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來訪(掌門前來拜訪,師尊折葉以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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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比試結束後,眾弟子當然要繼續開始晨練了。

餘清衡光看就算了,不知道又起了哪門子的勁要一個個下來指正。眼看著餘清衡就快要檢查到自己這列,李海忍不住心中吶喊道:“求求了別過來!大師兄你快來啊嗚嗚嗚——”與其一會兒被師尊拿劍鞘拍,他倒是更寧願讓晏星河過來指正他,多少能在心裏覺得沒那麽丟臉。

不知道是不是晏星河真的聽到了他心中的吶喊,在快速略過幾個姿勢較為合格的弟子之後,晏星河便站到了他的跟前,伸手掰正他歪七扭八的姿勢,還一邊吐槽道:“李師弟,你平日晨練實在太過隨意。只是無邪峰弟子頗多,我也不好時時刻刻盯著你,哪知今日你竟連個劍招都擺不好,今日這裏就屬你的姿勢最不規範。”他微微蹙起了眉,看樣子是不大高興。

可李海看著面前的晏星河,不知為何卻好像覺得有一層聖光渡到了他的身上,此時此刻,他覺得大師兄從來沒有像這樣這麽和藹可親、善解人意過。

晏星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李海的眼神竟然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感激之情。但不容他多想,餘清衡便把剩下的弟子都給檢查完了,然後叫他過去談話。

剩下的弟子繼續操練要繼續操練,臨走之前,晏星河還耐心地囑咐他:“李師弟,你莫要再偷懶了。”然後李海就看見晏星河提著長劍小跑到餘清衡的面前,挺直著腰板跟餘清衡說了些什麽。

“嗯……師尊今天居然和大師兄說了話!居然還抱了大師兄!不正常、實在是太不正常了!明明大師兄受封首席弟子師尊都窩在竹屋裏頭沒有出場,”一旁的同僚借著練劍的動作用手肘撞了一下李海,“你說,是師尊良心發現,還是大師兄給師尊下了什麽藥。”

李海惱怒地瞪他一眼:“我怎麽知道,練你的劍去。”

那同僚吃驚地張大嘴巴:“什麽?無邪峰的八卦王今天居然不八卦了?你不會也被誰下藥了吧?”正當他打算再說什麽嘲笑嘲笑李海之時,一道陰影冷不防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怎麽晨練時還在這兒嘰嘰喳喳的呢,你,給我去最前面練去。”沈青煙沈掌門冷冷的話拍打在這名弟子僵硬的臉上。

這弟子不情不願地拖著劍站到了最前面去,在舞了幾套劍招之後,他毫不意外地聽到了下頭傳來的細微笑聲,而且,他聽到了——裏頭絕對有李海這廝的!可惡啊!他咬咬牙,羞恥與悔恨的淚水齊齊流下,化作無盡的力量讓他繼續著這場值得銘記終生的晨練。

“師兄,怎麽這時候到我這無邪峰上來了?”餘清衡看著慢慢走近的沈青煙,笑道。

晏星河聽到這話,也轉過身去,朝著沈青煙鞠了個躬,道:“掌門好。”

操練著的弟子們也齊刷刷地朝他行禮:“掌門好——”

“好好好,都好。”沈青煙擡了擡手,那群弟子們便又繼續晨練了。他走上前去,似乎是難得看到餘清衡和晏星河站在一起的景象,一時間有些高興,於是情不自禁地擡手摸了摸晏星河的腦袋,把人家早上規規矩矩梳理好的頭發弄得亂糟糟的。

晏星河無奈地嘆了一聲:“掌門。”然後又不得不取下發帶來重新束一遍頭發。沈青煙見著他的頭發束得差不多,又想擡手故技重施,讓晏星河給躲了開來。

“好好好,不鬧你了,”沈青煙笑嘻嘻道,“我今天來無邪峰是有正事兒找你師尊的,你看看要不要回避一下?”

晏星河點點頭,聽話地跑到下頭去監督晨練去了。沈青煙看著那略顯瘦削但卻異常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對著餘清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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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清衡挑了挑眉,對著沈青煙道:“師兄這是怎麽了?怎麽唉聲嘆氣的。”

沈青煙橫了他一眼,道:“我這次來無邪峰本來就是打算找你說說關於星河這孩子的問題的。我知道你對星河的資質不滿意,覺得他不夠格當你的親傳弟子,可人家好歹是你親自帶回來的,現在又成了無邪峰的首席弟子,也不算給你丟臉。資質又不能決定一切,我覺得你還是要對這個弟子多花幾分心思,星河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還是需要師父指點的年紀,就算你再不喜歡,也不要連人家首席弟子的受封儀式都不出席,這樣多讓人寒心啊……”

沈青煙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堆,餘清衡也漫不經心地聽著。其實這席話他不是第一次聽了,上一世沈青煙就說過——不過是在他的小屋裏頭說的,因為他那時沒出門。

他當初只是嘴上應著好,但實際上該怎麽做還是怎麽做。晏星河是他年少輕狂時犯下的一個錯,他無法彌補這個錯,於是只能選擇盡量無視它。

餘清衡一邊聽著,一邊往回走,於是沈青煙也只能一邊說,一邊跟著他走。

“清衡,我說的你都聽進去了麽?”沈青煙問他。

餘清衡停在一處竹林旁,伸手摘了一片竹葉下來,然後開始用竹葉折小船,他一邊折一邊說:“聽著聽著。”這態度著實不像是真的在聽著的。

沈青煙十分無語,但晏星河畢竟還是無邪峰的弟子,縱使他身為掌門,也不能管得太多,主要還是以勸解為主。

但其實說句實話,餘清衡是真的把這話聽進去了的,其實自打重生開始,他就打算對這個弟子好一點、再好一點,至於他為什麽態度那麽敷衍,大概是還沒從上輩子沈青煙打傷他的那件事情裏走出來,還有某不知名人士在場外建議把晏星河調去沈青煙門下這件事也讓他十分火大。

不過都說了是上輩子的事了,其實他也沒這麽記仇的。餘清衡如是想。

“師兄,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餘清衡把已經折好的竹葉小船往自己袖子一塞,然後又摘了一片開始折,“我想過了,受封儀式那事確實是我這個當師父的做得不對,要不然……再給星河補辦一個?”

他只是嘗試著這麽說,哪知沈青煙聽聞,竟喜出望外,當場感嘆這個油鹽不進的小師弟終於把他的話聽進去了點兒。只是……

“首席弟子的受封儀式是門派大事,縱使你那日未能出席,也不該破壞規矩。”沈青煙忽然正色道。

“哦,那好吧。”餘清衡佯裝遺憾道。

他這遺憾的神色裝得實在是太過誇張、太不走心,以至於一向神經大條如沈青煙也能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家夥在裝!沈青煙忽然有些手癢,但仔細想了下,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聽,非要動手動嘴的到時候還是自己吃虧。於是咬咬牙,忍氣吞聲,遂作罷。

“咳……師弟能有這份心,自然是好的。”沈青煙冷靜道。

哪知餘清衡並未收斂。眼看手裏的這個竹葉小船折毀了,竹葉的口豁得太開,一時間卡不住其他地方。餘清衡見了,也不丟到地上,而是抓起沈青煙的袖子往裏頭扔。

“師兄,送給你了。”他道。

沈青煙:“……謝謝師弟。”咬牙切齒的。

他忍不住回想,是不是自己什麽時候不小心惹了這祖宗,才整得他這麽不高興。不過玩歸玩,餘清衡在和沈青煙說正事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就再過段時日的升仙大會一事,餘清衡給出了相當中肯的意見,也正是如此,沈青煙才能心滿意足地揣著餘清衡給的小竹葉離開無邪峰。

餘清衡看著沈青煙離去的背影,想:自己果然寬宏大度不記仇。於是繼續摧殘這片竹林裏的葉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晨練結束了,弟子們也陸陸續續地散了。晏星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尋了過來,看他手裏還在擺弄著竹葉,一時間也不好上前打擾,最後還是餘清衡開得口:“既然來了,怎麽不說話?”

晏星河思索道:“弟子怕打擾師尊做事。”

餘清衡看了他一眼,然後笑出了聲:“怕打擾我做什麽?折葉子玩?你這孩子,就是太木訥太死板了,一點意思也沒有。”

晏星河楞了楞,但仔細一想,覺得師尊說得好像沒錯,剛想回他,餘清衡便讓他伸出手來。他不明所以地伸出了一只手,餘清衡卻讓他伸出兩只手,說什麽不然接不住。

於是晏星河收了劍,好奇地伸出了兩只手,緊接著,一大堆竹葉小船便從餘清衡的袖口嘩啦啦地出來倒在了他的手心裏,甚至因為數量太多,還有不少掉在了地上。晏星河兩只手都騰不開,又不好彎下腰去撿,一時呆怔在原地,不知道做什麽好。

倒是餘清衡好心彎腰把那掉落的竹葉小船一個個撿了放回他的手裏,好不容易撿完了,餘清衡才對他道:“我沒事折的,你拿去玩吧。”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晏星河看著一手的小竹船,心裏對師尊這莫名其妙的行為感到有些無奈,又有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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