到來，他們都會借住在宗派裏面。
這段時間無極宗相當熱鬧，這就苦了小季翡的坐騎，它起先是看大門的，後來小季翡看它還挺乖，就帶到了自己的住處去看門。後來宗派成員發現，沒有它在之後，老有惡鬼在工作日想溜進來偷東西，在全體的請求下，小季翡又把它給放回到大門去。
平時也沒人招惹，但活動期間來的人裏也有小孩子，小孩子就很喜歡調戲它，搞得它煩不勝煩。
最後它忍無可忍，悄悄溜走了，但是它沒敢離開無極宗，要是被小季翡找到，它的下場必然會很淒慘。
小季翡不傷人，但她傷惡靈的時候相當幹脆，不管是誰看了，都會慶幸自己不是個惡鬼。
他偷偷溜到了小於淵身邊，誰都知道，想要求小季翡做事，那麽先打動這位，基本上事就成了。
“我受不了了，我不想看門了！”狗狗的身體出冒出了人話來。
“你和說這個做什麽？”小於淵換上了一身道士服，藏青色的長褂讓他看上去高高瘦瘦的，頗有點書生的感覺，一頭長發如今已經及腰，如墨潑灑在背後，將那已經有所鋒芒的臉柔化了一些。
“只有你可以幫我了。”小白狗吐著舌頭大口大口呼吸著，很顯然它對於擅自離開崗位的行為，心中不無緊張。
小於淵想了一下，就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也不需要它看門。
季翡在宗裏的時候，是沒有任何惡鬼敢靠近的。
他提議說：“你可以去找宗長老，自薦成為這次試煉的一個關卡，不僅可以逃離熊孩子，還可以揍以前調戲過你的熊孩子。”
小白狗瞬間眼冒綠光，像閃電一樣竄了出去，不過瞬間就跑沒了影。
隨後小於淵打開他的小紙人，繼續偷聽各宗派長老的會議內容。
剛剛蠱宗的一個長老，神秘兮兮的拉了一波人跑去後山開會，每個宗派的長老都有，獨獨沒有無極宗的。而且拉的都是一些邊緣人，平時性格不咋地，還沒有什麽朋友，甚至有些不太好的傳聞的那種。
小於淵感覺不對，就放了紙人去跟蹤偷聽。
他們聊的是關於季翡的問題。
“她死後，潛藏的怪物必然會來為禍世間！”
“可上次不是清繳了最邪惡的那一批嗎？想必之後的惡鬼我們對付起來綽綽有餘，頂多是數量多一些，需要長一些的時間。”
“你們沒發現嗎？現在的惡鬼越來越少了，難道是因為沒有惡鬼了？不，是因為它們都藏了起來，人多口雜，她只能活到18歲的消息早就傳邊了人鬼兩界，它們就是在等待季翡死亡。”
蠱宗的長老很是激動。
黑玉之戰，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面對絕境的試煉之後，擁有了無盡的勇氣和堅定的意志，也有人在劫難之後，陷入深深的恐懼。
他顯然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其他人是偷偷的害怕，而他似乎有什麽目的。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最好的進步時期，如今新人裏人才輩出，更有江於淵這樣的天賦異稟者，雖然不能和季翡比，但是除去季翡，江於淵的天賦也是百年來都難得一見的，只需要再給他幾年，必然會成為最強的一波人，有什麽好擔心的？”
“確實，季翡死後會面臨惡戰，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提前做好應戰準備即可。”
“你們不懂！”
蠱宗長老說：“萬一還有那天那個半人那樣強大的惡鬼，誰都打不過！”
“那樣的惡鬼百年都出不了一個，只是剛好遇上了而已，但我們很幸運有季翡這樣的領頭人物，你杞人憂天了。”
“就是，搞不懂你這老東西說這些做什麽，擱這兒叨叨能讓你功力進步嗎？”
“不，我是有辦法來找你們來商量的。”
蠱宗長老表示：“你們都忘記了嗎？越是強大的修士，所生育的後代強大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雖然這也不完全，但季翡和江於淵結合起來，那孩子的天賦有多強，想必你們也知道。季翡是個例外，父母都不過是普通的輔助系道士，這樣的奇跡不可能總是出現。但是我們可以把握一些可控的事。”
“且不說她才15歲，就算是她已經到了適婚年齡，她要是不想，你還敢逼她不成？難不成你有時空之井。有的話我尋思著你也不至於怕到快尿褲子了。”
一個劍宗的長老吐槽了一句，場內頓時哄笑一堂。
“哼，我這是怕嗎？我這是擔心百姓安危！回到正題，從季翡入手肯定是不行的，但可以從江於淵入手，他那麽喜歡季翡，肯定也不會願意看到她白白死去，我們可以用些計謀來誘騙他。”
“敢騙我宗的人，你找死！”
劍宗的人一向脾氣暴躁，當即就拔劍和蠱宗的人打了起來，之後的場面一片混亂。
會議結束。
小於淵收起紙人，回頭卻看到季翡站在他身後喝牛奶。
“……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問小白來找你做什麽的時候。”
“怎麽不出來和我打個招呼？”
“因為我看到鬼鬼祟祟的，還以為你偷吃好吃的。”
“所以……你都聽到了？”小於淵看著她的表情帶著一點難過。
小季翡聳聳肩說：“閑雜人等的話，你在意個什麽勁兒，快去準備比賽，你要是沒得到冠軍，丟臉的可是我。”
要是宗長老在這裏，說不定又要嘖嘖嘖了，畢竟小於淵是劍宗的人啊！
“嗯，定不辱使命。”小於淵回答。
小季翡最後呲溜了一口牛奶，把剩下的空盒子地給他說：“你幫我扔了，我要偷偷下山去吃點好吃的，山裏頭來來去去就那些東西，吃膩了。”
“我也去。”小於淵說。
小季翡一副要拒絕的樣子，在她還沒開口的時候，小於淵搶先一步說：“放松心情，才能更好的應戰。”
“也對。”小季翡覺得很有道理，“允了。”
小季翡確實是憋了一段時間，天天吃些清淡寡水的東西，加上剛剛還聽到了那樣的話，小於淵大概是心軟了，所以這次特地允許她去吃特別辣的火鍋。
他們吃的是自己點菜的類型，等待的時候小季翡盯著滿是紅油的火鍋湯底滿臉期待。
等菜上了，小於淵負責給她涮各色菜品，小季翡負責吃，她像是不怕燙一樣一口接一口，還沒幾口下去，小於淵就看不下去了。
仿佛是知道他會說什麽一樣，小季翡搶先一步說：“我很傷心，只有滾燙的食物可以治愈我。”
小於淵：“……”
最後他憋著想要提醒她不要吃太燙的食物的心，全程只是埋頭涮，也不去看她。
小季翡倒是吃的高高興興。
江於淵：……你們可真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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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長老在一旁只能強行擠出微笑來。
小季翡的預言從來不會出錯。
他對此深信不疑。
“暫時不要通知其他人了。”宗長老提議。
他這是怕知道的人太多, 恭喜的人太多, 最終會讓廖宣收獲更多的同情, 同情在某些時間，猶如尖銳的刀。
“哎哎, 也好，畢竟我現在是高齡產婦了，萬一出個意外……”廖宣有點不好意思。
“瞎說什麽！”宗媽媽佯裝嗔怒的說了一句，隨後把骨頭湯遞給廖宣，讓她趕緊喝了，後面還要不少補品要吃。
一家人嬉笑著，宗長老卻再也看不下去, 他難掩心痛逃離了自己的家，去街上喝了個爛醉, 被路過的大師兄撿了回去, 人一喝醉話就多, 他把心裏頭的苦悶全給大師兄說了個幹凈。
待宗長老醒來時，大師兄還體貼的為其準備了醒酒湯。
“我怎麽在這裏？”宗長老一臉頹然地喝湯。
大師兄面色也有點沈：“你喝醉了，我看到了，就把你帶了過來。你的事，我也聽說了, 難道不可以請宗主幫忙嗎？如果是宗主的話，肯定可以做到。”
季翡無所不能，這仿佛是一個潛規則, 深入人心。
江於淵心說，她很強，沒錯。但她也還只是一個孩子，就因為她強大，就要事事依賴她嗎？
逆天改命，一聽不就是什麽好事。
可再一想，如果是自己的孩子，那自己一定也會付出一切代價去拯救。
“她的預言從不出錯。”
宗長老說：“前任大長老離世前幾天，她就曾說過他的死期，很準確。她沒有傷心，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或是敬意。她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於她而言，死亡從來就不是結束，也沒有什麽好恐懼的。哪怕她可以，可我真的去拜托她，對她而言肯定也是一種奇怪的事。”
“那是以前。”大師兄說。
“可是……萬一代價巨大呢？”宗長老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又點了一根煙，把淚意壓了下去，“逆天改命，代價必然巨大。”
一個是還未成型的生命，一個是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生命。
大師兄沈默了一會兒，說：“只是讓她提供辦法，剩下的我們可以自己去做。”
宗長老如死灰般的眼眸裏閃現了一絲光芒：“你說得對……”
他們趕到無極宗的時候，小季翡和小於淵都不在，問起服侍她的學徒。
學徒回：“宗主說要出去一趟，有事，過幾天回來，讓您不要忘記給江道友報名。”
“……？”宗長老一臉莫名其妙。
“哦對了，她還說，萬事皆有轉機，請你不要過分費神，做好當下的事即可。”
宗長老的臉色這下子全變了：“她還有沒有說什麽？”
“宗主還說，大師兄聽令，監督宗長老。”學徒回答。
“你去休息吧。”大師兄對學徒說，隨後拉著宗長老離開了宗主的小院，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有點意味深長的微笑，“我說過了，她現在不是以前的她。”
“她這到底是想去做什麽？”宗長老本來就勞神傷心，這會兒更是急躁了起來，“她怎麽能自己去？怎麽能自己全給擔了……”
“相信宗主就好了，她總是會給出最優解。”大師兄寬慰道。
“你懂個屁！”宗長老罵了他一聲。
大師兄一臉莫名：“能者多勞，有什麽問題？”
宗長老：“但這並不是她一定要去做的事！”
大師兄思索了一下，說：“或許你會認為我狠毒，但我還是要說，這就是必然的。她的時間本來就所剩不多，在此期間多做點事也是好的，不浪費來這世上走上一遭。換做是我，如果我知道如何拯救一個孩子，我也會不顧代價去做。換做是你，你難道不會？”
“你不該用你的標準去衡量別人。”宗長老說。
大師兄說：“這就是我的道。”
“算了。”宗長老嘆息一聲，“宗派裏的事交給你了，我要去找她。”
“不可以，宗主命令您要留在這裏。”大師兄拔劍而出，對準了宗長老。
“你！”宗長老頓時大怒，“你還想對我動手不成！我命令你給我讓開！”
“我只聽命於宗主。”大師兄冷酷道。
此時的小季翡正在和小於淵逛街。
“這裏真的會有至善之人嗎？”小於淵問。
“我記得之前在這裏看到過。”小季翡回答。
“倘若是轉世而來的至善之人，想必這一生都會順利且無憂，我很難想象到他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小於淵說。
“總歸是會有的。”小季翡說。
“功德，真的可以救下那孩子嗎？”
“當然。”小季翡回答。
“代價呢？”
“我不知道。”
“宗長老命裏有子，或許還會有這一個。”小於淵說。
“又或許正是需要我來尋找功德拯救的這一個。”小季翡反駁。
小於淵沈默。
“你不要再勸我。”小季翡又說。
“我沒有勸你，只是想讓你想清楚之後再行動。”
小於淵看向她說：“你算不出這件事的未來，那麽或許會弄巧成拙。”
小季翡回答：“我只是在順應命運的河流而下。”
小於淵嘆息一聲，隨後拉住了她，說：“紅燈，別過去，等綠燈。”
“哦，好。”小季翡乖乖停下腳步。
這時，一個橙子滾落到他們的腳邊，小季翡若有所感，回頭一看，看到一位正蹲著撿橙子的男人。
小季翡蹲下身，和他對上了目光。
“小姑娘，怎麽了？肚子疼嗎？”男人擡頭問她。
“我幫你撿橙子，你給我你的功德。”小季翡說。
“啊？”男人連橙子都忘記了撿，被她的話搞得一楞，“這是什麽？”
“就是你做好事攢下來的功德。”小季翡解釋。
“嗯……”男人還是覺得很困惑，他只是笑笑說，“那你要拿來做什麽？”
“救人。”小季翡回答。
男人似乎被逗笑了，說：“好呀，那你幫我撿吧，就是你腳邊的那個。”
小季翡正要撿起，卻被小於淵攔住：“不行。”
“為什麽？”男人問。
“太輕了，你身上有沒有什麽很難解決掉的事？最好關乎生死。”小於淵說。
男人脾氣很好，蹲在原地沈思了一會兒，露出一個帶著一點歉意的微笑說：“好像沒有誒，非要說的話，我這孤家寡人的，平時吃個飯都找不到人一起，不如你們每周周末和我一起去吃個飯，權當做是……嗯，就是那個功德的交易條件？”
“還是太輕了。”小於淵說。
“小孩子們呀，你們可得長點心，遇到這樣說的怪叔叔，下次記得直接給一巴掌。”男人無奈的笑了笑。
“你不怪。”小季翡說。
男人楞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說：“先幫我把橙子撿起來吧，免得擋了路人過斑馬線。”
撿起橙子之後，男人又邀請他們去喝茶，路上還不忘叮囑他們遇到邀請他們到家裏去的怪叔叔，一定要報警之類的。
喝茶的地方在人多的廣場。
他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給兩個孩子點的是熱牛奶。
喝咖啡的時候他似乎心情不錯，嘴角帶著微笑看著外面行人匆匆而過。
小季翡沒過幾秒，就把一杯牛奶喝完了，小於淵習慣性的把他自己那份推到小季翡面前，小季翡也完全不客氣，拿來就喝。
男人註意到他們的情況，笑著感嘆一聲：“你們感情真好。”說著又看向小於淵說，“要不要再給你點個別的，這邊的冰淇淋也不錯。”
“不用。”小於淵搖頭，這會兒他也差不多想到了對等的交換代價。
“問個可能會讓你覺得被冒犯的問題。”
男人說：“問吧。”
“你孤家寡人是因為沒有娶妻生子，還是因為妻兒發生了意外？以後還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嗎？”
“沒有娶妻生子。”男人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很古怪，卻還是好脾氣的回答，“以後大概也不會有，說不上來，只是覺得遇到知心之人過於艱難，全看緣分啦。”
“那好，如果你獨孤到死亡來臨，那麽我會負責照顧你的老年生活，在你死後也為你祭拜。當然，我不會和你簽文件什麽的，這種東西靠不住，我會和你簽訂靈魂契約，由天道來監督我，如此一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爽約。”小於淵說。
“靈魂契約？”
“在這裏不能弄，得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小於淵說。
男人沈默了一會兒，問：“你們不會想玩仙人跳吧？”
小於淵：“……”
小季翡：“仙人跳是什麽？”
“沒什麽，你要不要吃冰淇淋？”小於淵問。
“要。”小季翡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
小於淵去給小季翡買了冰淇淋回來，小季翡就繼續吃了，小於淵這才看向男人說：“可以去讓你安心的地方。”
“我還是不懂。”男人說，“我本來還以為你們是在玩什麽游戲呢。”
小於淵突然拿出了一張符紙，以迅雷掩耳之勢貼在他的腦門上，隨後讓他看向街道。男人睜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麽神奇的東西。
“那些東西……”男人呆住了。
“是鬼。”小於淵回答。
“居然……”
男人這才相信了他們的話，之後他帶著他們去了他開的小公司，他本來就是去上班路上，這算是剛好。進了辦公室，鎖上門，不讓人來打擾。
小於淵把事情大概給他說了一下，他還有點懵，消化掉信息之後，他問：“難道我不能贈與嗎？”
“贈與必須是你可以自己掌控功德，但很顯然你做不到這一點。在你無法控制自己的功德的時候，你想讓自己的功德為人所用，只能通過交易的方式。”
之後的事很簡單，小於淵準備好契約，以手指為筆，以血液為墨，畫下靈魂契約，只等簽字。
在他忙活的時候，小季翡也搞了個契約，在他們要簽約的時候阻止他們，並說：“先簽我這份。”
“這是什麽？”
兩人齊齊看向小季翡，臉上帶著一點好奇。
小季翡瞎扯了幾個詞說：“責任轉移保險。如果小芋圓因為意外等原因，無法履行合約，那麽最後的懲罰則由我來承擔。”
男人看向小於淵。
小於淵自然是說：“不簽。”
“這很難嗎？難道你連給這位叔叔送終的能力都沒有？這不可能吧？”小季翡這話說的都有點陰陽怪氣了。
“確實。”男人點點頭說，“也不需要你做什麽，給我收個屍就可以了。”
“如果你不簽這份保險，那麽交易契約就由我來簽，你自己選擇。”小季翡語氣平淡，但小於淵似乎不懷疑她能做到這件事。
只需要把小於淵捆起來即可，而小季翡可以輕易做到這件事。
少年清雋的臉瞬間黑成了在炭火上考了九九八十一的鍋底。
最後在小季翡的淫威之下，三人只好簽訂了兩份契約。
“多此一舉。”小於淵還忍不住碎碎念。
小季翡但笑不語。
江於淵清楚是怎麽回事，從季翡小時候第一次遇到小於淵，因為幾顆巧克力結下緣分起，小季翡就看到他會因為情劫而未來不順。
小季翡說：命真差。
她發現這個情劫是自己之後就嘆息了來著。
江於淵也能理解，自己喜歡了那麽久的人，在自己面前因為時間的流逝而不斷走向死亡，這死亡的時間還那麽近，心裏不難過也要扭曲的，必然會想方設法去讓她活下去。
只是逆天改命這事兒，哪能沒有代價？
而這是季翡不願意看到的。
和他簽訂這個保險契約，等於是在他身上系了一條繩索，在他要走向毀滅邊緣的時候，他不得不好好掂量掂量如果沒有完成約定，那麽季翡會遭受到什麽樣的懲罰。
要讓季翡來簽也不可能，因為她的時間沒剩幾年，等她死去，那麽這個交易就等於違約，到時候懲罰還是會落在小季翡的頭上。
他被逼到了一個無可奈何的地步，而逼迫他的人，又是他最喜歡的人，他只能無奈接受。
小季翡，真有你的。
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解決掉他身上的劫，這方法也用的巧妙，可以說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雕。
臨行前，小季翡還開始安利了起來。
“叔叔，果斷時間小芋圓有個比賽，你要不要去看？”
“比賽？”
“就是打鬼什麽的。”
“啊，那我就不去了。”好心叔叔表示拒絕。
這見鬼一會兒，他的額頭就冒汗了，再看看打鬼的比賽，那估計要做噩夢。
他們回去的時候，宗長老和大師兄還在打架，看到宗主回來這才停下來，兩人齊齊沖到小季翡面前，異口同聲問：
“你去哪裏了？”
“沒哪裏。”小季翡雙手負在背後，一本正經說，“宗長老，我讓你管理好宗內事務，你卻在這裏打架鬥毆，罰一個月工資。還有你大師兄，我讓你監督宗長老，你卻連區區宗長老都管不住，罰你後山面壁思過三天。”
兩人都無語了，但看到她這幅模樣倒是安心許多，看來這次去找辦法，並沒有那麽難，看小於淵的樣子，雖然不高興，卻沒有多擔憂，可見沒有什麽危險性，不然小於淵肯定第一個跳出來阻止。
“是。”兩人齊齊點頭。
宗長老又忍不住感嘆：“你越來越有宗主的樣子了。”
“廢話少說。”小季翡擡起下巴一副傲嬌模樣，“去給我把廖阿姨帶來，我要給她保胎！”
“你應該不會有事吧？”宗長老還是問了一句。
“我能有什麽事？我可是宗主，自然要庇護我的門徒。”小季翡得意一笑。
“好的，我這就去。”宗長老還行了個禮。
宗長老以宗主要給胎兒祈福的名義，把廖宣給帶到了無極宗來，讓她坐好之後，小季翡的手在她肚子上摸來摸去。
廖宣認識季翡比認識宗長老還早，和小季翡也是熟悉的，這會兒看她亂摸，也沒有什麽香火啊符紙之類的亂飛，忍不住笑：
“小季翡啊小季翡，你是不是就想摸摸我的肚子，看裏面的寶寶會不會動呀？還早呢，還得過幾個月。”
“噓。”小季翡看了她一眼，“本宗主施法呢。”
“是是是。”廖宣笑著點點頭，做出了一個拉鏈拉過嘴角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小季翡突然拍了一下那還平坦的肚皮，隨後站定道：“好了。”
廖宣這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並沒有真切的看過鬼怪，平時也有自己的工作，和宗長老也常常分開，兩人的愛情在起初的濃烈之後，就進入了一種張弛有度的狀態，不會時刻黏在一起，但心裏頭都是念著對方的。
這樣的關系對他們來說都挺好，有自己的空間，心裏又有個可以掛念的人，也知道這片天地間自己有家可回。
對她來說，這個宗派就是那種信仰類型的，多是給人一個心理上的依托，關於小季翡怎麽會在那麽小的時候就成為宗主，她也認為小季翡是聖女之類的角色。
感覺這樣就還挺正常的。
所以這會兒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當是小季翡想看看她又不好意思說，就找了這樣的借口。
她連小季翡只能活18歲的事都不知道，還在來的路上和宗長老說以後可以讓小季翡帶著他們的孩子玩兒。
“好了。”小季翡松了一口氣。
“小季翡，等阿姨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了，給你帶幾天可好？”
“到時候再說。”小季翡沒有打包票。
宗長老在一旁也是松了一口氣，隨後又問：“有沒有什麽忌諱的事物？”
“沒有，隨便玩兒吧，不過不要吃太多哦。”小季翡說，“雖然是孕婦，不過吃太多也會……額……”她看向小於淵，顯然是給忘記了後面要說什麽。
“會過胖。”小於淵說。
“胖怎麽了，又服氣。”宗長老心情一好，說話都嬌憨了起來。
“等等——你怎麽一身酒氣？”廖宣看著他皺眉，“我都懷孕了，你還出去花天酒地！”
“我哪敢啊……”
“那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我……”宗長老欲哭無淚，下一秒指著大師兄說，“他失戀了，大半夜喊我出去陪他喝酒，我就去了，沒想到被他潑了一身酒，這還沒來得及洗澡。”
“真的？”聊宣看向大師兄。
大師兄：“是：）。”
在有人背鍋的情況下，宗長老逃過一劫。
之後宗長老在小於淵口中知道了一切，特地去拜訪了那位至善之人，也給了對方很多方便之處。宗長老好歹是第一宗的前任宗主.現任長老，在本地的人脈可以說是一絕，不管是誰見了都要打個招呼的。
與此同時，新人賽也在準備中，這次輪到無極宗來舉行，財務部表示真好，直接在黑玉空間裏舉行，場地費都免了，可以省下一大筆錢。
雖然黑玉現在是小於淵，但我們宗主想要，你不借一下說不過去吧？
為了縮減支出而不擇手段的財務部一早就找到了小於淵，他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在他看來這本來就是小季翡的，不過是暫時放在他那裏。
只是這次他做為參賽選手，不能繼續持有黑玉，黑玉的所有權暫時回到了小季翡的手上。
轉交黑玉的那天，宗長老還特地給小季翡說：“你可不要用自己黑玉主人的身份作弊。”
“你這是在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芋圓啊？”小季翡叉腰道，“他就算是只用一只手也可以當冠軍！”
“嘖嘖嘖，又開始了你！”
場地有了，還得抓點惡鬼來充當門面，既能給予新人挑戰，卻又不能真把新人給殺了的程度。這樣的惡鬼倒也不難找，隨便去溜達一圈，就可以抓到不少。
比賽開始前夕，各大宗派的人陸陸續續到來，他們都會借住在宗派裏面。
這段時間無極宗相當熱鬧，這就苦了小季翡的坐騎，它起先是看大門的，後來小季翡看它還挺乖，就帶到了自己的住處去看門。後來宗派成員發現，沒有它在之後，老有惡鬼在工作日想溜進來偷東西，在全體的請求下，小季翡又把它給放回到大門去。
平時也沒人招惹，但活動期間來的人裏也有小孩子，小孩子就很喜歡調戲它，搞得它煩不勝煩。
最後它忍無可忍，悄悄溜走了，但是它沒敢離開無極宗，要是被小季翡找到，它的下場必然會很淒慘。
小季翡不傷人，但她傷惡靈的時候相當幹脆，不管是誰看了，都會慶幸自己不是個惡鬼。
他偷偷溜到了小於淵身邊，誰都知道，想要求小季翡做事，那麽先打動這位，基本上事就成了。
“我受不了了，我不想看門了！”狗狗的身體出冒出了人話來。
“你和說這個做什麽？”小於淵換上了一身道士服，藏青色的長褂讓他看上去高高瘦瘦的，頗有點書生的感覺，一頭長發如今已經及腰，如墨潑灑在背後，將那已經有所鋒芒的臉柔化了一些。
“只有你可以幫我了。”小白狗吐著舌頭大口大口呼吸著，很顯然它對於擅自離開崗位的行為，心中不無緊張。
小於淵想了一下，就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也不需要它看門。
季翡在宗裏的時候，是沒有任何惡鬼敢靠近的。
他提議說：“你可以去找宗長老，自薦成為這次試煉的一個關卡，不僅可以逃離熊孩子，還可以揍以前調戲過你的熊孩子。”
小白狗瞬間眼冒綠光，像閃電一樣竄了出去，不過瞬間就跑沒了影。
隨後小於淵打開他的小紙人，繼續偷聽各宗派長老的會議內容。
剛剛蠱宗的一個長老，神秘兮兮的拉了一波人跑去後山開會，每個宗派的長老都有，獨獨沒有無極宗的。而且拉的都是一些邊緣人，平時性格不咋地，還沒有什麽朋友，甚至有些不太好的傳聞的那種。
小於淵感覺不對，就放了紙人去跟蹤偷聽。
他們聊的是關於季翡的問題。
“她死後，潛藏的怪物必然會來為禍世間！”
“可上次不是清繳了最邪惡的那一批嗎？想必之後的惡鬼我們對付起來綽綽有餘，頂多是數量多一些，需要長一些的時間。”
“你們沒發現嗎？現在的惡鬼越來越少了，難道是因為沒有惡鬼了？不，是因為它們都藏了起來，人多口雜，她只能活到18歲的消息早就傳邊了人鬼兩界，它們就是在等待季翡死亡。”
蠱宗的長老很是激動。
黑玉之戰，也不是所有人都在面對絕境的試煉之後，擁有了無盡的勇氣和堅定的意志，也有人在劫難之後，陷入深深的恐懼。
他顯然就是其中之一，只是其他人是偷偷的害怕，而他似乎有什麽目的。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最好的進步時期，如今新人裏人才輩出，更有江於淵這樣的天賦異稟者，雖然不能和季翡比，但是除去季翡，江於淵的天賦也是百年來都難得一見的，只需要再給他幾年，必然會成為最強的一波人，有什麽好擔心的？”
“確實，季翡死後會面臨惡戰，這是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提前做好應戰準備即可。”
“你們不懂！”
蠱宗長老說：“萬一還有那天那個半人那樣強大的惡鬼，誰都打不過！”
“那樣的惡鬼百年都出不了一個，只是剛好遇上了而已，但我們很幸運有季翡這樣的領頭人物，你杞人憂天了。”
“就是，搞不懂你這老東西說這些做什麽，擱這兒叨叨能讓你功力進步嗎？”
“不，我是有辦法來找你們來商量的。”
蠱宗長老表示：“你們都忘記了嗎？越是強大的修士，所生育的後代強大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雖然這也不完全，但季翡和江於淵結合起來，那孩子的天賦有多強，想必你們也知道。季翡是個例外，父母都不過是普通的輔助系道士，這樣的奇跡不可能總是出現。但是我們可以把握一些可控的事。”
“且不說她才15歲，就算是她已經到了適婚年齡，她要是不想，你還敢逼她不成？難不成你有時空之井。有的話我尋思著你也不至於怕到快尿褲子了。”
一個劍宗的長老吐槽了一句，場內頓時哄笑一堂。
“哼，我這是怕嗎？我這是擔心百姓安危！回到正題，從季翡入手肯定是不行的，但可以從江於淵入手，他那麽喜歡季翡，肯定也不會願意看到她白白死去，我們可以用些計謀來誘騙他。”
“敢騙我宗的人，你找死！”
劍宗的人一向脾氣暴躁，當即就拔劍和蠱宗的人打了起來，之後的場面一片混亂。
會議結束。
小於淵收起紙人，回頭卻看到季翡站在他身後喝牛奶。
“……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問小白來找你做什麽的時候。”
“怎麽不出來和我打個招呼？”
“因為我看到鬼鬼祟祟的，還以為你偷吃好吃的。”
“所以……你都聽到了？”小於淵看著她的表情帶著一點難過。
小季翡聳聳肩說：“閑雜人等的話，你在意個什麽勁兒，快去準備比賽，你要是沒得到冠軍，丟臉的可是我。”
要是宗長老在這裏，說不定又要嘖嘖嘖了，畢竟小於淵是劍宗的人啊！
“嗯，定不辱使命。”小於淵回答。
小季翡最後呲溜了一口牛奶，把剩下的空盒子地給他說：“你幫我扔了，我要偷偷下山去吃點好吃的，山裏頭來來去去就那些東西，吃膩了。”
“我也去。”小於淵說。
小季翡一副要拒絕的樣子，在她還沒開口的時候，小於淵搶先一步說：“放松心情，才能更好的應戰。”
“也對。”小季翡覺得很有道理，“允了。”
小季翡確實是憋了一段時間，天天吃些清淡寡水的東西，加上剛剛還聽到了那樣的話，小於淵大概是心軟了，所以這次特地允許她去吃特別辣的火鍋。
他們吃的是自己點菜的類型，等待的時候小季翡盯著滿是紅油的火鍋湯底滿臉期待。
等菜上了，小於淵負責給她涮各色菜品，小季翡負責吃，她像是不怕燙一樣一口接一口，還沒幾口下去，小於淵就看不下去了。
仿佛是知道他會說什麽一樣，小季翡搶先一步說：“我很傷心，只有滾燙的食物可以治愈我。”
小於淵：“……”
最後他憋著想要提醒她不要吃太燙的食物的心，全程只是埋頭涮，也不去看她。
小季翡倒是吃的高高興興。
江於淵：……你們可真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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