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健體中心，正午驕陽下，籃球愛好者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打球，累出一身汗便到旁邊的樹蔭底下納涼喝水。

張爍與方天林的話題也到了此處：“怎麽會搞成那樣？”小方皺了皺漂亮的眉毛，嘖了一聲後答道：“我太嫩了，著了她的道。她端水給我，故意灑我一身，然後靠緊了給我擦，又對我放電，我就......”

“懂了懂了，”張爍點了點頭示意他不必說下去，又試問了句：“第一次？”“是啊！”方天林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只讓張爍想罵他不識好歹，校花讓你白上了還不滿意？

張爍促狹地笑問：“堅持了多久？”方天林有點不好意思，尷尬地報了個數字，惹得張爍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道：“別在意，咱倆差不多，以後慢慢來就會好的。”

小方讚同地表示：“後來兩次就好多了......”張爍大吃一驚，敢情這哥們還一炮三響，得虧昨天撤得早，不然等到天荒地老。

宋曉冉這邊卻是另一番說辭：“我只是不小心弄灑了水，濺到他身上幾滴，幫他擦了擦而已，誰知他就撲上來了......”

小靜心道不要欲蓋彌彰了，真想請他喝茶就不必帶到上林去，孤男寡女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呀，丁丁急道：“那你怎麽不反抗啊？”

“我......我有反抗啊，”聽她那語氣就知道她當時的反抗程度有多麽低微，估計連欲拒還迎都稱不上，“我被他推到臥室墻上，我就推開他，他又撲上來，我掙紮了好幾次呢，那燈的開關都被我撞得一開一滅的！他力氣大，我根本拿他沒辦法。”

曉冉說得煞有其事，小靜和丁丁連連點頭，心想原來是那麽回事，難怪臥室裏的燈一會兒開一會兒滅呢。小靜憤恨道：“禽獸......”丁丁則是皺眉道：“那你怎麽不叫呢？”

“叫......想叫來著，可被他吻住了，後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小靜和丁丁互視一眼，明顯不信，你要什麽都不知道了，後來是誰拉的窗簾啊？

小方也在對張爍曝料：“別看她個子小，力氣可大。我只是挑了個頭，後來基本上都是她主動，把我頂到墻上一通狂吻，撞得那燈一亮一滅閃了好久，我還以為她要把我吃了呢......”

張爍又問：“那後來呢？她沒趁機要你負責啥的？”“沒提啊，她就說：這才是嘴與嘴的接觸，肉與肉的摩擦，體液與體液的交換，可這是做愛，不是戀愛！我才知道哦原來她是為了這茬。”

小靜她們關心的並不是誰主動，反正真要有一方討厭肯定是做不成的，既然已經發生了，探聽些八卦才是要緊。

“痛嗎？”

宋曉冉咬著嘴唇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道：“痛，像被撕開了似的......”小靜和丁丁嘶地一聲倒吸口涼氣，感同身受。不過曉冉馬上又換了個神情道：“因為是他，所以還能忍。真正結合那一刻，才明白身心都交給一個人的滿足感是那麽強烈。雖然哭了，但感動多過疼痛。那時候覺得這輩子就是他了，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讓自己這麽投入。”

那洋溢著幸福感的表情讓丁丁見了一陣意動，曉冉回過神馬上警告道：“你們別犯傻，我已經夠笨了，你們可千萬不能重蹈覆轍！”

丁丁張口結舌：“我，我沒有......”小靜哼哼了兩聲：“我倒是想試試，可惜沒個中意的。難得有個順眼的卻讓丁丁搶先了，哎，這日子沒法過了......”

姐妹情深，既然丁丁表白在先，小靜縱然曾對張爍有意，也絕不會再橫插一腳，這是姐妹之間的道義。所以她直來直去地說著，丁丁也不擔心，只當她是小氣抱怨幾句而已。

丁丁又想到一個頗為要緊的問題，她蹙眉問道：“你們，采取什麽措施了嗎？”小靜瞥了她一眼，一時還沒明白，曉冉倒是領會得快，擺手道：“是安全日，沒關系。不過他問也不問，實在魯莽得可以，大概男人都那樣，只管自己。其實呢，頭回的話是很痛，後來兩次就......”接著她開始顯擺起自己殊為難得的經歷，聽得兩個姐妹面紅耳赤悠然神往。

雖說少女和少婦只有一字之差，可怎麽覺得對宋曉冉來說只是一夜之差呢......

小靜又尋機轉回到曉冉和天林之間關系的話題：“那往後你跟方天林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算了，那不是白白便宜他？要不明天你跟他攤牌吧，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負起責任。”

“不行，都已經這樣了還要我開口，未免太掉價了。”宋曉冉堅決不同意。

了解完前因後果的張爍從樹蔭底下站起，準備重新上場：“這事總得你出面了結，明天跟她談談吧。態度誠懇點，不喜歡也得裝成很喜歡，曉冉自尊心很強的，明白不？”

方天林想了一晚上也有所覺悟了，只是不甘地問了句：“明明是她非禮我，幹嘛還得我先低頭？”

“認命吧，誰叫咱是男人呢......”

於是第二天，放學後，圖書館外的小樹林，人靜寂寥處，戀愛經歷與相貌成反比的方天林結結巴巴地完成了人生第一次示愛，宋曉冉總算挽回一點顏面，心花怒放立馬答應。然後扔下新任男友一溜小跑回宿舍去報喜：方天林這家夥補票了！雖然先上了車，不過本姑娘不虧！

這段次序顛倒讓人啼笑皆非的關系總算塵埃落定，他們的三個朋友均暗松口氣。不過他們發現，就算他倆交往了，平日也看不出什麽區別。看書的還是老跑圖書館，打球的還是窩在體育館，一點兒也不會膩，好像他們本就在交往，只是缺了個名分一樣。

區別當然還是有的，周末宋曉冉就不再老是和姐妹們聚在一起，總要空個半天出來折磨方天林，指使他陪著自己幹這幹那，哪怕是一起看書都行，逮著空又會從他身上榨點什麽。

小方對張爍稱那是交公糧，估計用不了幾年自己就會被她榨幹，還道以前總以為只有男人才好色，沒想到女人色起來比男人還要命。

“關鍵是她隨時都行，我得醞釀情緒啊，兄弟你說我苦不苦？”張爍雖然也在交公糧，但他那位本質上還是很純的，床上床下判若兩人，倒沒讓他為難過。至少不會讓他在卡拉OK包房甚至商場更衣間裏舉槍，因此對這哥們的遭遇頗為同情。

到了此刻，張爍才算認識到女人的本色，身邊有幾個活生生的例子讓他只覺得之前的二十六年純屬白活。

丁丁和小靜對這方面的認識也不小，因為宋曉冉老是給她們上知識講座，開頭總是今天我和天林在哪裏哪裏，先是怎樣怎樣，突然他怎樣怎樣，然後......總之都是些限制級內容，搞得兩個姐妹對她刮目相看。

本來呢，進高中前三姐妹都是白紙一張，含苞待放，小靜率先找到心動感覺，丁丁搶先表白，都算是處於領先地位的，誰知道宋曉冉後來居上，一下子把她們甩開老遠，這讓她們欽佩之餘不得不眼紅呀。尤其是她成功與方天林確立關系後，那深宮怨婦的表情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成天眉飛色舞地跟她們講些艷事，那得瑟勁就別提了。

好像天底下就一個男人，還讓她獨占了一樣。兩姐妹不勝其擾，巴不得沖她吼一聲：你有方天林了不起啊，我們還有張爍呢！

可是就一個，咋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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