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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3月25日(二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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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3月25日(二更) 蛋

【3月24日天氣開始轉暖】

【石頭有點不對勁…它今天下午把保溫箱裏的沙子扒了一地, 並且不怎麽吃東西,不停地在箱子裏爬,放出來後又不肯動彈。哥哥說石頭可能因為水土不服, 所以感冒了。烏龜也會感冒嗎?】

今天是周五,一大早,陶嘉就被自己設置的鬧鈴所吵醒,睡眼惺忪地摸到手機,勉強睜大眼睛看了看, 發現鬧鐘名字是“快帶石頭去看醫生!!”。

陶嘉嚇得一個激靈從床上跳起來,還以為石頭得了絕癥。

顧俞就坐在床頭,穿著簡單的居家毛衣, 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正在回覆郵件,聽見陶嘉鬧出的動靜,他擡眼道:“土土, 怎麽了?”

“石頭是不是要死了?”陶嘉快要魂飛魄散,抓過枕邊的日記,快速翻了幾頁, 才冷靜下來。

顧俞合上電腦, 一手拿起陶嘉的外套, 正要把衣服往人身上套,又停下了動作, 把衣服交給陶嘉讓他自己穿,一邊輕聲安慰:“起床的時候我去看過石頭,它暫時沒事,只是沒什麽精神。”

陶嘉胡亂給自己頭上套衣服,緊張起來:“那還是有問題!石頭是不是被人踩了?”

顧俞認真思索了片刻, 回答:“按照你昨天的推測,石頭應該是得了相思病,從而食欲不振,抵抗力變差,就算待在保溫箱裏也受風生病。”

陶嘉在床上呆坐了很久,疑惑問:“石頭已經有女朋友了嗎?”

顧俞極其有耐心地回答:“你出了一趟國,做了個手術,遇見一個醫生,他也有一只烏龜,石頭很喜歡那只烏龜。”

這些信息都是陶嘉半個月前打電話的時候告訴顧俞的,而如今他的小傻瓜戀人把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因為頭發被衣領卡在脖子上發癢,陶嘉不自覺地扭了扭頭,又好奇道:“那只烏龜叫什麽名字?”

顧俞想了想,說:“好像叫饅頭。”

陶嘉評價:“真是個俗氣的名字,不過和石頭很般配,我單方面代表石頭同意這門親事。”

顧俞給他挽了挽稍長的袖口,聞言擡頭,墨色眼眸中帶著很淺的笑意,語氣一本正經:“但是石頭和饅頭是異地戀。我想,這也許是石頭郁郁寡歡的原因。”

“異地戀啊……”陶嘉不禁也沈思起來,糾結萬分道:“石頭真的很喜歡它嗎?有沒有離得近的新烏龜?”

顧俞說:“可以讓石頭去見見新的烏龜,不過今天應該先帶它去看病。”

兩個人換好出門的衣服,吃完早飯,結果在要帶石頭出門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大難題——石頭不願意出去。

陶嘉盡量按耐住性子,小心翼翼地將石頭往布袋子裏裝,然而石頭四肢用力瘋狂掙紮,半點也不配合,陶嘉白皙的手背上甚至還被它抓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石頭想咬我。”幾次三番裝龜失敗,陶嘉沮喪得不行,一看兇神惡煞的石頭,頓時生氣了:“它都生病了,還不去醫院!”

顧俞無奈,放下手裏的東西,蹲下來道:“我來吧。”

石頭有點怕顧俞,但還是努力展現自己的不情願,在顧俞掌心裏扭動身體,突然停下了動作。

“哥哥!”陶嘉驚叫起來:“石頭它要——”

顧俞眼疾手快,轉瞬間就把石頭放在了地上,而石頭毫不客氣地縮起尾巴,竟然在幹凈的瓷磚地上尿尿。

陶嘉快要被它氣死了。

而顧俞蹙了一下眉,感覺有些不尋常。石頭自從成為了家裏的一份子之後,很快就學會不到處尿尿和拉臭臭了,除非它非常生氣,或者控制不了,不然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正當顧俞準備打電話找寵物醫生上門的時候,家裏的門鈴突然響起。呂向霜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陶嘉蹲在地上和石頭大眼瞪小眼,稀奇道:“在做什麽?欺負烏龜?”

陶嘉萬分難過地開口:“石頭好像得了精神病。”

“……”呂向霜說:“那真是動物界的奇跡。”

呂向霜今天是特地過來探望陶嘉的,顧俞給他倒了杯水,一邊道:“石頭應該生病了,我們正準備帶它去寵物醫院。”

呂向霜問:“生的什麽病?”

顧俞坐在旁邊,正動手將茶具都過濾了一遍,聞言擡眼,語氣淡淡:“你不是醫生麽,給石頭看看吧。”

呂向霜:“&%?…”

過了半分鐘,呂向霜才意識到顧俞在和他開玩笑,還是個非常冷的笑話。

顧俞在不和陶嘉說話的時候,連嘴裏的笑話都這麽無聊且凍人。呂向霜縮縮脖子,把吐槽憋在肚子裏。

“我來看看這只烏龜吧。”本著人道主義的理念,呂向霜熱情地過去幫忙,結果發現陶嘉對他的話壓根沒反應,轉頭一看,好家夥,這人在盯著顧俞泡茶的幹凈修長的手指發呆。

呂向霜:“……”

他只好和石頭對視一番,隨手拿起石頭的龜殼,扯了扯烏龜的小短腿。

拿著抹布清理地面的陶嘉嚇了一跳,氣惱道:“你怎麽虐待我的烏龜?”

呂向霜:“沒有沒有,我只是順手……咦,土土你家這烏龜……”

顧俞似乎也察覺到異樣,放下泡了一半的茶過來:“怎麽?”

呂向霜的表情一言難盡,把石頭頭朝上地拿著,又摸了摸它的後腿窩。

“我覺得……可以去醫院給石頭拍個片,”呂向霜也有點懵,思索半天才繼續說,“它這個,烏龜也會生腫瘤?”

知道石頭可能得了癌癥的消息,陶嘉的眼圈立即紅了。

顧俞打了個電話去公司,交代了助理一些事務,決定把白天的時間都空出來,然後開車帶著陶嘉和呂向霜直奔寵物醫院。

呂向霜坐在車後座,有點擔心地看看副駕駛的陶嘉,見他抱著裝有石頭的布袋子望著窗外一動不動,頓時覺得自己不應該多嘴。

陶嘉的狀態本來就算不上好,呂向霜這趟本來是準備詳細問問顧俞,關於萬斯究竟給陶嘉制定了怎樣的治療方案,顧俞又打算怎麽實施,結果計劃全被一只生病的烏龜攪亂了。

現在別說是陶嘉,就連顧俞都有點心不在焉,呂向霜欲言又止,目光在車內轉了兩圈,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奇怪地挑了一下眉。

他從後座的夾縫裏拿出了一支做工精良的鋼筆,很有分量,呂向霜看了一會兒,擰開筆蓋才發覺是支錄音寫字兩用的筆,於是問前排兩位:“這是誰的東西?忘在後邊了。”

陶嘉慢半拍回過頭,語氣疑惑:“我不知道。”

問陶嘉肯定是沒有結果的,呂向霜只好問顧俞:“你的?”

看起來都不像是這兩個人的東西啊……陶嘉喜歡暖色調的小玩意,而顧俞雖然平時會用鋼筆,但也追求極致的簡潔方便,壓根不會考慮什麽錄音功能。

顧俞那個腦子也不需要用錄音筆來記東西……呂向霜想。

正在開車的顧俞沈默了片刻,淡淡開口:“醫生送的。”

“哪個醫生?”呂向霜滿頭霧水,想了半天恍然大悟,一拍腿道:“這是萬斯的筆!我之前還上學的時候就見他用過,難怪這麽眼熟!”

顧俞:“。”

陶嘉抱著烏龜翻日記,好半天才開口:“原來是石頭的岳父送的錄音筆。”

呂向霜:“??”

這其中覆雜的人龜關系,呂向霜花了一點功夫才理解完畢。

“萬斯原來還會送這種東西,”呂向霜玩著那支筆,舒舒服服靠在後座上道,“實話說我收過他很多禮物,其中大部分都是學習資料,剩下小部分是他的管家直接和商店預定的高級禮品。”

“把自己用過的東西送給別人,在我印象裏,他從來沒幹過這種事。”呂向霜隨口道。

顧俞突然踩了一下剎車,蹙眉說:“你話好多。”

“……”沒系安全帶的呂向霜差點一頭撞在前面的座位上,十分無語:“我話不是一直很多嗎?”

陶嘉想不起來什麽時候收的這支筆,於是道:“那還是還給萬斯醫生吧。”

“送都送了,”呂向霜把筆放回原處,念叨,“你們記得收著吧,可別扔在車後座上了,陶嘉不方便拿日記出去的時候可以帶上錄音筆。”

顧俞將車停放在寵物醫院外邊,嗓音冷淡:“我幫土土記著就可以。”

呂向霜本來以為顧俞會自己帶烏龜去檢查,沒想到進了寵物醫院,顧俞停下腳步,開口:“土土,你過去吧。”

陶嘉抱著石頭茫然看他。

顧俞很有耐心地提醒:“給石頭掛號,然後找對應的醫生。”

這是家規模頗大的寵物醫院,各項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四周都是帶著自家寵物來看病的男男女女,陶嘉瞧見一個男人脖子上掛了條蛇,不禁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

“哥哥,”陶嘉小聲說,“他手裏有蛇,兩顆牙齒的。”

顧俞看了看,索性握住陶嘉的手,帶他到了掛號臺前,低聲安慰:“好了,現在沒有蛇了。”

陶嘉這才開始笨拙地給石頭掛號。

“我的烏龜要看病。”陶嘉雙手托著布袋子裏的石頭,遞給窗口的工作人員看,難過地說:“它好像得了癌癥,肚子上生了好大一個腫瘤。”

“……”工作人員也疑惑了:“那掛個手術科?”

陶嘉戳戳石頭的腦袋,下定決心般道:“好吧,那就給它做手術,但要最好的那種。”

工作人員飛快地在電腦上操作,並且開口:“可以,手術咨詢和預約費共兩萬八千整。”

陶嘉低頭從口袋裏找手機準備付錢。

呂向霜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剛要出聲,就見顧俞伸手攔住陶嘉的動作,輕聲說了句什麽,然後擡眼對窗口內的工作人員道:“抱歉,掛個普通急診就可以。”

工作人員明顯很失望:“一個號嗎?一百五。”

陶嘉拿著掛號單,問:“為什麽不能給石頭掛手術科呢?”

“土土,”顧俞捏了一下眉心,似是有點無奈,“石頭不一定得了癌癥,就算是,也應該先檢查過了是什麽病,才能擬定手術方案。”

陶嘉明白了,乖乖去找診室。

目送陶嘉帶著石頭進了龜類診室,呂向霜不放心地問:“就這樣讓他進去?咱們土土不會馬上就給烏龜預定個三十萬的開膛手術吧。”

顧俞:“不會。”

呂向霜用懷疑的眼神看他。

顧俞又說:“土土綁定微信的那個銀行卡快沒錢了,他忘了要轉賬過去。”

呂向霜:“……”

呂向霜更加奇怪了:“咦,你怎麽沒幫陶嘉搞定這種小事?”

醫院裏有點悶,顧俞脫下黑色的羽絨外套放在長椅上,聞言擡眼,平靜道:“我在教土土獨立。”

呂向霜反應半天,試探性問:“萬斯提議的?”

“不算完全是,”顧俞今天其實很忙,拿出手機開始回覆消息,一邊分心和呂向霜說話,“他的治療方案,我似乎發過給你。”

“啊對,”呂向霜撓頭,“但是萬斯建議你強化訓練陶嘉的記憶,這和獨立有什麽關系……”

顧俞垂著眼睫看手機,語氣很淡:“我並不認可他的方案。”

呂向霜摸著下巴:“實話說,疼痛應激那種療法,是有點偏激……不過這也得看你們的意見嘛。”

“所以我換了一種方式,”顧俞道,“我會教土土學習一些東西,反覆多次,記錄第二天的留存印象,看看有沒有作用。”

“溫和性的緩步治療。”呂向霜評價:“聽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這樣更適合。用學習來代替強制應激,雖然慢,但總比天天看陶嘉哭鼻子強多了。”

顧俞沈默了一會兒,給手機鎖屏,放進兜裏,低低開口:“我不會讓土土哭的。”

呂向霜沒聽清:“什麽?”

顧俞卻沒有再重覆了。

陶嘉和石頭還在診室裏沒有出來,呂向霜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問顧俞:“你是不是……嗯,對我師兄有點意見?”

其實顧俞的情緒表現很淺,至少今天憂心忡忡的陶嘉暫時還沒發現,而呂向霜作為他為數不多的朋友,很難得地察覺到了這微妙的一點變化。

“是,”顧俞倚墻而立,坦然承認,“他不該送土土那支筆。”

呂向霜想了想:“可能萬斯挺喜歡陶嘉的性格,所以……”

“不管是什麽原因,”顧俞輕輕打斷他的話,俊秀的臉上沒什麽太多表情,“我沒興趣知道。”

呂向霜失笑:“你這占有欲,還真是……”

顧俞垂眸摩挲著口袋裏的手機,觸手有些凹凸不平,那是陶嘉給他選的派大星手機殼,半晌開口:“我不是什麽聖人,總有欲望的。”

呂向霜挑眉:“那支筆是你故意扔在後座的?”

差點就掉進縫裏看不見了。

“不是,”顧俞說,“土土忘在那裏的,我沒收起來而已。”

呂向霜聳肩,對顧俞這種骨子裏的清高表示了解。

“話說回來啊,”呂向霜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你教陶嘉學習,教點書本知識不是更方便訓練記憶嗎?怎麽需要教……呃,給烏龜掛病號?”

呂向霜明明記得,之前顧俞把陶嘉寵得無法無天,別說是生活技能了,就連路都舍不得讓陶嘉頂著太陽多走一段,天天開車接人上下學。

顧俞正要開口,兩人忽然聽見旁邊的診室裏發出砰地一聲響,似乎是什麽東西掉在地上了。

診室內,陶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震驚且不敢置信地盯著桌面上的石頭,半天才回過神來,驚聲道:“我的烏龜它……”

給石頭看病的醫生推推眼鏡,一只手指按住仰面朝天的石頭肚子,一邊篤定道:“對的,你家的烏龜有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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