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謊言(話語真假難辨,花樓偶遇舊識)

關燈
“什麽?!”小孩兒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十分惱怒地看著他,“那家夥居然是真的跟你說的?”

他氣得跺了跺腳,又急忙跟上了晏星河的腳步,扯著他的袖子一臉委屈地看著他,悶悶道:“你不會真的相信那家夥的所說的話了吧?我說的才是真的!他就是在騙你!”

晏星河笑笑,問:“那你要怎麽證明你說的話才是真的?”

他氣鼓鼓道:“你大可隨便找個千秋門的小弟子問,就知道我沒騙你。”

晏星河道:“可你不是掌門的兒子嗎?千秋夢裏的弟子自然會順著你的意思去辦。”

“哎呀!”他急得皺起了眉頭,又煩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說,“我不是掌門的兒子!狐貍才是!”

晏星河越聽越覺得好笑,也越發覺得這小孩嘴裏沒一句真話。

“你還騙我你四十歲了。”晏星河緩緩道。

“我沒騙你!”他大聲道,“我今年就是四十歲了!”

見晏星河只是在笑,小孩兒就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是不會再相信的了,於是頓時洩了氣,眼淚在眶裏打了幾圈,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他吸了吸鼻子,又啞聲道:“好啊,反正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信。你就等著被那家夥騙得精光吧!”

他雖然說了狠話,但依舊不肯離開晏星河半步,只亦步亦趨地跟著,像極了一只害怕被人拋棄的小獸。

晏星河也想,總歸這孩子只是說說謊,也沒做出什麽壞事,可見其心地還不算太壞,就任由他跟著了。

只是沒走一會兒,前方便出現個身著淺黃色衣裳的老頭,看著年紀已經很大了,但說起話來,仍舊中氣十足。

他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便對著晏星河身後那小孩兒道:“小十四,該回去了。”

小十四見到他,竟罕見的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往晏星河身後藏得更深。他抓緊了晏星河腰上的布料,驚恐地搖了搖頭,說:“不要……我不想跟你回去。”

那老頭捋了捋胡須,蒼老的雙眼竟頓時射出一股鷹一樣銳利的目光,他朝著二人走前幾步,低沈道:“玩也玩夠了,鬧也鬧夠了,現在還不回去,是想做什麽?”

“不要!”小十四大喊一聲,又抖抖索索地拉著晏星河的手,求助般地看著他,“求求你,別讓他帶走我……我不想跟他回去……”

明明是同一門派的人,但看他這眼神,竟好像要去往的地方是什麽火海煉獄一樣。

晏星河眼神微動,下意識地伸手護住了他。

那老頭眼見來硬的不行,便轉而放松了語氣,對晏星河道:“這位公子,我帶他回實乃是掌門吩咐。小十四一個人跑出門實在是太久了,掌門思子心切,便讓我來尋人回去,還望公子能體諒一二。”

聞言,小十四的臉頓時蒼白起來。

他緊緊地握著晏星河的手,連忙搖頭道:“你不要信他!我根本不是什麽掌門之子!跟他回去的話我會死的!”說罷,他竟抱著晏星河哭了起來,淚水在頃刻之間就打濕了他的衣袖。

晏星河有些為難。

但畢竟是別人門派之事,作為一個外人她也不好過多幹涉。於是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權作個聊勝於無的安慰,道:“別鬧了,跟他回去吧。”

小孩兒擡起頭來,淚水漣漣地望著他,哽咽道:“你、你也不信我?”

晏星河別過了頭去。

小孩兒又哭了會兒,終是松開了他,走向那老頭,在離開前還要帶著滿臉淚水咬牙切齒地說:“你會後悔的!”

這句話像是惡鬼的低語,不斷的徘徊在晏星河的腦中。

甚至來到酒樓和狐貍朋友喝酒時,他都在想著這件事情。

狐貍朋友看他悶悶不樂,說話做事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便問道:“你怎麽了?一幅興致不高的樣子。”

晏星河微垂著眸子,思索片刻後,終究是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與他說了。

狐貍朋友聽了,露出一副十分古怪的表情,他道:“不會又信了小騙子的話吧?”

“呃……”晏星河有些遲疑,他道,“雖然你一直說他是個小騙子,可他哭起來的樣子卻不像是裝的。”

狐貍朋友有些無語。

他道:“你就是心太軟,不知道小騙子想要騙人,準一騙一個準,更別說掉兩滴不值錢的眼淚了。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早就被他套進去了!”

狐貍朋友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十分無奈道:“朋友啊,長點心吧!”

晏星河嘆了一口氣。

“那……那個老頭到底是什麽人?”

狐貍朋友心知,按他這種爛好人的性格來說,不告訴他,他是不會放心的了。於是便道:“正如他所說,他是掌門身邊的侍從,也是小十四的老師,所以小十四才會那麽怕他。”

“是麽……”晏星河喃喃著,轉了轉手裏的杯子。

狐貍朋友瞧著他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自己好像沒什麽喝酒的興致了。於是便放下酒杯,站起了身,笑嘻嘻地對晏星河道:“既然在酒樓裏不開心,那我帶你去一個能讓你開心的地方!”

晏星河疑惑道:“什麽地方?”

狐貍朋友笑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晏星河一開始還有些稀裏糊塗的,但跟在狐貍朋友身後走了一會兒,即便遲鈍如他,也漸漸地品出些不尋常的味道來。

只可惜,待他真正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望著頭頂上那些紅彤彤的大燈籠,聞著鼻尖傳來的若有若無的甜膩香味,聽到男女打鬧嬉笑的聲音——無論在何時,這種地方是永遠不缺人的。

晏星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狐貍朋友還很好心地回頭拉他,帶著他往前走。

晏星河整個人都快炸了開來。他道:“我要回去了!”

狐貍朋友微微皺眉,看上去似乎是不大高興。他道:“特地帶你來玩,怎麽還發這麽大脾氣呢?”

晏星河咬牙道:“誰能想到你會帶我來這種地方?”

狐貍朋友怪道:“你現在還是小孩子嘛?是修仙者又不是和尚。沒關系的——”

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晏星河便感覺到有什麽溫暖柔軟的事物貼上了自己的手臂。

“哎呀,這位公子,來都來了,怎能如此不賞臉呢?您說是吧?”身材曼妙的女子靜悄悄地來,又靜悄悄地挽住他的手臂,卻大膽地在他耳邊說著勾引挽留的話。

“不……不是……我……”晏星河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女人微笑著將散發著花香的手指輕輕摁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不必多說。

比起晏星河的窘迫,狐貍朋友倒是顯得很得心應手。

他們在漂亮女人們的簇擁下去往了二樓雅間。

這裏有鮮花,有美人,有美酒,卻偏偏沒有美好的心情。

狐貍朋友給他倒了一杯酒,道:“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最好的酒並不在酒樓,而應該在這花樓裏。”

晏星河郁悶地舔了一口,皺眉道:“似乎並沒有你說得這樣好。”

狐貍朋友哈哈大笑,道:“男人喝酒就應當一飲而盡,這才有男子漢的氣概,才能品出酒的滋味!哪能像你這樣小貓喝水一樣舔的?”

說罷,他真的就端起一杯酒,一口氣喝完了。

他戴著面具,晏星河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瞧見他彎彎的眼睛,倒真像是一直偷喝了美酒的狐貍一樣。

狐貍朋友拍了拍手,便有一個女孩兒抱著琵琶進來了。

“公子想聽什麽曲兒?”那女孩兒低著頭,小聲地問。

狐貍朋友微笑道:“那就彈首歡快點兒的曲子,也好讓我這位不開心的朋友高興點兒。”

女孩擡起頭來瞧了面前的人一眼,頓時就楞得琵琶都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咚”的悶響。

晏星河本在喝酒,但聽到聲音,也望了過去,目光也從地上的琵琶慢慢地挪到了女孩的臉上。

他是有些醉了,但仍舊能看清女孩的五官——並不算十分艷麗,只淡淡的,有著一副不屬於這個地方的小家碧玉的長相。

狐貍朋友皺了皺眉,有些不悅道:“怎麽?是太好看了,看得連琵琶都不會彈了麽?”

女孩兒連忙低下了頭,重新抱起琵琶,訥訥道:“抱歉,失禮了。”說罷,便擡手彈起琵琶曲來。

只是這琵琶曲明明唱得是歡快的曲調,可彈奏出來卻仿佛有萬千哀愁。

狐貍朋友托著臉,眼睛裏已看不出半分笑意。

在他開口之前,晏星河先站了起來,走到了女孩兒的面前,蹲下身子與她平視,有些醉醺醺地問:“你是見過我麽?”

“錚——”弦,斷了。

女孩兒苦笑著,緊緊地攥著手指,過了許久後才道:“是的,公子。”她落下淚來,眼中似有萬千悲哀,“我們見過的。”

晏星河低垂著眸,看著她受傷流血的指。

他從懷裏摸出一方手帕來給她包紮,又問:“是四年前的花燈會上麽?”

女孩兒真心地笑了笑,點點頭應是。

“公子您……”她斟酌著開口,“好像長大了。但臉卻沒什麽變化呢。”

【作者有話說:出門在外,手機碼字,苦露西

電腦沒電,玩不了游戲

痛苦max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