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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怪物(師徒共赴石英,廳堂棺中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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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村,這是個不大陌生的地方。

在書中記載,這個小小的村子曾是皇家修葺住所欽定的地方,憑借著一方帝皇恩澤,這個村子在千年前也有過相當風光的一段時間。

正如其村口牌匾所書——“天下第一石中村”,也是千年前某酷愛書法提匾的丞相下鄉視察所寫。

可現在,這個曾經風光無兩的村子,卻只剩下了一片要倒不倒的、長滿了潮濕青苔的破舊房屋。

剛剛在外頭看著還艷陽高照的天空,在晏星河一腳踏進村口的時候後,頓時就變成了一片死氣沈沈的灰。

晏星河摘下鬥笠,道:“此處怨念甚重……乃是因為幽魂久久不散,於此形成了如此強大的陰氣。”

餘清衡的面色看著不是很好。

他皺了皺眉,道:“我們去廳堂看看。”

晏星河點了點頭,正打算提出二人分頭行動時,卻見餘清衡極其輕車熟路地就往一個方向走了。

晏星河怔了怔,過了會兒才急匆匆地跟上他的腳步。

餘清衡看似對這個地方很是熟悉,幾乎不用怎麽繞,二人就到了破舊的廳堂前。

經歷千百年的風霜,這個曾經用來族中聚會與參拜禮佛的神聖地方已然變成岌岌可危的危地,晏星河看著那搖搖晃晃的木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縱使他不大害怕鬼神,後背仍被激起一背的雞皮疙瘩。

餘清衡回頭看了他一眼,道:“跟緊我。”

說罷,便義無反顧地往前走去了。

晏星河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漸漸地走進了那昏暗的廳堂。

餘清衡伸手點燃墻上的火把,在晏星河驚奇於這看似潮濕的木頭居然還能燃燒的時候,一副棺材便幽幽然地出現在逐漸點亮的屋子內。

“……”晏星河眼角抽了抽。

“這地方……怎麽會有棺材?”晏星河好奇地問。

餘清衡道:“自然是用來裝屍體的。”

他說罷,便毫不顧忌地伸手推開了棺材板,裏面赫然裝著一具白森森的男性屍骨。

這棺材板居然也輕易地被他推開了——看著應當是當初這下葬之人還未滿頭七,結果就遭受了村子滅亡的慘劇。

可能這人還算好的,晏星河默默地想,其他死去的人卻不知屍首何處。

屍骨穿著一身綢布衣裳,下面還墊著些布料,這些布料雖經歷歲月磋磨,但隱約可見黯淡顏色的上面繡著些精致的花紋,即使不如皇家貴族細致,在平民中卻算得上是極好的;再見其旁邊有些金銀飾物,還有一些尋常人家拿不出來的白玉杯,光是棺中的陪葬品就如此豐厚,也算是對這村子的財力可見一斑了。

其實這棺中最顯眼的並不是這些平常的貴重物品,而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鏡子——這面鏡子被屍骨以一種珍重的方式放在胸前,雙手則交握著拿著這面鏡子的把兒。

或許是因為太過普通,反而讓人一眼就註意到了它。

餘清衡看著這面鏡子怔了怔,剛想伸手去從屍骨的手裏拿那面鏡子,可屍骨的手握得太近,餘清衡一下子也沒從他的手中拿下這面鏡子,卻反而聽得“哢噠”一聲,讓餘清衡立刻停下了動作。

歷經千年的骨頭實在是太過脆弱,根本經不住他剛剛那一下。

就在餘清衡想著該怎麽既保全屍骨又拿出那面鏡子的時候,忽而聽得一陣古怪的鈴聲傳來。

餘清衡渾身一顫,立刻蓋回棺蓋,拉著晏星河躲在了廳堂偌大的佛像後面。

陰暗的空間,本應當有不少蟲豸生長於此才對,可不知為何,在這鬼村裏,似乎連生命力頑強的蟑螂都不願落腳。

餘清衡握著晏星河的手,靜靜地聽著那陣鈴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隨著鈴聲越來越近,晏星河也逐漸感覺到餘清衡握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了。

他深吸一口氣,鼻尖滿是死亡沈寂的味道。

那鈴聲漸漸地停了。

晏星河忍不住地想要探出頭去瞧瞧,可餘清衡卻捂住了他的眼,讓他什麽都看不到。

“師尊,您為什麽不讓我看?”晏星河傳音道。

餘清衡道:“因為不是什麽好看的東西。”

餘清衡這麽一說,晏星河反而內心更加想看了,總歸是好奇心占了上風,晏星河對餘清衡道:“可我想看。”

餘清衡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松開了蓋住晏星河眼睛的手,任由他悄悄地探出頭去。

只一眼,晏星河就後悔得不行。

早就知道不看了,餘清衡果然是對的。

就這麽一眼,他都差點把吃過的飯全都吐出來。

眼前的人……或許根本不能稱這樣奇怪的生物為“人”,它們長著人的四肢,也長著人的五官,可他們的四肢是形狀不明的肉塊,臉上的五官也根本不在正常人五官應該待在的地方。

更致命的是,那群人待得久了,晏星河漸漸地從空氣中聞到一股惡臭的腐肉味道。

他們臉上的嘴一張一合地蠕動著,可晏星河根本沒有聽到他們有在說話。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全身上下都沒有一件可以稱作為“衣服”的東西,只有幾塊碎布掛在他的身上,身上沒有被布料遮住的地方便大剌剌地露出正在流著綠色膿水的肉塊。

他的頭上只有幾根稀疏得姑且能被稱作是“頭發”的東西,看他頭發的顏色,這人生前應當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

他的手上握著一根拐杖——這大概是他全身上下最為完整的東西,這根枯木拐杖可以看得出有些年頭了,拐杖表面被蹭得油光發亮,而拐杖的杖身纏著幾根深紅色的紅繩,上面還綁著幾個鈴鐺。

原來他們剛剛聽見的鈴鐺聲就是從這裏傳來的。

看著他們可怖的模樣,晏星河心中一顫,問:“為什麽他們會變成現在這樣?”

餘清衡淡淡道:“因為他們受了詛咒。”

晏星河嘆道:“也不知是什麽樣的惡人,亦或者是這些人做了什麽樣人神共憤的惡事,才落得了個如此不堪的下場。”

真當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以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度過如此長久的歲月。

餘清衡哂笑道:“是他們自己作孽才變成這樣的,又能怪誰呢?”

晏星河沈默一瞬,而後道:“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師尊您好像……對這裏很熟悉的樣子?”

雖然心中早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猜想,可親口聽餘清衡說出來,晏星河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餘清衡點點頭,不否認道:“是,這就是我以前生長過的地方。”

他說出來的時候,對這個地方的感情幾近於無,似乎對生他養他的地方沒有半分留戀,若說有的話……那只剩下恨了吧。

晏星河有些遲疑地問道:“您明明說,師祖為您報了仇,還安葬了整個村子……您也說過,您不再恨這個地方了。”

餘清衡笑了笑,眼神明明滅滅的,看不出是什麽情緒。

他道:“我曾以為我能不恨……可當真正回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我才發現——愛也好,恨也罷,原來都是這麽不容易消解的事情。”

鈴聲又響了起來。

是那個帶頭的怪物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打開了那座棺材。

晏星河暗道一聲不好,果然,下一刻,怪物那突出的眼球就看向了佛像背後。

晏星河急忙問道:“師尊,我們現在要跑麽?”

餘清衡好似很奇怪地問道:“跑?為什麽要跑?”

晏星河汗顏道:“他們人那麽多,我怕……”

餘清衡卻動也不動地拉著他繼續站在佛像的背後。

鈴聲漸漸地近了,木杖敲擊在地上的聲音也越發沈悶起來。

晏星河閉了閉眼,再睜眼時,那扭曲的臉已經湊上了他的。

“……”晏星河內心無聲地吶喊,他是真的想一拳揍上去,可他一想到自己的手要挨上那黏糊糊的肉就覺得抗拒得不行。

更要命的是,晏星河感覺自己快要被那惡臭的味道熏得昏過去了。

味道該如何形容……

千年茅坑大概不為過。

強忍住想吐的欲望,晏星河沒有動。

那怪物在他面前歪了歪頭,結果好像就是真的沒有看到他一般,搖晃著那一身的肉走了。

晏星河看到他走過的地面還留下了一灘粘稠的綠色液體,有些還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晏星河苦著臉道:“師尊……我以後要是變成這樣了,你就想辦法殺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餘清衡好笑道:“幹嘛總想這些有的沒的事情。”

說罷,他收起剛才隱藏二人的術法,那怪物對旁邊圍著他的怪物嘀嘀咕咕地說了些什麽,那本來圍著他的怪物就散了開去。

如果晏星河沒有猜錯的話,他應當是讓一旁的怪物去尋找那闖入村子的人了。

那怪物回過頭,轉動著可怖的眼珠看著面前棺材中的屍體,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伸手拿那屍骨手中的鏡子,結果一陣刺眼的藍色光芒猛地炸裂開來,猝不及防地將那怪物的手炸得血肉四濺。

血肉卻還是紅色的。

怪物“呃呃啊啊”地怪叫起來,嘶啞的叫聲像鬼魂一樣回蕩在整個廳堂——聽得出來確實很痛了。

晏星河聽得皺了皺眉,結果下一刻就眼睜睜地看著那怪物的斷手像是蟲豸蠕動一樣生長了出來,不過片刻,便又恢覆成完整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已經不知道怎麽補救我的腦洞了,所以我選擇擺爛。

只要接受了自己的軟弱,我就是無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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