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不打算追回被騙走的錢了？”楚堯不可思議的問梁素嫻。

被騙了50萬，說不追就不追了，怎麽想都覺得很詭異。

梁素嫻臉上浮現出滿滿歉意：“真是很抱歉，給您添了這麽多麻煩。等我收到會員費退款之後，我就用它先支付您一部分定金。然後......”

楚堯擡眼望著她：“然後？梁小姐，那你被騙借貸的利息沒也關系了嗎？是不用還了呢？還是有誰替你還了呢？”

梁素嫻側過頭避開楚堯的目光，深呼吸後下定決心道：“那些，暫時不用我還了。”

“......”楚堯心口像是被梗了一團棉花，上不來又咽下不下去，實在是難受。

本來這案子就誒那麽好處理，而且收益也就那樣。他願意出手，大半還是出於對梁素嫻的同情。可他自己下了決心破案，委托人卻打了退堂鼓要違約。收錢多少就不講了，心裏實在是憋屈。

楚堯站起身強行壓住情緒，淡淡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告辭了。”

梁素嫻點點頭，沒做任何挽留。

楚堯從會客室出去的時候，跟一個男人打了個照面。

那男人並沒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向梁素嫻。“你這邊準備得怎麽樣了？”

“好，可以的了。”梁素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緊張。

“你不會就穿這身去吧？”那男人不滿地抱怨著。

“會......會換的。”梁素嫻小聲回答。“方總，十點之前能結束嗎？”

“那就看你表現咯！”

再之後梁素嫻沒說話，卻發出了明顯的吸氣聲，像是在躲避著誰的觸碰。

而被叫做“方總”的男人並沒罷休，用那種帶著些輕佻的口吻道：“晚上穿我送你的那身好了。那套才稱你，好看。”

可現在現場還有誰呢？

楚堯沒有回頭，也足以猜到了一切。

梁素嫻跟這個方總之間......難道存在著什麽霸淩關系？

她每次跟楚堯相見，穿著打扮都十分保守中規中矩，包括今天也是一樣。灰色略顯沈悶的西裝套裝，平底船鞋，金屬框眼鏡，還有普通到毫無特色的清湯掛面的紮發......

這樣的外貌，是扔進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蒼蠅似乎並不會因為她低調而遠離，更不會因為她的溫順和妥協而放棄叮咬。

只是這一切，從現在開始，都跟楚堯沒有半點關系了。

“周末的約會都推了吧。我哪兒都不想去了。”回到事務所的楚堯，疲憊的嘆了口氣，往沙發上一躺，伸了個懶腰。

“啊？為什麽啊？”歐陽鑫追到他身邊，在他旁邊蹲下來。“今天消費者維權不順利嗎？”

楚堯扁扁嘴，皺眉道：“消費者維權沒什麽問題。可我被委托人鴿了。說好的委托不幹了，到手的委托金也成了違約金。”

“這委托人怎麽這樣......”歐陽鑫喃喃道。

楚堯悶聲悶氣回答：“有什麽辦法，客戶就是上帝。所以咯，鵲橋緣不必再花費時間心力去跟。白瞎我這幾天還女裝！”

歐陽鑫托住他胳膊：“別別！別不跟啊！我還準備以我委托人的名義告一把他們詐騙呢！咱們合作，哈，合作啊~~”

楚堯眨巴眨巴眼睛：“其實這活你一個人也能幹得挺好，為什麽非要拉上我呢？我很廢啊......而且我要跟你一起幹的話，我還得分錢啊！”

“不不。你哪裏廢，只有你才好深入他們內部探聽消息。我不行，沒有你我真的不行......”歐陽鑫表白道。

楚堯“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不是，歐陽，你能不能別跟個舔狗一樣說話。”

盡管楚堯最後還是答應了歐陽鑫一起查案的要求，但他自己其實並沒什麽信心可以獲取更多線索了。

Richard約他打羽毛球，在他們家別墅的大院子裏。如果不喜歡羽毛球，那麽乒乓球和臺球也可以打，這些他們家都有。

......來自有錢人的凡爾賽，真的是......

楚堯暗暗想著。

“我表哥突然從外地來看我，還說要見見我的約會對象......我知道這很不合時宜，但......”

“好啊，那就大家一起來。多點人還多點熱鬧。”Richard果斷答應。“我讓他們多準備一人份的食物水果，還有球具。”

歐陽鑫瞪大眼睛：“你準備帶我一起去？！”

楚堯點點頭：“是啊，一起吧。我不太會打球，免得純尷尬。還有，你在的話，我會放心一些。”

歐陽鑫Get了他的意思。

他跟Richard也不過兩面之緣，對方就約他來自家別墅。這要試試隨便答應的話......不會讓對方以為他可以.......吧？

“好。”歐陽鑫松了口氣。起碼楚堯有什麽問題願意跟歐陽鑫商量，這就是感情增進的標志啊！

臨出發那天，Richard將別墅地址定位轉發給了楚堯。

在看到地址的那一刻，楚堯頹廢的心情，像是喝了一杯冰飲一般，瞬間清醒覆蘇了。

“歐陽！”他喊了一聲。“快來看！”

“怎麽了？”歐陽鑫湊到楚堯身邊，盯著他手機裏的地址定位。

“這個別墅區......就是梁小姐指證的楊嘉文租住的別墅區！房間號不一樣，但地址分布基本上就是在一片！”楚堯興奮道。“我是不是也可以問問，住在這間別墅區裏的人，究竟是不是Richard本人！”

要驗證也很快。楚堯聯系了先前將房子租給楊嘉文的房東，核實Richard的房號對應的業主究竟是何許人也。

“這房子是老李家的。”房東回答。“我的朋友老李啊，他以前是做房地產的。這裏15~18棟的別墅，都是他當時安置的呢！”

“這房子的業主，姓李？不姓鄭？您沒記錯？”楚堯再次核實一遍。

“是啊！”房東斬釘截鐵。“他那些房子比我這些面積空間大，裝修更豪華。這些年生意不好做，他的房子也都租出去了。”

範滾動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聊了起來。

“他那些房子也是做了短租。有旅游度假的，有拍戲布景的，還有類似我那路上次那種情況。”說到這裏，房東停頓了一下，八卦地問道：“楚先生，怎麽，你又遇到詐騙案啦？”

“哎呀，不是！”楚堯嘻嘻哈哈笑著搪塞。“我這次就是來玩的！”

房東對此貌似又有感觸良多，道：“也是的，這塊兒我們也很少自己住，多半都是短租，給大家當團建場地用。那，你玩得開心哦！”

“嗯嗯！”楚堯下意識地點著頭，想結束這場通話。

不料房東繼續道：“你先前舉報投訴的那種租豪宅了去騙小姑娘錢的，也不少。你們也得小心哦......”

楚堯又精神了：“大叔您這裏是不是又有新線索了？有的話麻煩一定要告訴我哦！”

......

他們懷疑了尚贏那麽久，沒想到先出問題的居然是Richard。

雖然他們暫時也沒有房東老李的聯系方式去直驗證，但通過這個房東側面的消息也基本上足以證明了。

他們決定先不動聲色，按照原計劃去找Richard約會。

Richard的房子裏也有專職管家和傭人，跟梁素嫻所表述的楊嘉文家耳朵狀況別無二致，只是Richard沒有跟父母住在一起而已。

“楚小姐！還有......表哥先生！你們肯來，我這裏真是蓬蓽生輝！”Richard對楚堯和歐陽鑫都很熱絡親切，見面就上前給了他們一人一個親切擁抱。

楚堯有些不自在，身體僵硬地應付了一下了事。他們這才是第三次見面，連熟悉都說不上。

歐陽鑫倒是大大方方地抱了，還笑得挺高興，顯然是把對方當成了真正的詐騙嫌疑人。

三人湊在一起喝著傭人端來的茶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倒很是融洽。歐陽鑫跟Richard聊了很多關於金融方面的話題，聊到最後兩個人竟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

“歐陽先生，現在應該已經成家了吧？”Richard問。

歐陽搖搖頭：“沒有。早年出國留學，社恐不願意跟女生交往，就耽誤了。”

Richard感慨道：“誰說不是呢！我那時候也是這麽被耽誤的......”

“是啊。光顧著賺錢了，結果等反應過來再一看，旁人早就結婚了！”歐陽鑫附和。

“現在也是遺憾，沒好好談過一場戀愛。”Richard說著，將目光落在正在看出的楚堯身上。

“你現在不就正好可以彌補這項遺憾的嘛！”歐陽鑫也回身盯著楚堯，並對他悄悄眨了下眼睛。

“......”楚堯表面上端莊笑嘻嘻，心裏有一種強烈的，難以壓制的沖動。他很想直接問Richard：“這房子月租多少？還是說......日租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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