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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眷雨的生日在六月末，但他是不過的，因為沒有意義，孤獨且尷尬的生日反而會讓他回想起從前的事。

但今天放學回家的時候，他看到了程家老宅的車。

程眷雨沈著臉下車，用力地甩上車門走進房子裏。

客廳，餘聲優雅地坐在餐桌前，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家長等待自己的孩子放學回家吃飯，只有程眷雨知道自己有多久沒見過他的omega父親。

“你來幹什麽？”程眷雨厭惡地皺眉，完全不像在對自己的父親說話。

餘聲沒有對他的無禮表示不滿，反而溫和道：“爸爸記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特意帶了蛋糕來陪你過生日。”他緩慢起身，對程眷雨張開雙手，“快過來，今天做了你愛吃的菜，時間剛剛好。”

程眷雨看了餐桌一眼，略過餘聲走到沙發上，把書包放下，才坐到自己往常坐的位置。

餘聲習慣了程眷雨的無視，重新坐下來，給程眷雨夾了一塊肉，“快嘗嘗，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道菜了。”

程眷雨把餘聲夾的菜撥到一邊，“那是以前了，我現在不喜歡。”

餘聲被程眷雨落了冷臉，欲言又止，放下筷子，微微擡頭端坐著，“小雨，你不能總是這樣。”

程眷雨也倔強地看著他，“我怎麽了？”

餘聲嘆了口氣，“小雨，爸爸知道你一直生爸爸的氣，只是爸爸當時生病了，自顧不暇，才忽視了你，爸爸病好了就馬上來看你了不是嗎？”

“是。”程眷雨冷哼一聲，“連我去老宅找你都不願意見我，把我扔給程卓，被關在醫院也視而不見，等我的好父親找到治療方案才舍得來看一眼，我對你們的價值不就是如此嗎？”

餘聲啞口無言，他不敢相信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竟然有如此深沈的心思，更不敢相信對方居然猜得絲毫不差，他確實無法接受自己生出了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分化的孩子。

作為一個高等級的omega，他結婚前非常自信自己會為程家產下優秀的繼承人，哪怕不是Alpha，也會是一名如他一樣的omega。

但事實上，程眷雨是一個連信息素都無法分辨的劣等beta。

餘聲得知這個消息就崩潰了，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他覺得非常對不起程卓，也不願意去看一眼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他覺得程眷雨對於他來說就像個恥辱。

幸好程卓沒有不滿，他對餘聲說，會找到治療好程眷雨的方法，程眷雨只是因為信息素缺失癥導致無法分化，治療好之後一定會分化的，畢竟他是ao結合的成果。

餘聲深信不疑。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程卓所說的治療並沒有效果，餘聲越發厭惡那個沒用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生病了，也在看醫生吃藥，但他沒法不去責怪那個孩子，都怪程眷雨自己不爭氣，還把家裏搞得人仰馬翻。

餘聲甚至一直在慫恿程卓和自己再生一個，奈何生程眷雨時傷了身體，那幾年又生了病，一直沒有懷上。

大約所有小孩對善惡都十分敏感，餘聲心底的厭惡和嫌棄都快溢出來了，所以程眷雨每次下意識想要找爸爸，卻又會被餘聲的表情嚇退。

他開始接受自己是不被愛的那個。

他告訴自己，他不需要。

餘聲收起了臉上震驚的表情，鎮定道：“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爸爸，我只是想來陪你過個生日。”

“沒有必要，你以前也沒有陪過我。”程眷雨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表情，“再說了，我從來不過生日。”

餘聲像是被噎了下，強撐著最後的體面，“算了，跟你講什麽感情。其實今天來，是想跟你分享一個好消息，卓哥說先別告訴你，但是我覺得你作為家裏的一份子，也應該知道。”

“小雨，你要當哥哥了。”

餘聲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臉上是程眷雨從未見過的柔和。

“恭喜。”程眷雨機械地說。

餘聲笑著：“謝謝小雨，我和卓哥都很開心。”

餘聲走了，仿佛就是來跟程眷雨炫耀的，告訴程眷雨，他徹底拋棄他了。

程眷雨其實沒什麽情緒，餘聲對他而言僅僅是血緣上的關系，但對方的惺惺作態讓他犯惡心。

桌面上都是他喜歡的菜，但他卻吃不下。

撂下筷子，身後的傭人有眼力地上來收拾，準備把桌上的菜都撤下去。

程眷雨叫住了她，“不用撤，把廖汝林叫來。”

傭人楞了下，“好的，少爺。”

廖汝林在後院吃著飯，忽然被人帶到了前面，看見沈著臉的程眷雨，他有些害怕。

廖汝林恭敬地叫了一聲：“少爺。”

程眷雨微微揚了揚下巴，“坐上來。”

廖汝林不明所以，乖乖照做，坐到了餘聲坐過的位子，面前的碗筷是新的，但廖汝林不敢碰，手端正地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程眷雨。

程眷雨不耐煩：“吃飯，別看我。”

“可是，”廖汝林弱弱地解釋，“我剛剛在後院吃過了。”

“那就再吃一遍。”

廖汝林不敢反駁，拿起面前的筷子，象征性地夾了一塊豆腐。

程眷雨不滿：“認真吃，每一樣都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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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老婆出氣的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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