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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月17日(二更)我衣服穿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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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月17日(二更) 我衣服穿得不少……

寫在一張白紙上的日記:

【2月14日毛毛雨轉晴】

【今天是情人節, 提前訂好了電影院的情侶專屬影票,和哥哥一起去看。在門口收到了影院贈送的粉薔薇,回家後從花裏面掉出了很小的一只糖果。草莓味的。

哥哥帶我去了海灘。雖然是情人節, 但大家都在上班,所以沙灘上很少人。沙子是幹凈的白色,踩上去時暖得像熄滅壁爐的溫度。浸上岸的海水是很冷的藍,兜進手裏時會升起透明氣泡,還撈到了一條尾巴紅紅的小魚。

海灘邊有一個點心攤, 不僅可以吃烤冷面和麻辣串串,還出售用純天然海螺貝殼制作的鑰匙扣,並且看在情人節的份上, 點心攤阿叔給我打了五折。

買了兩個白色貝殼鑰匙扣,上面的紋路長得和家裏的烏龜一模一樣。

不小心咬到辣椒粒,打了個噴嚏,擡頭的時候哥哥手裏出現了一大捧花束, 顏色像夕陽下的哈密瓜,這個比喻被點心攤阿叔嘲笑了,但收到禮物還是很開心。

現在是晚上九點整, 開車回家的路上, 但是方向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哥哥是要去酒店嗎?】

陶嘉感冒了。

今天起床的時候一連打了三個噴嚏, 並且覺得頭暈腦脹,腰身發酸, 渾身上下都沒有力氣。

吃了藥去學校,竟然還在課堂上睡著了,一直睡了兩個多小時,醒來後只能被迫混在其他班裏上課。

“哥哥,”陶嘉和顧俞打電話的時候, 用紙巾捏著紅紅的鼻頭,悶聲道,“我好困啊。”

“課上完了嗎?”顧俞似乎在那頭整理文件,能聽見輕微的紙頁摩擦聲,他短暫思考了半晌,起身道:“我接你去醫院。”

陶嘉不喜歡醫院,但最近總是不得不要去,雖然記憶模糊,他仍然能回憶起醫院裏不好聞的消毒水味,以及刺眼的白光,於是心情更加糟糕了。

去到醫院,給陶嘉看病的是個身上帶著苦中藥味的醫生,年近花甲,簡單地讓陶嘉張大嘴瞥了一眼咽喉,就十分迅速地寫個藥方,遞給等候的顧俞,並說:“下一位。”

石頭從顧俞的兜裏探出頭,對老醫生示威似的揮了揮短短的前肢,可惜對方一心看下個病人的病歷,壓根沒有註意還有只烏龜對他不滿。

陶嘉捏著病歷走出診室,生氣道:“一點用都沒有,還不如自己在家喝藥。我討厭醫院。”

顧俞垂眸看了看藥方,收進口袋,淡淡說:“確實沒什麽用。”

石頭呆在他的衣服口袋裏,伸頭一把叼住脆薄的藥方,咬出了一個半圓形的洞。

不高興的陶嘉在樓梯往下走的時候,沒註意看路,一頭撞在了別人身上。那人往後退了半步就穩住身形,而陶嘉踉蹌著倒在了顧俞身上,被他伸手扶住才站好。

“發生什麽事了,小炮.彈?”呂向霜拍拍自己的白大褂,略有些驚訝地挑起眉,今天並不是陶嘉例行檢查的日子,按理來說,用不著到醫院來。

陶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疑惑地蹙起眉,開口道:“劉醫生。”

“……”呂向霜無語片刻,轉向後面的顧俞:“他的日記呢?”

顧俞說:“落水浸濕,有些字跡模糊,托人去修覆了,還得兩天才能拿回來。”

“這樣啊。”呂向霜臉上堆起虛偽的和善笑容,試圖讓今天的自己給陶嘉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土土你好,我姓呂,是你的主治醫生。”

陶嘉乖乖道:“呂醫生,你好。”

呂向霜心情大好,又說:“既然遇到了,不如去我診室坐會,馬上下班了,沒病人預約。”

陶嘉遲疑地站在原地,顯然對要停留在醫院十分不情願。

而顧俞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張被石頭咬爛的藥方,遞給呂向霜,思考了片刻才出聲:“土土今天感冒了,有頭痛和咳嗽的癥狀。”

呂向霜明白他想說什麽,接過藥方看了眼,皺眉:“這些都是純治感冒的藥,開藥的醫生沒詢問病史?”

顧俞:“問了,沒上心。”

“嘖,”呂向霜隨手把藥方撕了扔進垃圾桶,並說,“來我診室,給你家小男友看看病。”

呂向霜的診室很幹凈,甚至可以說過分整潔,辦公桌上除了電腦和病歷資料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冷冷清清像是馬上就能搬走。

陶嘉看了他的桌子很久,才疑惑問:“你是會看感冒的醫生嗎?”

呂向霜變戲法似的從抽屜裏掏出一副聽診器,正色道:“我十項全能好吧,內外科就沒有我不會看的病,不信問你顧俞哥哥。”

“……”顧俞輕輕摸了摸陶嘉的頭發,低聲說:“感冒是個小問題,他會看。”

陶嘉只好老老實實跟著呂向霜到了白簾子後,盡管記憶糊得像張掉色的紙,但他仍然對這個醫生既好奇又警惕,呂向霜一回頭,就能瞧見陶嘉黑白分明的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身影。

呂向霜拿著聽診器站定,讓陶嘉坐在小病床上,然後道:“把衣服脫了。”

陶嘉:“。”

“不脫外套我怎麽聽,”察覺到陶嘉立即就要張口喊顧俞,呂向霜忙補救,“毛衣掀起來就好了。”

陶嘉不太樂意地把毛衣提起來,呂向霜裝模作樣地聽了一會兒,將註意力放在問話上:“什麽時候發現自己感冒的?”

“今天起床的時候。”陶嘉想了想,回答:“打了很多個噴嚏。”

呂向霜:“頭疼嗎?是什麽樣的疼?”

陶嘉比劃了一下,表示:“有幾只猴子在腦袋裏,跳上跳下的。”

“……”呂向霜消化了一下這個比喻,覺得只有顧俞才能聽得懂,只好又問:“那別的地方會不舒服嗎?”

“比如,”他收起聽診器,若無其事地引導,“感覺頭腦發暈,導致眼睛也看不清了,或者聽不見別人說的話。這種感冒就很嚴重了,要去打針。”

陶嘉把衣服整理好,聞言擡頭看了他一會兒。

在陶嘉澄澈又不帶任何情緒的目光裏,呂向霜幻覺自己那點彎彎繞繞問話的心思都被瞧透了,頓時也有點莫名的局促感。

但最後陶嘉還是說:“沒有聽不見別人說的話。”

呂向霜內心松了一口氣,拉開簾子把人放出去,對外邊的顧俞道:“普通感冒,放心。不過之前開的藥不太適合陶嘉,我給你另寫一張。”

顧俞和石頭一人一龜在外面等了很久了,陶嘉跑出去後把自己因為冷而發涼的手塞進顧俞兜裏,一伸進去就碰到了裹著布袋子的石頭,毫不客氣地把烏龜擠到邊上。

“土土,”顧俞將石頭拎出來,並語氣柔和地訓了一下陶嘉,“它的殼還沒好。”

“讓呂醫生給它治一治吧,”陶嘉和石頭大眼瞪小眼對視片刻,開口道,“呂醫生說他什麽都能醫。”

“……”呂向霜轉移話題,隨口問:“陶嘉的感冒應該是著涼受風了,昨天沒穿好衣服?”

陶嘉從衣服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白紙看了一會兒,說:“昨天是情人節。”

呂向霜:“。”

糟了,忘了這茬。

“我和哥哥去了海邊,那裏風應該很大,”陶嘉看著自己的日記,下了結論,“所以應該是在海邊吹風受涼了。”

顧俞忽然很輕地咳了一聲,呂向霜下意識看過去,發現自己這位向來淡定的朋友,微微將臉轉向了一邊,仔細看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紅。

呂向霜懷疑自己明白了什麽。

陶嘉還在認真研究自己的日記,試圖尋找生病的原因,一邊不自覺地念了出來:“後來我和哥哥開車回家,半途轉道去了酒店……”

“土土,”顧俞無奈地伸出手,不容拒絕地將陶嘉的日記紙拿了過來,並說,“不要念了,你是因為衣服穿得太少所以會著涼。”

陶嘉蹙眉:“我衣服穿得不少呀。”

顧俞:“……”

呂向霜:“。”

呂向霜:“下次記得開暖氣……藥方拿著,我要下班了。”

不管怎樣,先想方設法結束這個話題。

陶嘉看著呂向霜把新藥方拿給顧俞,忽然出聲道:“哥哥,你先下去買藥吧,呂醫生還要看石頭的龜殼。”

顧俞接藥方的動作一頓。

呂向霜扶額:“我真的不會治烏……”

“石頭已經幹養好幾天了,”陶嘉將烏龜從布袋子裏放出來,戳戳它背上凹進去一小塊的殼,憂愁道,“但是這個殼還是長不好,有什麽方法可以快點治好嗎?”

呂向霜左右為難:“其實土土……”

“我下去一趟,”顧俞卻在這時開口,他墨黑的眼眸輕輕掃了一眼陶嘉,對呂向霜說,“很快回來。”

取藥大廳在醫院一樓,拿著藥方過去就可以買,算上乘電梯和排隊的時間,來回最多也只有十幾分鐘。

陶嘉留在了診室裏,呂向霜轉了兩下手裏的鋼筆,挑眉看向對面玩烏龜的人:“你有話要對我說?”

陶嘉將手指從石頭殼上移開,得到解放的石頭立即逃命似的往桌子邊沿爬,陶嘉的眼神很清以致顯得安靜,他小聲問:“我的病是加重了嗎?”

呂向霜自然地整理病歷,否認:“沒有,你只是普通感冒。”

此時的陶嘉看起來不太好騙,他繼續說:“但哥哥的心情很不好。”

“怎麽看出來的?”呂向霜真是有點好奇了:“顧俞不是一直都這個樣子?”

“你看不出來,”陶嘉一本正經道,“所以你不是哥哥的男朋友。”

呂向霜:“……”

這說的什麽豬話。

陶嘉微微歪了下頭,神情裏帶上幾分茫然:“我的視力也好像變差了,今天早上出門前餵烏龜,我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石頭。哥哥說是晚上手機玩太久了,但我覺得病情好像加重了,是嗎?”

呂向霜的笑意消了下去。

這句話剛剛陶嘉並沒有說,也許是因為顧俞在場,但又為什麽要單獨告訴自己?

呂向霜思考了片刻,還是道:“土土,關於你的病,我不能說太多,你應該把不舒服的情況告訴顧俞,他才是……”

“為什麽不能和我說呢?”陶嘉很困惑:“我生病了,就應該告訴我。”

呂向霜沒辦法和陶嘉解釋這個東西,就算是顧俞在場,也應該是哄著不讓他知道太多東西的。清楚地了解病情有時候對病人弊大於利,何況陶嘉一向被寵著長大,顧俞不會允許、也不舍得讓他丟掉此刻擁有的無憂無慮。

“哥哥很難過,”陶嘉盯了呂向霜一會兒,又開口,“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難過,但如果我能為他分擔一點,他也許就不會那麽傷心了。”

呂向霜想了半晌,盡量耐心解釋:“土土,你還在上學,有些事情,交給顧俞就好了,他處事比你成熟有經驗得多,而你自己保持輕松愉快的心態才能更好地治病。”

陶嘉不吭聲。

“你覺得我不懂事。”他突然一針見血地說出了呂向霜的真正想法。

呂向霜開始懷疑人生了,怎麽陶嘉平時看起來笨笨的,關鍵時刻就一點都糊弄不得呢?

“我沒有不懂事,”陶嘉有點生氣,又說,“我知道很多事情。比如昨天並不是情人節,前天也不是,今天已經17號了。比如那張情侶電影票是呂醫生你發的,你甚至連手機號都沒改就發過來了,我剛剛在桌上發現了你的名片和電話。”

呂向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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