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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占蔔(去穢萬清池中,占蔔觀星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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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這種東西,就像是個調皮的孩子,你若覺得當下很好,在意它,想叫它過得慢點,它卻要撒丫子狂奔,讓你尋也尋不見它;反之,若你覺得當下困苦難熬,想讓它快些過去,它卻偏要蝸牛似的磨蹭,甚至還要回過頭來笑話於你。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讓人又愛又恨的,但它也總是公平的,你以為的快與慢,不過是你以為,實際上它一分不多給你,也一分不少於你。

晏星河閉目,吐息,將靈氣在體內運行一個大周天後收息。他睜開眼睛,將身上出現的那抹白色靈氣納入手中——他的修為已經突破築基期了,若是他想,他也可以理所應當地蹭一蹭所謂的“天才”之名,這本該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但不知為何,他卻怎麽也有些高興不起來。

心頭煩躁依舊,那種仿佛怎麽吃也無法飽腹的焦躁感縈繞在晏星河的心頭。明明修煉進度已經這麽快了,可他竟然還覺得……不滿足。想要更多的靈力,更高的修為,更多的聲名、地位,與他人的艷羨、尊重——從一陣刺痛中回過神來,晏星河低頭看向自己再次變得鮮血淋漓的手指,整個人已是見怪不怪,只伸手拿了櫃裏的藥粉,面不改色地撒上了。

明日便是冠禮了,這般隆重的事,自是由開陽裏的掌門與長老一並主持,在冠禮之前,自然要進行焚香沐浴,後由其師帶去開陽的觀星臺進行占蔔,後再去往開陽大殿,行冠禮後由餘清衡為他親自戴冠,以示成人。

縱使這個過程並不十分漫長,但晏星河依舊擔心會出現什麽額外狀況……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平時煩的時候啃啃自己的手指就算了,要是明天大庭廣眾之下忽然失去理智把其他人給啃了怎麽辦?

他思索一番,目光落在抽開的小櫃裏——那個裝著不知名藥丸的紅色藥瓶就和其他藥瓶一起靜靜地躺在裏面,鮮艷的紅在一片淺淺淡淡的顏色中顯得十分刺目。藥師的話言猶在耳,但他依舊伸手拿了,倒了一粒放在自己的手心裏。

“只是一粒的話,應該沒關系的。”他低聲呢喃著,哄勸著自己將外面薄薄的一層蠟封剝去,如指甲蓋般大小的黑色藥丸順著他的舌滑入喉中……

“星河……星河!”楚溪蕓一連喚了好幾聲,都不見人有絲毫反應,於是忍無可忍地拔高了聲調叫了一聲,晏星河才呆呆地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楚溪蕓見他奇怪,便狐疑地問道:“星河,你怎麽了?怎麽看上去好像精神不太好的樣子?是身體不舒服嗎?”說著,楚溪蕓便伸出手去摸他的額頭,但觸手溫度卻是正常不過,渾身上下瞧著也沒什麽大問題,沒睡好嗎?楚溪蕓熱心地思索著各種可能。

哪知晏星河聞言,卻是笑了笑,後輕聲道:“沒事的,師伯,我剛剛只是在想事情所以走神了而已。”他說這話時眉目之間盡是清明,哪還有先前的呆楞之狀?見此,楚溪蕓也才是打消了心裏的疑惑,轉而繼續一邊帶著晏星河前往天緣峰的萬清池沐浴更衣,一邊跟他聊些有的沒的。

“雖然澡堂子哪個峰都有,但要說辦大事專用的澡堂子,那還是得屬我天緣峰的萬清池,”楚溪蕓微微仰起了頭,仿佛覺得這是件十分值得炫耀的事般,卻未曾想過天緣峰的師祖要是知道這廝把洗滌心神汙濁之氣的靈池稱作澡堂子會不會從棺材板裏跳起來,“不過萬清池好是好,就是太冷了——無論怎麽用靈力催熱都一絲兒熱氣不冒的那種!江秋就很不喜歡天緣峰的澡堂子,天天惦記著無邪峰的,唉,不識貨啊不識貨!”

晏星河但笑不語。

萬清池雖好,但確實也不是人能天天都洗的,諸如搓澡,偶爾個把月去澡堂子搓個泥那確實舒服,感覺渾身汙垢盡去,神清氣爽;天天都搓?那還是乖乖當頭死豬吧。

楚溪蕓把晏星河送到萬清池後就走了,因著冠禮所需,所以在這一個時辰內都不會有其他弟子進入萬清池,晏星河可以放心地在這裏沐浴調息。

萬清池水確實很冷——從它池面上散發出的裊裊冷氣看就知道了。晏星河曾經也來過萬清池,不過那是很久遠以前的事了,可能是剛來開陽不久,餘清衡帶著他來的萬清池,那時的萬清池對於一個剛剛死裏逃生的羸弱的孩童來說是如此地難以承受,甫一進入地界,晏星河便冷得牙齒打顫,面色發白,甚至連四肢都凍得僵硬不已。可餘清衡不過是用手在背後輕輕推了他一把,他便像是一個愚蠢的慷慨赴死的勇士,脫下了自己護身的盔甲,義無反顧地沖進了滿是寒氣的冰池,他因寒冷而不住落淚,心中退堂鼓打了不知道多少下,嘴上卻不曾說過一句想走。

為什麽?自然是學那昏君,學那莽夫——作得百般愚鈍事,美人一笑終無悔。盡管那個時候的餘清衡是不對他笑的。

晏星河脫了衣服進入池中,又懶懶地靠在岸邊,享受著萬清池水的特殊效果。現在的萬清池水在他來看是不大冷的,倒不是因為修為變高或是萬清池水的問題,而是藥——他昨晚吃下去的藥。

若人靈臺清凈,無欲無求,該當何?若人無觸無感,無喜無悲,又當如何?

在早上睜開雙眼迎接朝陽的一剎那,晏星河頓時就明白了許多事情。

他看著自己因寒冷逐漸變得通紅的肌膚——但也僅僅是能透過一雙眼睛,而感受到所謂的“嚴寒”。

人之所以為人,不過七情六欲,有思有感而已。

待估摸著泡在池子裏的時間差不多了,晏星河從池子裏起來穿好衣服,踩著一地的冷意出了門,楚溪蕓早已不在,在外頭等他的是將要帶他去觀星臺的餘清衡。

餘清衡朝他伸出手,他怔了怔,將手搭在餘清衡的掌上。

餘清衡就這麽牽著他,不緊不慢地走在去往觀星臺的路上。

“很冷吧?”餘清衡忽然問了這麽一句,“萬清池裏。”

晏星河擡頭看了他一眼,後收回自己的目光,微垂,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即使失去觸覺,他也仍舊能想到,餘清衡的手一定是溫暖的、幹燥的,和自己冰冷的手形成鮮明的溫度對比。但他思索一番之後,還是搖了搖頭,對餘清衡道:“不算很冷的,師尊。”

晏星河能看到餘清衡的步伐頓了一小會兒。

“你第一次來萬清池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餘清衡的表情似笑非笑,眼裏帶著一點回憶的念想,又帶著一點道不清說不明的歉意,“當初的你明明都冷得哭出來了,卻還逞強說不冷。我當初以為你只是單純的要強,現在想想,或許有別的原因……所以,有麽?”餘清衡停下腳步,看著他的眼睛,他總覺得,今日的晏星河似乎有點兒不一樣。

晏星河卻笑了,他道:“其實也沒什麽別的原因……只不過是我,想讓師尊誇一誇我,然後再笑一笑?”他以如此輕松的語氣訴說著當初的因,卻只字不提那孤寂十年的果。

“你不想知道為何我將你帶回來後卻以那般淡漠的態度待你麽?”餘清衡問道。

晏星河嘆道:“不過是弟子資質平平,不得師尊喜歡罷了,”他雖嘆,臉上卻無任何哀怨神態,甚至眼裏話裏都帶著淺淡的笑意,“但那已經過去了,師尊。”他不願再囿於過去,也自然不在意真正原因是什麽,他只在乎此時此刻,他的師尊是真真切切地陪在他的身邊的。

餘清衡閉了閉眼,仿佛也釋然道:“如此,也好。”說罷,他繼續牽起晏星河,帶著他往前路走去。

觀星臺就在距離天緣峰不遠的地方,走上一刻鐘也就到了,餘清衡將晏星河送到觀星臺的門口,便不能再進去了,占蔔命數,窺探吉兇,皆在此屋中。而冠禮之後,愛恨嗔癡,生老病死,皆是徒弟一人之事。

餘清衡站在距離晏星河三步之外的地方。他的小徒弟穿著他親自挑選好的禮服,站在那青銅大門前許久,他似乎並不急著進去,餘清衡也並不催他,只負著手看他在此刻顯得有些寂寥的背影。

晏星河的肩膀顫了顫,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這扇略顯沈重的大門。

餘清衡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中。

乍一入門,晏星河便聽得滿屋風鈴聲,再往前走幾步,破開借以風鈴所布下的迷陣,即可探得此屋玄機。他走到屋子的裏頭,沒走幾步,面前赫然顯現出了一堵白墻。擡頭,頭頂上則是繪著萬千奇幻星象的開陽星象圖。

他擡手,將靈氣註入星象圖,星象圖在靈力的催動下也開始變化起來。待星象圖的七星連成一條線,他面前的白墻上也隨之緩緩出現了一行文字——

【作者有話說:嘶,其實像我這種少了點搞笑天賦的人還真不知道小劇場到底寫什麽好。+

反正都是為了緩解看正劇的情緒,不如讓小河和清衡給大家表演開車好了(我發自內心的很想看)。

滴滴滴車來咯^+^——

審核:你小子很狂嘛?(兔美醬的眼神犀利起來了.jpg)

熊吉被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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