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近張重在外面的表現來看，他堅持健身很多年，應酬到很晚，卻也會堅持回家，並按時上班。面對別人投懷送抱的示好，他也是該不為所動就不為所動，這麽看起來，也算是自律，有定力。

所以，他並不像是能隨便讓人拿捏把柄的人。

楚堯通過自己的信息網查了李總那邊的情況。這要結合張重他們公司的性質來說。

張重公司裏生產的產品，基本上都是走的私域銷售渠道，也就是自己的會員升為代理，再進一步發展下一級代理這種模式。

所以，他們公司就要定期組織人員培訓，來公司參觀。這也就是楚堯那天在電梯口遇見的參觀大部隊。

那麽這樣的公司架構，要想產品銷量好的話，就需要不斷地發展新會員，才能確保他們有源源不斷的銷量。

那怎麽發展大量的會員呢，一般就需要兩種方式，一種是現下集會，一種是線上引流。無論那種方式，都需要有號召力的平臺，或者媒介，來吸引新的顧客群體的到來。

而這位李總呢，是當地知名的線下招商會的負責人，有權決定把每次招商會的主廣告位給誰。各大品牌方削尖了腦袋想要結交他，拿不到主廣告位，就算是拿到副廣告位，那也是極好的。

張重能在這家公司做到高管的位置，實際上跟他有李總這條人脈有很大的關系。

李總需要利益，張重可以有上百種方式，用合法、合規、安全的方式送到李總手裏。

李總想要美色，張重就幫他找來，提前調教好，再在最恰當的時候，叫TA出來為他服務，比如那天楚堯和歐陽鑫看到的女人。

那個女人名叫莫莉，是個網紅。她除了接外出商業活動，也會在自己的社交平臺賬號開直播帶貨。

當然，比起接商業活動，直播帶貨那點收益，真的很不夠看。所以她最喜歡這種飯局之類的商業活動。張重一跟她說“要帶她結識李總”，莫莉當場就心花怒放地答應了。

因為對莫莉來說，比起張重，顯然李總是更大的搖錢樹。

她知道李總最喜歡別人服侍，最好他自己不需要動手。

因為他早就習慣了，只是隨便動動指頭，金錢和資源就會不費吹灰之力往他這邊傾斜。

除了出場費，莫莉也需要一個能在招商會上露臉的主打廣告位。所以，她在張重的指示下，換上了李總最喜歡的衣服，用上了李總最喜歡的香水和發飾。但最關鍵的，是她完全能豁的出去。

那天飯局，張重把給莫莉的酬金，放在了李總的座椅底下。於是莫莉就在他們差不多都酒足飯飽的情況下，緩緩從桌子底下爬了過去......去取她的酬金和禮品。

李總很滿意。轉天，她就接到了新的商務推廣邀約。

“那要這麽看來，張重跟莫莉之間應該沒有什麽感情糾葛，包括李總也是。妥妥的金錢關系。”楚堯分析道。

“可以理解，畢竟在社會關系中，利益關系才是最穩固的。”歐陽鑫點點頭。“像莫莉這樣的，應該不止一位吧？”

楚堯翻了翻信息記錄：“是的。張重介紹給李總的網紅，不僅僅有莫莉，還有摩卡，揚揚等等。這些人有男有女。還有一些，是從名不見經傳到成為他們私域圈子裏排名靠前的活躍主播的。”

說著，楚堯點開幾個直播視頻，跟歐陽鑫湊在一起看。

這些視頻雖然帶的是不同的貨，拍攝直播的地點也不一樣，但可以說是從妝造到話術都像是在覆制粘貼，如出一轍。楚堯看了幾分鐘就覺得頭疼，側頭望一眼歐陽鑫，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但直播間裏的觀眾們情緒高漲，跟著主播的指示該扣1的扣1，說想要的扣想要。主播說要給他們發福利（均價幾分幾毛的紅包），他們就爭相恐後起來搶，沒搶到的不免又隨之唉聲嘆氣。這個時候，主播就會鼓勵說，家人們等一等，再在直播間蹲一蹲，福利還會再發的，雲雲。

再翻下一個直播，差不多也都是同樣的話術。

又翻下一個......還是一樣。不，主播說她要去倒杯水。她站起來了，露出了一截纖細的腰，以及超短裙下面細白的大腿......

直播間瞬間沸騰了。談論福利的話題被淹沒了，剩下一兩個感嘆主播好身材的，還有一片一片刷禮物扣著重覆數字和玫瑰花的......

“呵呵，這不就是在打擦邊球麽......”楚堯扯出一抹不屑的冷笑，扭頭一看歐陽鑫，他居然嘴唇微張，眼睛都看直了。“我去，大哥你不是吧......”

楚堯皺著眉頭將視頻劃走，結果這個視頻裏的主播小哥聊著聊著天忽然說熱，站起身來直接把身上的T恤脫了，當場換了一件。

“......”楚堯扶額，真想反手給他個舉報。

但歐陽鑫依舊兩眼放光地盯著屏幕，甚至還開口指示道：“阿堯，你翻回去上一個。”

“怎麽？果真還是美女比較好看是不是？”楚堯扁扁嘴，還是劃拉了一下屏幕。

但這一劃拉，他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趕緊又再往下翻了翻。

主播還是那些主播，這沒什麽。主要是那些主播背景墻上掛的畫。那些畫雖然不盡相同，但風格和配色都讓人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餘楠！那些居然都是餘楠的作品。

上次楚堯去餘楠的工作室，就看到他在展示廳裏擺了很多畫。比較抽象的，像是光影和色彩碰撞的，並不是太寫實的畫作，掛滿了整整一面墻。

楚堯不太懂那些畫作，只能隨口稱讚一句“好看”，“顏色漂亮”，“很夢幻”之類。當時餘楠沒說什麽，臉上波瀾不驚，只掛著客套的笑。現在再看，他的笑容裏明明帶著一絲不屑和厭倦，只不過混在客套裏不是那麽明顯。

楚堯仔細想了想，那些畫作跟餘楠獲獎發表的自畫像相比，風格可謂是大相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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