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掙紮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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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結束了。

關於鐘小凡的故事已然走向了結局。

楚堯趴在歐陽鑫懷裏,聽著他的勸慰。他說,阿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是的,楚堯記得鐘小凡是拿到了國外學校的offer,出國讀書了;而武靜嵐給了他一大筆錢——案子的委托金尾款。然後,武靜嵐就再也沒有在楚堯的生活中出現。

楚堯卻時常想起她,並不只是因為,她是他眾多委托人裏最大方的那個。還有一個原因是......楚堯看見了她被警察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帶走的情景。

他還記得她手腕間那一抹冷白色的金屬光環。

他還記得她紅了的眼眶和眼角邊的淚。

“孩子,你要好好的。”

他還記得武靜嵐最後的回眸,滿眼都是依依不舍。

這應該是她對鐘小凡說的話吧?可,為什麽自己會記得這麽真切呢?

他都不記得自己哭醒了幾回,又暈過去幾回了。

“是啊。這都是別人的故事,為什麽入戲最深走不出來的人,卻是我呢?”楚堯想著想著,還“噗嗤”一聲笑了。“應該怎麽說才算走出來?還好夢見的這些,都跟我沒關系是嗎?”

歐陽鑫抱住他,拍拍他的肩背,又在他蓬松的頭發上揉了一把。“你天生就比較容易共情,也就比較容易理解那些糾結在一起的感情線索。這是你的優點。”

楚堯想了想:自嘲地笑笑:“不,我的優點就是沒有優點。低調......雖然不容易被旁人看到,但也比較不容易被壞人盯上。”

歐陽鑫戳戳他的臉:“你怎麽可以說自己沒有優點?這張臉,不也是優點嗎?”

“哎咳咳......”楚堯有點想笑,卻忍不住咳嗽起來。

這次是歐陽鑫說,沒有優點也未必不會被壞人盯上了。

壞人既然是壞人,跟他們做壞事針對的人沒有關系,主要還是因為他們自己壞。

就像梁素嫻那麽低調務實,可還是會被有心的騙子騙走她辛苦賺來的積蓄。

但被騙錢還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她被騙了錢,還被騙感情......她居然對騙子動了真心,還替騙子開拓,幫騙子逃跑。她被騙第一次,居然還心存幻想,又被騙了第二次。

楚堯記得他幫梁素嫻追回了一部分錢,也要回了機構偷偷扣下的一部分。

他記得那會兒他跟歐陽鑫整天都在整理資料,為了把那個專門詐騙別人錢財和感情的機一網打盡。但由於梁素嫻幫助了關鍵實施人,導致重點嫌疑人之一逃走。

其實劇情發展到這裏,其實跟楚堯自覺經歷過的實際情況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在那之後,故事卻是在往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了。

明明梁素嫻自己深受詐騙集團所害,但她後來卻徹底中了楊嘉文的蠱惑,從一個泥潭走向另外一個深淵。

楚堯勸著她:“梁小姐,你還是不要對楊嘉文心存幻想了。要是他會遵守自己的承諾,當初又怎麽可能在即將跟你訂婚的時候驟然跑路呢?!一次失信,次次失信。他說的話,哪裏還有什麽可信度啊?”

梁素嫻卻始終堅持:“不不,那不一樣的!以前,那是有人在監視嘉文。”

楚堯覺得很無語,如果楊嘉文那麽容易被組織控制,又怎麽可能在最後還能順利卷錢潛逃並且還能順便PUA他接觸過的那些女孩子呢?很顯然魔高一道高一丈啊!哪兒有那麽多“真愛”呢?!又哪兒有那麽多“特別的唯一”呢?!

但是梁素嫻油鹽不進,楚堯也無力再去勸說。他想盡了辦法,包括臥底婚介詐騙組織,想套到各種信息把他們端了,可是很難。那些線索交上去,都不充分,很難定罪。他又去找其他受害人,想要大家一起起訴對方獲得賠償,可他們要麽像梁素嫻一樣被徹底洗腦,要麽就奔著損失錢財破財免災的態度來處理問題。

他自己釣魚不成,也損失了一部分錢,還差點被“相親”對象非禮。

可是沒有實質侵害,以“戀愛”為名的產生的糾紛,都是感情糾紛。既然是糾紛,那連刑事案件都算不上。至多也就是調解一下,可能是誤會,勸解他們分開各自安好了。

這種感覺很堵很惡心,倒也算不上恐怖。楚堯從來也只當在夢裏被狗狂吠了一把,又抄起棍子把狗打了一把,也就此扯平了。他也就沒跟別人提過這些事。那之後,他也就遠離了這個案子,不再插手。

再後來,他再得知梁素嫻的信息,就是刷新聞,看見新聞上說“一女子臨結婚因與未婚夫拌嘴鬧矛盾跳樓自殺”。

配圖打了馬賽克,楚堯並沒認出來是誰。他還是在看到新聞裏采訪未婚夫,從這張配圖上認出楊嘉文的。當時他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什麽拌嘴啊,什麽吵架啊,什麽想不開跳樓啊......人都不在了,還不就憑著那個所謂的“未婚夫”一張嘴來說嗎?

楚堯也不敢細想,想多了就不禁要陰謀論,要頭疼,要窒息。

所幸他跟歐陽鑫並沒有在那個案子裏困太久,那個詐騙團夥還是被搗毀了。不管怎麽說,也算出了口惡氣。

楚堯有時候會想,情愛和友情都不靠譜。忙了這麽久,可能就是“朋友”的一句話壞了事。而這個“朋友”所信奉“愛情”,則根本連個屁都不算。

還是錢財最靠譜了。

何以解憂?唯有暴富。

能用錢擺平的困難,嚴格說來算不上困難,沒有錢才是最大的困難。

虛假的愛情騙人錢財,戀愛腦則要人的性命。無論是挖野菜,還是挖海帶,都拯救不了的。

楚堯深吸幾下,打開自己的銀行賬戶,將名下各種資產挨個查了一遍。數著餘額裏的數字,他長出一口氣,終於不再恐慌了。

歐陽鑫托腮觀察他的反應:“這會兒你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楚堯點了點頭:“是啊。回顧一下梁小姐被詐騙的事......我忽然好像有那麽一點釋然了。”

“是吧?”見他展露出一絲絲微笑,歐陽鑫也流露出釋然神情。“你能想開就好。其實我們作為朋友,能傾聽,能勸解,就已經盡到了朋友的責任了。”他喃喃念叨著著,像是在說給楚堯聽,也說給自己聽。

歐陽鑫拿起一塊巧克力糖,剝開糖紙將它放進嘴裏。

不用說,他大概是又想起徐智了。楚堯這麽想著。

“有些事,好像並不是我們能夠憑借自己一己之力就改變的。也許能治愈他的,只有時間。”楚堯原本想說的是徐智和邱欣容的事,他也想順便勸解一下歐陽鑫。因為從他微微傷神的表情來看,或許他也在為自己沒能幫上徐智的忙而難過。

但楚堯看到的是,歐陽鑫已經足夠盡力了。無論事情的結果究竟如何,他作為一個朋友,也已經盡力了。

聽他這麽說,歐陽鑫卻將目光移到楚堯身上,眸中閃著眸中未知的,探尋的光。他問:“你是說梁小姐的事嗎?所以阿堯,你......想起什麽來了嗎?”

楚堯有些詫異,問:“額,咱們不是在說徐智嗎?”

歐陽鑫往外呼了一口氣:“哦,原來你是在說他啊。”

楚堯斜他一眼:“咦,你難道不是在為他難過嗎?”

歐陽鑫“切”了一下,笑道:“呵呵,我自問無論對他還是對你,都已經盡二維問心無愧啦。不是你剛剛聊噩夢嗎?怎麽這會兒又勸起我來了。”

楚堯揉揉眼睛。

是啊,這分明是個陽光晴朗的下午。太陽從客廳半面墻上開的大飄窗裏照進來,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剛剛談起噩夢害怕的時候,就像是掉進了夜裏。

茶幾上散落著一大把糖果紙,空氣裏也滿滿都是巧克力的香氣。

楚堯起身伸了個懶腰。“總感覺耽誤你半個下午的時間很罪過。這會兒接個幫人找貓貓狗狗的單子都能賺點錢了。”

“哈哈哈哈,果然說到錢你就開心了。好,那我出去找找單自。”歐陽鑫也笑著站起身。

一陣“叮鈴鈴”門鈴響,卻是有客人主動上門了。

來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神情凝重忐忑,態度卻很禮貌。

“您好,楚先生和歐陽先生在嗎?”

待楚堯打開門,她便向他們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她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在腦後盤成一個發髻,身上穿的是灰色薄款西裝外套搭配灰色長褲,腳上則是一雙黑色皮鞋。

這打扮不是銷售就是中學老師。

但這位女士身上有種書卷氣,同時還帶有一絲威嚴感,八成是老師吧。

“您好,我是楚堯。歐陽先生也在的,不知您具體是要找哪位呢?”楚堯說道。

歐陽鑫從楚堯背後跟她打著招呼:“你好。我是歐陽鑫。進來聊吧,找誰都沒問題,我們都在。”

楚堯一回頭,發現就這一轉眼的工夫,歐陽鑫把茶幾都收拾得幹幹凈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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