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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3月5日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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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3月5日 突破口

【3月4日飛鳥掠過了藍色的天際】

【和萬斯醫生商量好了下一次去醫院全套檢查的時間, 在做手術前,他邀請我一起去哥哥曾經的學校看看。ps.石頭不願意跟我回家,它想要和饅頭呆在一起, 真是只沒良心的烏龜,我要生氣了!】

今天的陽光依舊明媚,日色從不遠處舊磚壘就的尖頂建築前繞過來,將上面雕刻的平直線條染成柔和的暖黃色調,弧形窗欞下是一個個大格子, 透過去能瞧見裏面穹頂挑高的靜謐走廊,以及學生們影影綽綽的身影。

在少人的烘培店見到萬斯的時候,陶嘉還在和口袋裏的石頭做鬥爭。

石頭這兩天被萬斯的烏龜瑪麗迷得神魂顛倒, 被陶嘉帶回去後一直郁郁寡歡,還頗有骨氣地拒絕了唐女士餵的龜糧,企圖從二樓陽臺上甩動短小四肢突破重圍,獨自去尋找它喜歡的饅頭。

無奈之下, 陶嘉只好把石頭套上布袋子,塞進口袋帶出來,免得唐女士一個沒看住, 讓石頭從陽臺上摔下樓了。

萬斯穿著灰色的長外套, 從頭發絲到鞋尖都整潔得一絲不茍, 見陶嘉抓著石頭,不由得微微一笑:“很巧, 我也帶來了一只小家夥。”

他伸出手,掌心裏攤開鋪著一塊白色絲帕,上面趴著和主人一樣優雅迷人的烏龜瑪麗。

陶嘉感到手上被掙動的力道越來越大,只好舉起石頭,讓它近距離地看看饅頭。

在饅頭的小黑豆眼矜持地看過來時, 石頭立即停下了愚蠢的掙紮行為,悄悄縮起四肢,看起來仿佛在害羞。

饅頭看了它一會兒,又把頭轉回去了。

“瑪麗似乎很喜歡你的石頭。”萬斯卻這樣說,他將掌心的烏龜輕輕放在旁邊的小桌上:“讓它們一起待著吧,陶,我們可以進學校了。”

陶嘉楞了一下:“就把烏龜放在這裏嗎?”

“嗯,”萬斯對待陶嘉很有耐心:“瑪麗會帶著它的,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出來了。”

烘培店就開在學校邊上,老板是萬斯的朋友,陶嘉見店內暖氣適宜,石頭更是整只龜都黏在了瑪麗身旁,於是放下心來,和萬斯一同朝著學校的範圍走去。

“保持愉悅的心態對治病和做手術都有好處,”萬斯一邊走,一邊隨意地給陶嘉介紹了一下學校建築,並說,“陶,你最近瞧起來太不開心了。”

陶嘉聞言,認真審視了自己一番,發現果真如此,不禁問:“你是因為這個才帶我來這裏的嗎?”

“有這方面的原因,畢竟合格的醫生總會關註病人的各種情緒。”萬斯很英俊,走在路上總有不少學生看過來,有大膽一點的過來搭訕,被他極有涵養地拒絕了。

“不過我也想給自己放個假,”他側過臉對陶嘉笑了笑,“遇上當初朋友的戀人,也算是一種緣分。”

陶嘉看著他,目光驚奇:“你和我哥哥是朋友嗎?”

“並不完全是,”萬斯這樣回答,“或者說,是我單方面認他為朋友。那個時候,顧是一位很特別的求學者,很多人都對他有或多或少的好奇心。”

陶嘉立即讚同地點頭:“哥哥確實很好。”

“樣貌出色、性格冷漠、專業第一。”萬斯慢條斯理地說:“他是某些人眼中的怪胎,更是許多女孩的夢中情人。如果我沒記錯,那時候顧可有不少擅長自我臆想的情敵。”

陶嘉不知道自己是要反駁他的前半句話,還是要對後半句話感到憤怒,一時間左右為難,最後生氣道:“哥哥性格不冷漠!”

萬斯意外地看了陶嘉一眼,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爭吵,而是想了一想,問:“顧對你很好嗎?”

陶嘉花了五分鐘和他論述顧俞究竟有多麽好。並且是一直都這樣好。

萬斯安靜地聽著陶嘉講故事,帶他從古老的小教堂門口進去,在雕花鏤空窗下坐著休息。

陶嘉不自覺地放低了嗓音,小聲總結道:“所以,哥哥是個很好的人,不管對誰都一樣。”

萬斯嗓音低沈而穩重,順著他道:“嗯,我開始有些同意你說的話。”

陶嘉這下高興了。

在小教堂簡單地休息並進行禱告後,兩人去了學校的商業街,陶嘉對顧俞過往那一年多的經歷感到很好奇,又央求萬斯再多說一點。

“顧……”萬斯回憶了一下,慢慢道:“很少參加交際酒會,或者是學校的舞會,我對他並不十分熟悉,僅有的幾次交流都在學術咖啡角。”

“他是個對待學術很用心的人,”萬斯笑了一下,“並且非常、非常、非常聰明。”

萬斯難得用上了略顯誇張的語氣助詞。

陶嘉莫名有點憂傷,比起顧俞來,自己應該怎麽看怎麽笨,除了吃飯什麽也不會。

“這裏是顧以前常來的咖啡店,”萬斯在前面停下腳步,並對陶嘉示意道,“看,那個懸掛向日葵風鈴的桌子,他很常坐在那裏。”

陶嘉聞言看去,發現這是一家整體裝修色調為淡橘色的咖啡廳,布置很溫馨可愛,客流也不多。陶嘉自己就很喜歡這種風格,今天知道顧俞也喜歡,內心雀躍起來,像是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大秘密。

他拿出手機把咖啡店拍下來,馬上就想轉發給顧俞,想起什麽,又停下手。

現在國內還是淩晨,顧俞應該在睡覺。

陶嘉只好把手機塞回口袋裏,萬斯的目光在他的動作上停留片刻,忽然唇邊揚起了幾分笑意,說:“其實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許多同學都認為顧在國內有一個女朋友……”

“不過現在看來,很明顯是個誤會。”萬斯看向陶嘉,語氣篤定:“我猜那位所謂的‘小女友’,也許是當年的你。”

陶嘉一本正經糾正他:“我當時並不是哥哥的女……男朋友。”

“不是嗎?”萬斯笑著和他道歉:“對不起,不過,看來傳言並不可信。”

陶嘉還是不懂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說法,那時候他和顧俞明明在……冷戰。

萬斯仿佛察覺到他的疑問,又道:“顧每晚都會和他的女朋友打電話,雖然很多時候並沒有打通。不清楚是不是發生了爭吵,但那段時間顧過得很不開心。”

陶嘉眼眸在陽光下呈現出淺淺的琥珀色,單純而澄澈。

他看了萬斯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那時候……我和哥哥吵架了。”

萬斯問:“為什麽呢?”

陶嘉沈默了很久。

“抱歉,”瞧見陶嘉情緒不太對,萬斯道,“如果不方便……”

陶嘉搖搖頭,打斷了他的話,並輕聲說:“是我把他氣走的。”

臨近中午,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去吃飯,路上少了很多人,是個適合聊天的好時機。於是萬斯慢下腳步,語氣溫和道:“可以具體講講你們的故事嗎?”

“這個故事不好玩。”陶嘉有點悶悶不樂:“哥哥不希望我一直黏著他,我很生氣,不和他說話,然後哥哥真的走了。”

那段時間顧俞正好考上大學,陶嘉興沖沖地要跟著他一起去新城市,任憑唐女士怎麽勸也不聽,也不願意讓顧俞哄他,最後鬧得太過,把人給氣跑了。

後來陶嘉把這個不愉快的過往歸結於自己太任性。

他實在是太想、太想顧俞了,忍不住後悔當初兩個人的爭吵,也後悔對著顧俞大喊大叫。

如果他不鬧,說不定哥哥就不會離開那麽久了。

習慣沒有顧俞的生活,對曾經的陶嘉來說是段萬分難受的經歷,尤其是在饞嘴的早晨,只能吃到唐女士親手烤焦的面包的時候。

雖然後來顧俞回來,兩個人也已經在一起了,陶嘉還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一提起來,就像被捏了尾巴的石頭一樣,焦躁且不安,甚至帶有隱隱的恐懼。

萬斯突然出聲說:“陶,你在緊張。”

陶嘉像是嚇了一跳,不由自主攥緊了雙手,還要嘴硬道:“我沒有。”

萬斯湛藍色的眼眸靜靜看了他一會兒,安撫地放緩了語速:“陶,如果總是對這件事感到害怕,你也許需要……”

“我不怕!”陶嘉急了,不高興地對他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會閑著糾結這種沒用的東西。”

萬斯及時收回要出口的話語,換了個話題,轉移開陶嘉的註意力。

兩個人在學校裏逛了很久,陶嘉甚至在一個學術交流角翻到了顧俞當年留下的草稿紙,厚厚一大疊,字跡雖然潦草仍不失清雋,上面都是覆雜的公式和計算,作為學渣一枚的陶嘉壓根看不懂。

但他還是小心翼翼拿了文件袋,將草稿紙分開裝好,興奮地當寶貝似的抱在懷裏。

周圍不斷有人投來奇怪的目光,陶嘉通通當作沒看見,所幸萬斯是個知情識趣的朋友,不僅沒有對他的行為表示疑問,還主動幫他拎了背包。

回去的路上,陶嘉又費了好大一番勁才找到石頭所在的地方,它正和饅頭躲在餐桌底下,兩只烏龜親密地挨在一起,石頭的一只爪子還搭在饅頭的腦袋上,不知道在做什麽。

陶嘉看了看,不禁蹙眉,立即對萬斯說:“石頭在欺負它!”

萬斯瞥了兩只姿勢別扭的烏龜一眼,笑容裏幾分意味深長:“這可不一定。”

石頭被抓回口袋裏的時候,顯得有些無精打采,陶嘉戳戳它的腦袋,石頭就把四肢都縮了回去,再碰碰它露在外邊的尾巴,石頭惱怒地探出頭來,試圖咬人。

陶嘉早就有了教訓,手收得飛快,石頭咬了個空。

“……”陶嘉說:“你回去沒有飯吃。”

石頭:“。”

它整只龜都縮進了殼裏,以示反抗。

萬斯開車將陶嘉送回家,再不緊不慢帶著瑪麗回去。

瑪麗優雅地趴在方向盤前,用它漂亮的小黑豆眼註視了一下自己的主人,又扭開脖子,頭朝著窗外陶嘉的家探了探。

“過兩天再帶你去見它,”萬斯用英語和他的烏龜說話,帶著笑意,“這麽短的一段時間,你暫且忍忍相思的痛苦。”

瑪麗稍微往旁邊爬了爬,百無聊賴地縮回殼裏睡覺去了,懶懶散散的,和之前與石頭見面時的高傲冷艷截然相反,像是變了一只龜。

萬斯擡手將一個不大的紙袋放在副駕駛位上,準備將它帶回去,裏面是陶嘉路上嚷嚷著要買的葡萄溏心面包,但後來吃了一個覺得不好吃又不肯要了。

開車啟動的時候,萬斯隨手撥通了電話。

鈴聲響了快一分鐘,對面才有人接起,呂向霜有氣無力地開口:“老子剛睡著呢……師兄??”

萬斯彬彬有禮道:“抱歉,占用你一分鐘的時間。我這邊有快速入睡的方法,待會掛了發給你。”

“……”呂向霜無語:“你直說什麽事吧。”

“我已經給陶定了基本的手術方案,”萬斯語速飛快,呂向霜差點沒聽懂他嘴裏蹦出來的英文單詞,“不過介於SUS的治療都是長期戰線,我想找個人和他談一談。”

呂向霜莫名其妙:“要談什麽……我是陶嘉的主治醫生,你有什麽問題,其實可以問我。”

“你解決不了,”萬斯並不給他面子,繼續道,“替我聯系一下顧俞。”

呂向霜徹底沒脾氣了:“找顧俞這種小事,你自己問陶嘉不就行了嗎,怎麽還能從我這邊搭線……”

萬斯這次的回答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而後才開口:“陶的防備心很強,但非常信任顧俞。我在想,也許這會是一個解決記憶障礙的突破口。”

陶嘉日益嚴重的記憶障礙癥狀也困擾呂向霜好久了,聽見這句話,他立馬從床上翻身坐起來,睡意全消:“什麽意思?”

“只是個初步成型的想法,”萬斯一邊開車,一邊道,“之後和你細說,先幫我聯系一下人。”

“這麽晚……”呂向霜看了一眼時間,不太明白:“一定要現在?很著急?”

萬斯的語氣嚴肅起來:“因為陶的情況,不應該再拖下去,我擔心這個突破口會很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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