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堯！”歐陽鑫一把拿過楚堯的手機，按下了關機鍵。

整個世界再一次趨於安靜。

歐陽鑫扳過楚堯的肩膀，讓他看著他的眼睛。“我設置了錄屏錄音。這些都是證據。別被他們帶偏了情緒。”

楚堯茫然地點點頭。

是的，他和歐陽鑫的目的正是釣魚吸引犯罪分子上鉤。他們越是瘋狂，越是咄咄逼人，他們就越是能抓到他們的把柄，還有他們違法犯罪的證據，從而引起警方重視，再將他們捉拿歸案。

但那些極具針對性的文字，仍然讓楚堯感受到了恥辱和恐懼。

尤其是其中一篇留言，說他是騙子，說他全家都是殺人兇手，說他活該死全家不配被人珍惜被人愛......

楚堯的心被狠狠刺痛了，仿佛一些零零碎碎的，來自久遠以前的回憶，帶著尖銳的棱角，隨著人身攻擊的颶風，向著她席卷而來。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茫然而機械地點頭回應歐陽鑫，整個人的靈魂卻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阿堯？楚堯？”歐陽鑫輕輕捧著他的臉，柔聲試探：“你怎麽了？你是......因為那些謾罵嗎？”

楚堯空洞的眼神對著歐陽鑫，緩了好一會，才終於將目光聚焦在他的臉上。

“不，不......歐陽。我......究竟是誰？”楚堯像是陷入可混亂，他摸摸自己的臉，發瘋一般奔到最近的鏡子跟前，扶著鏡子望向鏡中的自己。他看著鏡子裏那張無比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委屈，內疚，壓抑，一瞬間齊齊爆發，讓他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嘶吼。

歐陽鑫楞住了。

顯然，他對楚堯的反應毫無準備。但很快，他的眼神一亮，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他上前在楚堯身後站定，從他身後將他環住抱進懷裏。“你是楚堯。”

“呵......”楚堯淒楚地笑了。他眼圈一紅，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歐陽，你知道，楚堯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嗎？”

歐陽鑫擁抱著他，磁性的聲音，從背後緩緩傳來。“楚堯，就是楚堯。你選了它做名字，它就是你，它的意義就只是你。”

“呵......我配嗎？”楚堯笑得淒楚，他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褪了顏色，包括鏡子裏的歐陽鑫。他記得歐陽鑫穿的是淺藍色的襯衫和卡其色休閑褲就跟他們高中時期的禮儀服的顏色很像。可現在，那襯衫變成了純白，套在襯衫外面的長風衣，也變成了純白。時空被什麽東西打亂了，好像一切都變了。

楚堯喃喃念著：“楚堯這個名字......是人中翹楚，堯舜之志的意思。那得是頂優秀頂優秀在哪裏都拔尖的人，才配得上的名字。打從一開始，這名字就不是給我的......”

歐陽鑫為之大動，他咬住嘴唇，睫毛顫了顫，喉頭也為微微顫動。“那......你的名字，是什麽？”

“我的名字......”楚堯張口回答。

那幾個字即將呼之欲出，他卻在下一秒痛苦地捂住自己的頭，蹲了下去。

他看見鏡子裏的自己，嘴唇動了動。

那是下意識地，久違地，在呼喚那個名字。

歐陽鑫趕緊攬住他，隨著他一起蹲下來。但他也看見了......

他看見鏡子裏的楚堯，他的口型說的是：“小凡。”

楚堯額頭上冷汗津津，身體瑟瑟抖了幾下，終於還是在歐陽鑫懷裏暈過去了。

歐陽鑫抱著他，再看一眼鏡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樣子，他應該是要想起來了吧？

努力了這麽久，他總算就要想起來了。

鏡子裏的歐陽鑫抱著意識全無的楚堯轉過身，那一瞬間，吊燈的光線在他眼角邊閃爍成一顆晶瑩的光點。

楚堯是被座機電話鈴聲驚醒的。

事務所的座機號碼，是他對外貼的廣告，還有事務所申請經營註冊的時候所用的號碼。一般打到座機上來的，都是客戶，要麽就是一些中介財稅以及一些掛靠家政服務打過來的。

他睜開眼睛，掙紮著想要起身接電話，卻聽見歐陽鑫起來接電話的聲音。

“餵？”

但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啪”地一聲，將電話掛掉了。

“歐陽！”楚堯喊著，掙紮站起身，來到歐陽鑫身邊。“怎麽掛了？”

歐陽鑫嘆了口氣，臉色不怎麽好看：“阿堯，是劇本殺游戲群裏的人。他們查到你座機了。剛剛就是他們打電話過來罵，還用了變聲器。”

楚堯面色一僵，瞬間清醒了。“啊？！那不就等於是，他們知道了我是做什麽的、我的名字、我的工作和居住地址？！哈？他們該不會親自捉了蟑螂要來餵我吃掉吧？！”想到這裏，楚堯不禁面色鐵青。“這也太惡心了吧？！我不玩了還不行嗎？！”

歐陽鑫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膀，柔聲安慰：“別擔心。露臉的是我，他們要找上來的話，首先也會找我。如果他們在網絡上或者其他地方公開我們的信息，那麽他們就距離進去不遠了。”

楚堯深呼吸幾下，緩緩點頭，忽然望向自己身後，剛剛他躺著的地方。

他什麽時候，又暈過去了？又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他記得歐陽鑫直播之後，自己收到了一大堆謾罵信息，還有越演越烈的電話騷擾。“我的手機......還關著嗎？是不是因為沒開手機，他們才決心騷擾到事務所來的？”

歐陽鑫望向楚堯的眼神有呢麽一點點失落，但隨即，他迅速調整好心緒回答道：“咱們也可以開一下試試。但我並不認為是因為你關機，他們才會騷擾到這裏的。而是打從一開始，他們就已經能控制到你的手機了。”

“這怎麽說？”楚堯不解問。

歐陽鑫一針見血地指指楚堯手機顯示屏上的時針：“你的鬧鐘，被他們設置了催促你直播的提示。這一點，只有通過遠程控制你的手機，才能做到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