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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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老婆的求助,兜裏揣著第十二只的賀絳穩如老狗。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下,皺眉問:“怎麽回事?不是說扔垃圾桶了?”

商景支支吾吾道:“我怕被護士看見……我們以後還要經常去這家醫院的,不是嗎?”

“你趕緊倒車回去,趁你媽媽還沒發現,我們找一找……就說、就說我紐扣掉了一顆!”

“你不要以為只有我丟臉,你媽肯定以為是你口袋裏掉出來的!”

賀絳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商景的衣服褲子,慢慢把車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上,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紐扣掉了一顆?請問你的衣服有紐扣嗎?”

“是哦……”商景懊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羽絨服只有拉鏈,他今天的裝束就沒有能掉紐扣的地方。

“那怎麽辦?”

“好辦。”賀絳手指一按,暗格裏滑出一把黑色小剪刀。

他傾身過來,撥開商景的大外套,哢嚓一下剪斷了牛仔褲小腹位置,唯一的一顆扣子。

賀絳的動作太行雲流水,傾身時又擋住了商景的視線,直到賀絳把剪刀收起來,商景還沒反應過來。

賀絳攤開手掌:“給。”

商景盯著這顆扣子,無語凝噎:“你怎麽能剪這個,我站起來褲子會掉。”

而且牛仔褲的固定扣怎麽會掉啊,賀媽媽不會以為他吃撐了崩開的吧?那多丟臉。

賀絳:“你呆在車上,我進去找。”

商景努力吸著肚子正襟危坐,沒有了固定扣,牛仔褲的拉鏈就不受束縛,老是往下開。

但是在賀絳車上拉拉鏈有點淡淡的猥瑣,商景雙手壓了壓長款羽絨服,假裝雲淡風輕。

賀絳把車倒回去,開到賀家門口時,稍稍減緩車速,卻沒有停下,而是徑直向前開。

商景扒著窗戶看了一眼外面的建築,沒錯啊,就是剛才來的地方,“你是不是開過頭了?我記得你早上這個門口進去的。”

賀絳表揚道:“記性不錯,以後我拍戲不在家,你可以自己去爸媽那裏吃飯,找個時間去把你的駕照申請換成中國的。”

第一個出租屋裏找到了商景的美國駕照。

商景:“是不是只要考科目一……等等!我不是跟你說這個!你怎麽不進去?”

賀絳目視前方:“我剛剛想起,旺旺跟你互動的時候,我看見地上有個安全套,我收起來了。”

商景松了口氣:“還好你看見了。”

過了三秒,商景猛地轉過頭:“不對!你肯定早就想起來了!你幹嘛故意剪我的扣子!拉鏈都開了!”

凡是帶顏色的東西,賀絳的記性都逆天了,他不信賀絳剛剛想起來。

賀絳承認:“我就是想脫你褲子。”

商景:“……”

商景默默抱緊了自己,就不該問的。

太草率了,賀絳說要覆合的時候,他就不該輕易答應,起碼等賀絳去大戈壁拍戲冷靜冷靜之後再答應。

賀絳:“鏈子開了?”

商景:“沒有。”

賀絳:“那我可要檢查一下。”

商景:“不給。”

眼看著賀絳有往城外開的趨勢,商景心臟砰砰砰狂跳,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會是想開到荒郊野外吧?”

車裏什麽都有了,賀絳不會想……吧?

他很傳統的。

賀絳:“沒,開車帶你兜風,這條線風景很好,不覺得嗎?如果你想做點別的,我更歡迎。”

泊油路兩旁高大的懸鈴木半蒼半黃,一陣風吹過時,金色的葉片飛舞著擁到車前,然後隨風躲開。間或路過一排上世紀的樓房時,讓人忍不住駐足,想象二十年前這條路上的人。

那時候私家車還不如現在普及,八二大杠靈活地碾過枯葉,駛進冬日傍晚的金色餘暉裏。

商景怔怔地看著眼前這條路,“我爸經常帶我走這條路,前面拐彎能看見一個小池塘,可以釣魚。”

他爸爸有放假就會帶他來釣魚,商小景運氣不好,倆人就偷偷去菜市場買一條魚回去充數。

這是他和爸爸的秘密。

賀絳:“它被譽為S市十五年來變化最小的一條路。”

市政對它手下留情,這些年只重新鋪了泊油路。這裏變成了一些人的網紅打卡點,也是S市本地人的情懷。

商景:“如果你沒有剪掉我的褲扣,你就是我爸爸以外,對我最好的人。”

賀絳點頭:“所以我只能是你老公,千萬別把我當爸爸。”

商景:“你想得美!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打算做一些讓我感動的事情,為什麽還要搞多餘的小動作!”

讓人又感動又羞恥,發不出脾氣,這是人幹的事嗎?!

還讓不讓人好好地懷念往昔了?

賀絳:“當然是為了讓你下次走這條路,一定會想起我讓你沒褲子穿。”

他要接替傅爸爸,陪商小景走人生這條路。

商景:“我爸那時候還有流氓罪,他一定第一個把你抓去坐牢。”

賀絳這種的,早上出獄,晚上就得再關進去吧。

賀絳:“感謝國家取消了。”

賀絳這條反方向的回家路線足足多開了五十五分鐘,商景僵硬地坐著,怕自己一動,褲子就滑下去。

黑心司機故意繞路,商小狗擔驚受怕,很值得上一上社會新聞。

好不容易忍到家裏,他提了提褲子,雙手揪著褲頭,正要撒開腿跑時,賀絳叫住了他。

指著車前臺的11個小包裝道:“不拿走嗎?我這輛車可能會給別人開。”

商景只好空出一只手,抓了一把胡亂地往褲兜裏塞。

因為他一只手揪著褲頭,導致口袋皺在一起,開口變小,一把五六個根本塞不進去。

賀絳倚著車門,好笑地看著商景塞一個掉一個,手忙腳亂的樣子。

可愛,想……

商景本來就紅著臉,又聽見賀絳的笑聲,氣得抓起一把,擡手砸到賀絳身上:“狗男人!”

不拿了,愛誰誰,反正丟的是賀絳的臉。

賀絳擡手接住劈頭蓋臉的小玩意,跟在商景後面一一撿起。

家裏可沒有這東西,一件都不能浪費。

商景幾乎是飛奔上樓,快速給自己換了一條毛絨睡褲,第二件事就是打開衣櫃,把那條吊帶團一團扔了。

賀絳遲來一步,就看見商景把吊帶扔垃圾桶了。

他抱臂站在門口看商景翻箱倒櫃,好笑地問:“你在找什麽?”

商景吃一塹長一智:“我看看你有沒有趁我不在,往我房間裏偷偷放東西汙蔑我。”

賀絳遺憾道:“我怎麽沒想到呢?”

其實並不遺憾。

還用放什麽其他東西,他把自己放進來就成了。

顯然商小狗思想覺悟還不夠。

商景檢查完畢,沒有增加不應該存在的東西,他走到賀絳面前,道:“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賀絳:“對。”

商景癟了癟嘴,徑直走到次臥,打開賀絳的衣櫃,把他的衣服拿出來放到床上。

賀絳:“寶貝,你這是願意跟我同床了?”

商景:“不是,我幫你收拾行李。”

商景查找了一下當地的氣候,把賀絳衣帽間最深處的保暖皮大衣拿了出來。

衣長接近一點五米,矮個子穿直接拖地。剪裁和手感都很高貴。

賀絳:“雖然很保暖,但這是秀場款,不適合戈壁片場穿。”

在片場有時候隨地就坐,哪管地上臟不臟,平不平的。一件上百萬,再有錢也不必這麽折騰衣服。

商景:“哦,那我掛回去。”

賀絳:“不用,先留著,有用。”

商景:“有什麽用?”

賀絳:“你在家出門拿外賣的時候可以披上。”

商景:“不用了,我不缺衣服。”

賀絳:“你不生我剪掉你褲子的氣了嗎?我賠你一件。”

商景:“你還提!”

讓這件事過了不好嗎!他要是說不生氣,下次是不是還敢剪?

“算了,我也不會收拾,你自己來吧。”

賀絳攬住商景的腰:“別,我不說話了,你拿什麽我穿什麽。”

出差之前,有小嬌妻給收拾行李,做夢都沒這麽美。

小嬌妻忙裏往外,恨不得把衣服都搬過去,反正賀絳有錢,出得起快遞費。

賀絳得寸進尺:“你看是不是還缺了一件。”

商景:“什麽?”

賀絳:“你的衣服。”

商景驟然紅臉:“幹、幹嘛……”

賀絳:“你考慮一下給我哪一件,我去做晚飯。”

“我想吃白切雞!”商景立即點單,上次外賣員送的白切雞,沒來得及吃就發現問題。

賀絳:“我當著全國網友的面說過,不再做白切雞。”

商景早就忘記這一茬,胡攪蠻纏:“我沒聽見,我就要吃。”

賀絳從善如流:“如果你挑的衣服讓我滿意,我就做。”

商景頓了頓:“你不會想要內褲吧?”

狗男人總是對內褲情有獨鐘。

賀絳噎了一下,他其實就想要商景現在身上這件白襯衫,他也沒變態到對衣服有什麽想法,純粹就是逗一逗容易臉紅的老婆。

“你說呢?”

賀絳不置可否,道:“我去做飯。”

莊衾媽媽給的白切雞蘸料配方真的很絕,商景吃雞水平急劇上升,都不用賀絳幫忙,十分鐘解決一盤。

天色漸黑,賀絳鋪墊了一天,投餵完老婆,終於在商景洗完澡後進入正題。

他抱著那件巨大的黑色皮大衣,在浴室外面包住了商小狗,動作像綁架流浪貓一樣熟練。

商景被密密軟軟的皮毛包圍,羞到蜷縮著腳趾,突然察覺到賀絳留下這件大衣的真實用途,什麽給他拿外賣披著保暖,壓根就是滿腦子黃色廢料,嫌棄臥室的床品太正經。

怎麽說,他也有心理準備,但是還是忍不住想逃避。

會不會太快了,他還沒上網查攻略呢。

他掙紮道:“不是說這衣服很貴?”

賀絳:“不貴,地攤貨。”

逮住了商小狗就成功了一半,賀絳抱著商景,“我明天就要去戈壁拍戲了。”

商景掙紮弱了三分,小聲道:“那今晚要好好休息啊……”

賀絳:“可能年三十才能回來。”

商景的掙紮只剩下一分:“萬一明天錯過飛機……”

賀絳斬釘截鐵:“不會。”

因為根本不是明天的飛機,做到大後天也沒問題。

商景稍稍放心。

放心個屁。

狗男人說的話根本不能信。

賀絳一邊親他,一邊說話緩解他的緊張:“有一個問題,我憋了三年了。”

商景被親得氣若游絲:“什麽?”

“三年前我去找你那天,你晚上有沒有被槍聲嚇得睡不著?”

賀絳最後悔的就是,他那天氣急敗壞地上了飛機,完全忘記自己還給商景約了蔣聞疏導心理。

直到飛機出境,他才想起這件事。

他覺得自己今晚絕對睡不著,商小狗陪他失眠一晚,也是應該的。

但那股氣過去,賀絳只剩下懊悔。

商景頓了頓,臉頰越來越紅;“忘記了。”

賀絳覺得商景是不想提,愈發愧疚:“對不起。”

“不是的。”商景不好意思地實話實說,“你那天親了我,我腦子裏全是這件事,睡覺前也在想,根本想不起別的。”

賀絳倏地捏住商景的下巴,眼睛一瞇:“意思是……因為我親了你,你沒整晚失眠?”

商景結結巴巴:“嗯。”

賀絳立馬舉一反三:“那我要是在射擊館裏幹你,你是不是還能脫敏?”

商小狗的害羞還有這種好處?

商景呆住,你在想什麽!

“你胡說八道,除了第一次親我,其他幾次我才不會不好意思一整天!就第一次!”

不要用這種藥到病除的語氣啊,他為什麽要這樣脫敏!說得他跟小色狗一樣!

賀絳使勁揉了把商小狗,深吸了口氣,他得重新規劃另一個第一次。

商景:????

害怕了,還不如就今晚呢!你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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