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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河部落的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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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 部落已經完全毀了,我們該怎麽辦?”

雨過天晴,空氣中滿是泥土的氣息, 天河部落的人站在坍塌的部落前, 傷心又不安。

顧留看了身側的黑一眼,他問:“你的傷好了?”

黑搖頭, 然而又點頭:“沒有,但是已經不怎麽影響我行動了。”

在心裏感嘆了一聲這些獸人的強大恢覆力,顧留又聽到了黑的問題, 他看了看周圍, 發現幾乎所有人都看著他,心裏立刻就有了絲絲的怪異,不過他還是說:“這座山的確不能住人了, 我們得另外找地方重建部落。”

原本天河部落所在的平臺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山壁上的一部分山洞倒是保存了下來, 但少了落腳的平臺之後就十分陡峭, 住鳥或許可以, 住人卻是有些勉強。

聽到了顧留的話, 部落裏好些人都忍不住落下了淚,這個部落是他們一直以來生活的地方,現在卻要換個地方,怎麽可能不難過?

在說完重建部落之後,顧留又對幾個獸人說:“我對周圍的地形並不了解,不知道什麽地方適合建立部落, 部落的位置你們決定吧。”

幾個獸人對周圍的環境的確很熟悉,很快就敲定了新的棲息地,距離天河部落原址不遠的一座山, 還是山洞,只不過這一次的山洞是在山腳。

顧留沒有空去理會這些事情,論野外生存,這些獸人不知道比他強了多少倍,他現在的任務是照看好部落裏的幾十個傷患,沒有他,這些人中大部分很可能都會死。

……

“角,你們部落的人已經受傷了,他們快死了,帶著他們沒有任何用處。”

茂密的叢林之中,一隊獸人正警惕往前,只不過這一隊獸人肉眼可見的分為了兩撥人,一撥人數稍微多一些,但大部分都受了傷,還有好幾個受傷,被旁邊的人扶著或者是背著,另一隊人則幾乎沒有受傷的人,有幾個受傷的也都是輕傷,看起來便是截然不同。

隊伍最前方兩個高大的獸人並列而走,其中一個就是天河部落的首領角,另一個則是巨熊部落狩獵隊的猛,他也是巨熊部落這次狩獵隊的隊長。

兩天前天神的怒火突然降臨,大地震顫,天河部落的人被嚇得不清,恐慌之下角下令立刻回到部落,這種時候也沒有人能安心狩獵了,而且大家都擔心部落的情況,盡快回到部落才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在他們踏上歸程的兩天之後,那只一直搶他們獵物的暴獸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或許是因為三角獸和長頸獸跑光了,暴獸沒有其他的食物,也或許是因為這只暴獸本來就沒有打算放過他們,總之暴獸襲擊了他們,而他們因為天神怒火的出現而疏忽了防備,兩個獸人當場就被暴獸咬死了,好幾個獸人被暴獸抓傷。

身為首領,角最先反應過來,帶領沒有受傷的獸人與暴獸搏鬥,這只暴獸見了血,更加兇悍,想要活下來,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殺死這只暴獸!

狩獵隊的人數不少,全力之下殺死一只暴獸並不困難,可是就在他們占據上風的時候,又一只暴獸出現了,而且新出現的這只暴獸竟然和第一只暴獸認識!

新來暴獸的加入瞬間扭轉了局勢,原本暴獸是獨居的猛獸,往往一只暴獸出現的地方就不會有第二只暴獸,所以天河部落的狩獵隊怎麽都沒有想到會有第二只暴獸加入戰局,還和第一只暴獸一起同他們廝殺。

天河部落受傷的人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感到了絕望,暴獸太強了,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甚至它們的爪牙都比獸人們尖利,獸人們一口咬上暴獸的皮肉,只能給暴獸破破皮,而暴獸給他們一爪子他們就血肉橫飛。

部落裏受傷的獸人越來越多,也就在這個時候巨熊部落的獸人出現了,他們加入了戰局,同天河部落一起跟兩只暴獸纏鬥,最後成功地殺死了兩只暴獸,然而代價卻是天河部落傷亡慘重,至於巨熊部落,同樣的戰鬥,他們受傷的人卻是寥寥……

收回思緒,角看了眼身邊的猛,他自然是聽到了猛的話,巨熊部落狩獵隊幫助了他們,所以他認真解釋:“他們只是受傷了,還沒有死,只要回到部落,他們就能活下來。”

對此猛嗤之以鼻,他問:“你們部落的巫能治好他們?”

角沒有說話,他不喜歡騙人,但也隱約意識到醫的存在似乎很特殊,不能就這樣告訴其他人,所以在和巨熊部落狩獵隊一起出發之前他還特地告誡了其他的獸人,不讓他們把醫的存在說出去,他自己當然就更不可能說了。

見到他沈默,猛自然以為他默認了,於是道:“我們巨熊部落也有巫,一樣得到了天神和神殿的認可,像這樣的傷,我們巨熊部落的巫都沒有辦法,難道你們天河部落的巫有辦法嗎?”

角還是不說話,猛擰眉看向身後天河部落那些受傷的獸人,他們或是手臂受傷,或是腿部受傷,甚至還有人腹部、背部有血淋淋的大口子,這樣的傷勢一定會被邪靈入侵,回到部落就要接受巫的驅逐邪靈,能活下來的人幾乎沒有。

這樣的人很快就會死了,帶回去只會給部落帶回邪靈和危險,所以還不如將他們放在部落外,這才是對部落最好的選擇。

可惜天河部落狩獵隊的這個角是個蠢貨,根本不聽他的,也罷,別的部落關他什麽事,想到這裏猛讓巨熊部落的獸人離天河部落的人更遠了,他不能讓天河部落那些獸人體內的邪靈纏到自己部落獸人的身上。

走到天色漸黑,兩個部落的狩獵隊決定停下,他們找了一條溪流,就地休息,兩天前親眼目睹了一些山石山洞的倒塌,他們暫時不敢再進山洞。

很快火生了起來,天河部落的人拿出兩個陶鍋開始燒水,巨熊部落的人看見了,有人嗤笑道:“你們天河部落的獸人簡直跟亞獸一樣,出來狩獵吃烤肉生肉難道不行嗎?你們竟然還把陶鍋給帶出來。”

這個巨熊部落獸人的對面是一個只受了輕傷的天河部落獸人,他叫坦,是狐族獸人,把陶鍋放上去燒水之後,就把洗幹凈的草藥拿出來碾磨,聽到這句話,他看了眼對面巨熊部落獸人,淡淡道:“生肉吃多了眼睛裏面會長出小蟲子。”

巨熊部落的獸人先是愕然地睜大眼睛,然後推搡旁邊的獸人道:“你聽到了嗎?他說吃生肉眼睛裏會長出蟲子,哈哈哈哈,這是我這些天聽過的最好笑的事情了,吃生肉眼睛裏會長出蟲子,笑死我了!”

在他周圍幾個巨熊部落的獸人笑成了一團,響亮的笑聲吸引了周圍人的註意,於是巨熊部落裏笑的人更多了。

坦掃了他們幾眼,因為被人嘲笑,他的臉有些泛紅,他說:“本來就是!我們部落裏就有一個亞獸因為吃了生肉,結果眼睛裏長出了蟲子,現在還是瞎的!”

巨熊部落的人才不相信他,最開始開口的那個獸人大笑道:“你別騙我們了,我們狩獵隊哪次出來不是吃的生肉,怎麽我們的眼睛都是好好的?說起來我還沒見過眼睛裏有蟲子是什麽樣子呢?哈哈哈哈——”

坦氣死了,他想說這是醫說的,可是想起首領叮囑的話,努力把想要反駁的話壓了下去,只要低頭惡狠狠的把草藥碾碎。

等到草藥碾碎,水已經煮沸了,坦先是把陶鍋取了下來,等到水不燙人之後,坦用陶碗舀出裏面的水洗了自己的手,走到狒的身邊,用陶鍋裏面的水給狒清洗傷口。

狒的傷口在背後,長長的一道,猙獰的橫貫狒的整個後背,當時首領就給狒塗上了藥止血,現在傷口還是紅紅綠綠的,看起來很是可怕。

溫熱的水沖刷著傷口,趴著的狒忍不住痛呼起來,就在這時候,一個人走了過來,他問:“你在做什麽?”

坦眼神都沒給這人,他聽出來了,這個人就是剛才巨熊部落嘲笑他的人中的一個,所以他一言不發,巨熊部落的竣又問:“用水給他洗傷口,你是想讓他的傷口被邪靈入侵更快嗎?”

坦這才沒好氣說:“別胡說,這個水不會讓狒的傷口變嚴重的。”

竣蹲在一旁道:“怎麽可能?我們部落的一個獸人在用河水洗了傷口之後,很快就死了,比那些沒用水洗傷口的人可快多了。”

聽到這裏坦沒忍住有些驕傲道:“河水當然不行,要用這種煮沸過的水,這樣的水洗傷口就不會加快邪靈入侵!”

竣呵呵一笑:“小獸人,這是誰告訴你的?那個人一定在騙你,煮沸的水和河裏的水看上去沒有任何的不同。”

他還斬釘截鐵道:“我曾經負責過巫的安全,我見過巫是怎麽處理傷口的,你這樣絕對不行,要想徹底殺死他傷口裏的邪靈,必須用火燒才行。”

坦翻了個白眼:“你才是小獸人,我已經成年了,就是今年成年的!”

竣從旁邊的火堆裏取出一個火把,對坦道:“雖然他背上有這個傷口就一定是活不成了,但既然你堅持要救他,就用火燒他的傷口吧,或許這樣還能讓他活著回到部落。”

“不要!”

坦還沒說話,趴著的狒就差點跳了起來,他看著火把有些畏懼道:“你要害死我嗎?我們部落裏被火焰灼燒過的獸人沒有一個活下來過,難道你們部落有人這樣之後還能活下來嗎?”

竣聳聳肩:“沒有啊。”

狒瞪圓眼睛:“那你還要用火焰燒我的傷口?”

“可這是燒死邪靈的唯一辦法,就算是回到部落巫也會用火焰灼燒你的傷口的。”

狒想說才不會呢!首領說了,醫告訴他千萬不能用火焰灼燒傷口,他也知道自己的傷口很大,放在以往肯定是要死的,可是現在部落裏有醫,醫都治好了黑,也一定能治好他,只要他回到部落就好了!

更不要說現在他們還有醫給他們的藥,那些藥塗在傷口上就能止血,一定可以讓他撐回部落的!

見到狒和坦堅決反對,竣放下了火把,他嘟囔道:“好心救人,你們還不領情。”

坦和狒無視了他,接著狒繼續躺了回去,坦給他的傷口塗藥,看到綠色的草塗上傷口,竣更加不解:“小獸人,那是草,你為什麽要把草塗在他的傷口上?”

坦說:“你怎麽那麽多問題,你們隊長都不讓你們靠近我們天河部落,你現在在這裏,你們隊長不會生氣嗎?”

“他不敢生我的氣。”

竣這樣說著,腳下穩穩的,甚至還更近了一步,就著火光看見狒的傷口裏紅紅綠綠的,他搖搖頭說:“小獸人,你這是在亂來,你會讓他死得更快的,如果你是我們部落的獸人,我一定會阻止你的,你們部落就沒有人管管你嗎?”

說著竣擡頭看向周圍,結果發現但凡是天河部落裏受傷的獸人都在被水洗傷口和塗草。

竣:“………”天河部落狩獵隊的這些人究竟是怎麽了?表面上不丟掉這些受傷的獸人,現在卻給他們的傷口塗草,這是想盡快害死這些受傷的人又不承擔任何丟掉同伴的愧疚嗎?

與此同時,一個比巨熊部落狩獵隊隊長猛稍微矮一些的獸人走到了猛的身邊,那個獸人低聲說:“猛,天河部落這些瘋子,他們用水洗傷口,還把草給塗在了傷口上。”

獸人不屑道:“他們難道不知道用水洗過傷口之後,傷口被邪靈入侵得更快?還有那些草,連吃都不能吃,還塗到傷口上,他們真的是瘋了。”

猛擰起眉:“這是他們的巫讓他們這樣做的?”

“不是。”獸人說,“我問過他們了,他們告訴我這不是巫告訴他們的,只是他們不肯說是誰告訴他們的。”

說到這裏獸人臉上滿是得色,猛說:“快說。”

獸人笑道:“他們雖然不肯說,但還是被我偷聽到了,好像說是一個叫醫的亞獸告訴他們這樣做的,而且那個亞獸還不是巫!”

聽到這裏,猛的臉上也露出了不解,他扭頭看了眼天河部落的人,目光在那些受傷的人覆蓋著綠色的傷口上掃過,說了一句:“看來天河部落的人是真的傻,竟然聽一個不是巫的亞獸的話,明天我們就跟它們拉開距離,絕對不能讓他們體內的邪靈纏上我們。”

獸人應是。

……

朵的眼淚都快流幹了,她背著已經失去了意識的哥哥艱難走著,而她的周圍空無一人,她哭喊道:“首領、巫,你們在哪裏?”

可是周圍除了她的聲音之外再沒有第二個人的聲音,這兩天,朵無數次求過巫,求巫救她的哥哥壯,一開始巫還會向她解釋,可是到了後面,幾個獸人把巫圍了起來,根本不允許她見巫。

昨天晚上,首領找到了她,希望她把哥哥壯給丟棄了,朵拒絕了首領的要求,除非她的哥哥死了,否則她絕對不會丟棄自己哥哥!

於是今天早上醒來之後,周圍空了,幾個黢黑的火堆還冒著煙,但周圍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除了她和哥哥。

朵知道她這是被部落給拋棄了,因為她不願意放棄她的哥哥,因為她的哥哥在部落人的眼中很快就要死了。

朵知道部落裏會把已經確定無法活下來的獸人、亞獸丟掉,以前她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對,他們生活在部落裏,當然就要為部落的安全負責,那些受傷的獸人和亞獸很有可能被邪靈纏身,對於這樣的情況,巫很多時候也沒辦法的,所以為了部落裏其他人的安全,這些人必須離開部落!

但現在被丟棄的人成了她和她的哥哥,朵感受到了一種絕望,她把哥哥背了起來,朝著巫說的方向走去,無論如何,她想要回到部落,只有她一個人,她活不下來,哥哥就真的只有死了。

可是隨著太陽升起,朵越走越慢,她發現身後的哥哥身體也越來越燙,她說:“哥哥,你不要睡了,我會找到巫的,巫一定能救你的!”

一開始壯還虛弱的讓朵放下他,他說如果只有朵一個人的話,她一定能追上部落,部落也會重新接受她的,他還說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巫已經說過他沒有辦法,朵帶著他只會拖累朵。

他絮絮叨叨說了好久好久,終於他不再說話了,無論現在朵多麽大聲地呼喚他,他也沒有再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發出過一絲聲音,朵背著哥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著,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不是……還活著……

終於她也倒在了地上,模糊的視野中,幾個獸人出現了,一個聲音問她:“餵,餵,你怎麽了?”

“救……我——”哥哥。

朵伸出了手,話還未說完,她的手重重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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