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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戰俘,這麽配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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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戰俘,這麽配合的嗎?……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

“不要扔下我, 我還活著,誰來帶我一起走?!”

血肉橫飛的戰場上,四處都是哀嚎, 遍地都是鮮血, 投石機的威力可見一斑,無數人被巨石、木矛殺死, 更多的人則是受到了牽連,或斷手或斷腿,亦或者身體的一部分被壓在巨石之下動彈不得。

這個時候天河部落的城門砰的一聲打開了, 這些還活著的獸人猛地一顫, 趕緊閉上了嘴,合上眼睛,身體卻忍不住瑟瑟發抖。

沙沙沙——沙沙沙——

腳步聲越來越近, 左腿被壓著的獸人忍不住顫了顫,他額頭的汗水唰地就下來了, 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他聽到一個聲音說:“死了, 把石頭搬開吧, 所有的屍體都放到一處。”

一個粗獷的聲音問:“醫,要掩埋嗎?”

那個柔和一些的聲音說:“不,集體焚燒,這樣熱的天氣,只是掩埋並不能完全杜絕邪靈的滋生。”

“是,醫!”

焚燒?人已經死了卻還要被燒, 就像是被邪靈纏身的人一樣對待,可怕,這個部落的人太可怕了!

“咦, 這個人還是活著的。”

聲音清晰入耳,就在自己正上方,獸人心神巨震,猛地睜開眼睛,對上了一雙黑色的淩厲雙眼,一瞬間獸人心如死灰,這是一個絕對強大的獸人,他絕對不可能從對方的手上逃出去!

獸人嘴唇翕動,聲音微不可聞:“不要燒死我。”

“想死?”黑冷笑一聲,“那也太便宜你們了!”

說罷他招呼著其他獸人一齊把這個獸人身上的巨石搬開,對於藍星人類而言幾乎不可能搬動的巨石,在這裏僅僅只要兩個獸人就能輕而易舉地搬開了,而這些受傷的獸人之所以搬不開,當然是因為他們手或腿被壓了,這種情況下誰還能使出這麽大的力氣?

左腿上猛地一輕,獸人擡頭看去,隨即眼前一黑,面上露出了心如死灰的表情,他的左腿已經被徹底碾碎,是絕對不可能好起來的了。

身體突然一動,獸人低頭就發現自己雙手被捆了起來,整個人被放到了一個窄窄的模樣古怪的板子上,兩個獸人一前一後擡著他,獸人忍不住問:“你們不殺了我嗎?”

正在搬屍體的黑聽到這話,呵呵一笑:“有你死的時候,急什麽?”

獸人噤若寒蟬,發現自己被擡著朝天河部落裏走去,更是怕得渾身發抖,他看向了周圍,周圍好多跟他一樣的受傷的神殿獸人都被擡著進了城門。

……

日頭漸漸西斜,烈日的威勢減弱,上萬的獸人在距離天河部落三十多公裏外的地方重新集結了起來,他們的臉上都還帶著驚恐之色,一群一群的聚在一起,驚惶不安的尋找著自己熟識的人,亦或者議論著給他們造成極大打擊的東西——

“那麽大,那麽有力量,兩個人都不一定能擡起來的石頭,就這樣甩了出來,還這麽遠,我眼睜睜看著旁邊的人就這樣被砸死了!”

“太可怕了,天河部落太可怕了!我們還是回去吧,這樣強大的部落我們怎麽能是他們的對手?!”

“對對!不是說天河部落的人缺水快死了嗎?根本不是這樣的,城門上的那些獸人比我們厲害多了,看起來也比我們精神得多,他們根本就不缺水!現在缺水的是我們!”

另一邊,一群獸人聚集在一起,中間的是一個女獸人,有個獸人哭道:“菲,巴不見了,巴沒有跟我們一起逃出來!怎麽辦,菲?!”

女獸人閉上了眼睛,片刻睜開眼睛說:“我們一定要回去,巴的亞獸和孩子還在神殿,我們要為他照顧好他的亞獸和孩子!”

“可是……可是我們真的能回去嗎?!”

“只要我們不跟天河部落打起來,現在就能回去了!”

“就這樣回去?神殿不會饒了我們的,大祭司會殺了我們,還有我們的亞獸和孩子!”

“左祭司,只要左祭司同意,我們會沒事的!”

“左祭司。”一個獸人走到了青發獸人身邊,“左祭司大人,我們不是天河部落的對手,再加上幹旱,我們不可能打敗天河部落的,我們得離開這裏,尋找幹凈的水源和足夠的食物,最好回到神殿帶領更多的人才能打敗天河部落。”

青發獸人睜開了眼睛,眼裏還有未散的驚懼之色,緩了好半晌他才說:“不行,我們不能這樣回去!”

獸人不解:“左祭司,你看看大家,天河部落有那樣可怕的東西,只要一靠近他們,我們就會被從天而降的石頭砸死,大家都被嚇到了,沒有敢再去攻打天河部落了!”

“而且左祭司大人,天河部落的獸人並不缺水,他們的精神甚至比我們還要好,我們打不過他們的!”

“不!”左祭司背對著獸人,有些神經質地把手指放到了嘴裏,一邊咬一邊說,“不可能的,附近只有天河還有水,他們兩天沒有出來取水,怎麽可能不缺水?周圍的草都幹枯了,獵物也跑光了,這麽熱的天氣就算有鹽,肉類也放不了太久,天河部落一定會缺少食物的!對對,就是這樣,我們不能離開,我們守死天河的水,絕對不讓他們取一點水,這樣他們就會死的,不需要我們再出手,他們一定會被渴死餓死的!”

“可是左祭司——”

“閉嘴!就按我說的辦!現在立刻安排人去守著天河,絕對不要讓天河部落的人取到一丁點的水!”

獸人:“……是。”

很快左祭司的消息就傳到了所有人的耳中,暫時不用攻打天河部落讓這些獸人松了口氣,可隨即他們便不敢相信了起來——

“守著天河?要守多久?這兩天天河部落都沒有出來取水,可他們依然不像是缺水的樣子,萬一沒用呢?”

“我們能守得住天河嗎?天河部落的獸人有那樣強大的東西,帶著那個東西來取水,我們還不是只有退讓,為什麽不回去?這附近的獵物很少很少了,再待下去,我們會被餓死的!”

“我們打不過天河部落的,應該讓神殿大祭司的獸人戰士來才行的,我們不行的!”

神殿獸人議論紛紛,這樣炎熱又缺水缺食物的地方,他們一萬多人怎麽能活下去,最多幾天時間,他們就必須離開,否則他們所有人都得被餓死。

可現在他們走不了,只能聽左祭司的命令,輪換著守著天河。

……

“你們要做什麽?!”

獸人巴驚恐地大叫著,被帶入天河部落之後,他才發現這裏面有很多高大的房子,那是比神殿的大祭司居住的房子還要好的,那一瞬間他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腿疼,忘記了自己危險的處境,尤其是在知道其中好幾棟房子是給他們住的時候,他只有一個想法——大祭司瘋了,一個這樣強大的部落讓他們兩萬人來打,就算是再來兩萬人也是打不下來的吧!

很快獸人巴就從炎炎的烈日進入了房屋中,因為院子裏有高大的樹木,一進屋子的瞬間,周身的溫度瞬間就降了下來,獸人巴感受到了久違的涼爽,然後就看到一隊亞獸拿著一些木箱子走了進來,分別到了每個神殿獸人的身邊。

獸人巴眼睜睜看到一個亞獸把一種透明的水倒在了一個受傷獸人的傷口上,那個獸人立刻發出了極其淒厲的慘叫,只是聽著那個聲音,所有神殿的獸人都是不寒而栗。

所以在看到一個亞獸捧著同樣的箱子朝自己走來的時候,獸人巴忍不住大喊了起來,他說:“不要折磨我!不要折磨我!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

阿雅:“???”

因為這個獸人的左腿傷得很重,需要截肢,所以由她來為這個獸人治療,倒是沒想到還沒靠近這個獸人,獸人竟然就說出了這番話,說起來這些獸人治療之後肯定是要被審訊的,可那也是之後啊。

阿雅摸摸自己的臉,心說難道自己在神殿獸人的眼裏長得這麽可怕的嗎?

那可真是……太好了!

拿著醫療工具上前,阿雅問:“說吧,你們為什麽要來攻打天河部落,是誰派你們來的?”

獸人巴心想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能在死前少受一些痛苦是一些,他結結巴巴說:“是……大祭司派我們來的,他說天河部落對神殿不敬,所以讓我們來攻打天河部落。”

阿雅忍不住想果真是這個原因,神殿真是可笑啊,白狼部落、天星部落,都是用的對神殿不敬的理由,她又問:“這次你們領頭的是誰?”

“是……左祭司!”

“左祭司?”

“左祭司就是銀月部落的祭司!”

“你們是銀月部落的獸人?”

“不,不是的,我們是追隨左祭司的神殿獸人。”

追隨左祭司,又是神殿獸人,阿雅記下了,繼續問:“這次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

“兩萬人。”

“後續還有人嗎?”

“不知道,不過……應該沒有吧,走這麽遠來攻打一個部落,大家都不願意來的。”

阿雅看著他:“那你們怎麽就願意來了。”

聽到這句話獸人巴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們也不想來的,出發的時候是冬季,那麽冷,雪那麽厚,好些獸人的腳都凍出了血,現在又遇到了幹旱,我們已經好多天都沒吃飽過了!可是……可是神殿有我們的亞獸孩子,還有我們的家人,我們又是最晚加入神殿的,只有我們來這裏,不來我們和我們的家人都會被殺死的!嗚嗚嗚——我只是想要保護我的亞獸和孩子而已,我只是不想死而已,嗚嗚嗚嗚——”

獸人巴的話似乎勾出了其他人的痛處,擺滿了戰俘的屋子裏立刻就響起了高低起伏的哭聲,天河部落的獸人亞獸們:“???”這怎麽就哭起來了?

其實很簡單,這些戰俘從來沒有想過再回神殿,他們都是受了傷才沒能逃出去,而受的傷還不輕,最不嚴重都是一個腰腹被擦出了一大條口子的獸人,血肉模糊,他們很清楚這樣的傷就算是回到了神殿等待他們的也只有是死路一條,甚至神殿根本就不會讓他們這些受重傷的獸人進入,當然最大的可能是他們在路上就已經死了,所以都快死了,那些壓抑的情緒和話自然都傾瀉了出來。

傷傷心心地哭了一場,這間屋子裏的戰俘漸漸緩了過來,獸人巴看向了阿雅,他說:“你能不能不要折磨我,你還想知道什麽我都願意告訴你,只要你能讓我痛快的死。”

阿雅:“………”

“你覺得我是來折磨你的?”

獸人巴:“難道不是嗎?”

阿雅看著這個獸人,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其實這個獸人的年紀很小,臉上還有很濃郁的稚氣,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放在天河部落這樣的其實還算是大孩子啊,她嘆了口氣說:“不是啊,我是來為你治療的。”

“治療?”

“就是為你驅逐邪靈。”

獸人巴眨眨眼,隨即淡淡一笑:“別騙我了,我們可是來攻擊你們的人,你們怎麽會為我們驅逐邪靈?”

阿雅動手給他調制麻醉,說:“既然你不相信,那就等著看結果吧,對了我再問你,神殿和銀月部落如今一共有多少人,獸人戰士有多少?……”

當天晚上,天河部落就從這些戰俘的口中得知了關於神殿的情報,看著紙上的內容,上面分別寫明了神殿和銀月部落有多少獸人,多少獸人亞獸,有多少是完全忠於神殿和銀月部落左祭司的人,又有多少是其他部落後來才加入神殿和銀月部落的。

甚至上面還寫了大部分的獸人亞獸在神殿的日子甚至比不上在外面的日子,因為神殿和銀月部落原本的那些獸人亞獸死死地壓著他們,他們狩獵的東西要交上去,他們采集的東西也要交上去,就連如今這批獸人來攻打天河部落也是因為神殿以他們的家人作為威脅。

對了,上面還寫原神殿和銀月部落的獸人亞獸都很喜歡種花,還說那些花就是神殿大祭司的寶貝,是神花,他們要是敢弄傷一株,或者私自栽種,全家都會被處死的!

還有人說大祭司脾氣很古怪,就連好多大巫都很害怕大祭司呢,這個人表示他的亞獸認識一個為大巫制作食物的亞獸,所以聽到了這些消息。

總之林林總總,大大小小的消息竟然寫了數十頁,顧留:“我記得戰俘也就二三十人是吧?”

一人兩三句,就算是沒有重覆的也沒這麽多的吧,而且真的好詳細啊,粗略一看,顧留甚至已經對神殿的人員構成、高層恩怨都有了個大致的了解了,這就很離譜了,這些戰俘這麽配合的嗎?簡直像是迫不及待把所有的知道的東西給倒出來一般。

阿雅也有些難以相信,不過她已經接受過一次震驚了,所以還算鎮定,說:“醫,他們人雖然不多,但都非常配合。”

頓了頓,她說:“尤其是在我們給他們處理傷口和餵食之後,他們……很感動。”

回想起下午時候見到的場面,阿雅都還有些回不過神,那哪是很感動,那個叫巴的獸人甚至都抱著她叫阿姆了,阿雅:“………”她真的沒有這麽大的兒子。

顧留也為幾個嚴重昏迷的獸人治療過,但那些獸人都昏迷了,顧留也沒見到獸人齊嚎的一幕,所以對此一無所知,只說:“是分開詢問的嗎?”

阿雅:“是,分開詢問,而且他們的供詞除了在一些小事上有不同之外,其他沒有不同。”

“小事?”

“呃,關於哪個大巫真正喜歡的亞獸是誰這一類的消息……”

顧留:“………”

他捏捏鼻根:“把這些也送給角看看吧,有可能他們說的是真的,也有可能在來這裏之前他們已經在這次領頭的吩咐下串好了口供,不過這種可能性有些小,但並不能排除。”

“持續觀察逃走神殿獸人的活動軌跡。”

“醫,我們不直接把他們一網打盡嗎?”

顧留看了眼阿雅,讚道:“會用成語了!”

阿雅笑了笑:“我一直在學習語言!”

顧留說:“就這一萬多獸人可不叫一網打盡,大頭還在神殿呢。”

“可如果他們回了神殿,神殿豈不是就知道我們的投石機了。”

顧留:“知道又怎麽樣?難道他們還能造出來嗎?”

“就是要他們知道,才會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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