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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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景的目光被外賣員手裏的白切雞吸引,蘸料的酸辣味縈繞鼻尖,他仿佛聞見了賀絳直播間親手調的味道。

賀絳心臟重重跳了下,買內褲?內褲是能叫陌生男人買的嗎?

他給商景準備的衣物裏不是有內褲?

賀絳戴著外賣員的頭盔和手套,保暖防風的配置將他的整張臉和脖頸都裹在了黃色頭盔裏,仗著商景看不見,扯了扯嘴角。

不敢穿是吧?

那現在是不是沒穿……

賀絳的眼神在商景身上審視了下,目光微沈,道:“可以跑腿。”

商景覺得開門的這一瞬,好像有冰刀子從四面八方貼著他的皮膚擦過,凍得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幸好他換了厚厚的睡衣開門,要是還穿浴袍,豈不是要開門就跪。

“謝謝,我……”商景伸手接過外賣盒。

賀絳後退一步下樓,聲音很低:“我去給你買。”

“哎!”商景扶著樓梯轉角的欄桿喊道,“不用先給錢嗎?”

賀絳已經快步下了三樓,聲音被六層下載的樓梯間層層反射回音,有些不清不楚:“不用,你跑不了。”

這個時間點,這棟樓裏其他住戶還在加班,整棟樓沒什麽人,就顯得賀絳的腳步聲非常明顯。

商景搓了搓耳朵,心臟像踩在了某種節拍上,莫名有點加速。

這外賣員……挺不容易啊,為了生計奔波,上下樓梯都一步三個臺階的。

待會兒多給五塊錢吧。

然而賀絳不是為了生計,而是為了……計生。

他一下樓,直奔附近藥房的計生用品區,擡手掃了兩盒,面不改色地前往收銀臺。

買什麽內褲,幹脆別穿了。

是他低估商小狗了,就不應該空手去的。

現在商景已經知道他們沒有法律上的婚姻關系了,雖然沒有恢覆記憶,但他們之間沒有欺詐隱瞞成分了,只要商景願意,那就是心甘情願,那他還有什麽顧忌的?

至於商景願不願意……都偷摸看他直播做飯了,吃人嘴軟,還不好哄?

想是這樣想的,賀絳還是順手給商景帶了一條一次性旅行內褲,看商景的表現給不給。

明天穿一條,不能更多了。

店員早就對夜裏來買這些東西的客人見怪不怪,麻木地掃碼出單,也沒有積極地推銷保健品。

就是個跑腿的,推銷也沒用。但凡他不戴外賣頭盔,店員決計要熱情推薦腎寶片和萬艾可。

賀絳摘了黑色真皮手套,方便操作手機,修長白皙的手指點了幾下,帶上東西出門。

店員對和賀絳的手指驚鴻一瞥,再想看時,對方居然已經跑出了幾十米。

買家催得真急啊。

商景拎了外賣進屋,鎖上門,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把白切雞端出來。

掀開蓋子的那一刻,他微微楞住。

為什麽這個白切雞,跟賀絳直播間那麽相似?他承認自己看賀絳直播有點認真,恨不得一幕一幕截圖欣賞。

雞與雞之間,差別大嗎?

兩只雞分別做成白切雞,不會不會差不多?

商景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可惜並沒有相關經驗。

猛地,商景想起一個細節,那個外賣員他……他戴的手套好像不對勁。

那個樣式,那個皮質……超出了外賣員的正常裝束了吧?

商景本來也不懂這些名牌,但是之前賀絳過生日,他本來想給賀絳送點生日禮物,沒有頭緒就上網問問大家的意見,網友說天冷了可以送手套,特別暖心。

商景想到賀絳的手好看,就采用了這個建議。賀絳一身高定,手套自然不能太差,商景一搜奢侈品官網,一眼相中一雙黑色手套,特別適合賀絳。

看了眼價格,三秒後緩緩退出。

小作精是不會考慮給渣男買以“萬”為單位的東西!

禮物貴在心意,買這麽貴這麽不實用的玩意兒,還不如他自己買毛線織呢。

這雙被商景排除的手套,居然又看見了。

不是他看不起外賣員的收入,而是平時開電動車沒必要使用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商景震驚地睜大了眼,他一定是被詐騙了!

怎麽可能有九塊九的肉蟹煲推廣大餐!底褲都要賠掉了!

他越發肯定,那一定是個詐騙電話!

這個戴著昂貴手套的外賣員,怎麽那麽像電影裏準備作案的變態啊!

戴著手套,稍微有潔癖,又能完美掩蓋指紋。

專家說得對,多思考有利於開發智商。

如果那個人不是來踩點的小偷或變態,那一定是……

賀絳!

就說自己跑了,賀絳怎麽可能給還有閑心直播吃雞做菜,八成是給他看的。

商景都要嚇哭了,法制社會哪有那麽多變態,只有賀絳這個大流氓。

那微微改變的音色,那熟悉的挺拔的身材,那聽到“內褲”兩個字就發瘋的樣子……救命。

這盆白切雞裏不會還有迷藥吧!賀絳不會去買麻袋了吧!

一整天都放松警惕的商景,驟然精明起來,一定是他去海關的時候被監控到了行蹤。

還沒有消化好上一輪的社會性死亡,就要面對全新的社死。

商景想也不想,馬上脫掉睡衣,比直播間展示衣服的主播速度還快,換上牛仔褲和羽絨服。

這地方不能呆了,賀絳馬上就要回來了。

穿褲子的時候,商景動作僵硬了一下。

可惡,沒有內褲。

算了,顧不上這些了,逃命要緊。

商景心裏計算著時間,最近的商店在街道口,賀絳一來一回的時間足夠他下樓躲起來了。

商景貓兒一樣輕手輕腳地下到二樓,突然聽見有腳步聲,他連忙伏低身子,看了看周圍。

房東老伯的房子布局是前後各一間,中間是樓梯和客廳,二樓的客廳被用來當公用廚房,拼了好幾張桌子放鍋碗瓢盆,烏漆墨黑的,藏一個人很容易。

他正要躲進去,腳步聲突然遠了,從後門離開。

不是賀絳。

商景停頓片刻,被嚇唬了一下,他更加著急了,飛奔下樓,正要出門時,發現了不對勁。

一樓並沒有開燈,穿堂風呼呼刮來,放鋼琴的小房間門扇輕輕搖著。

琴房的門不是鎖了!

商景進走兩步,湊過去一看,小房間昏昏暗暗,鋼琴不翼而飛。

好家夥!剛才那是小偷!

他現在全副身家就鋼琴最貴了,也是以後備考兼職的本錢,居然偷他的鋼琴!

商景連忙追出後門,鋼琴很重,兩人沒走遠,正合力將鋼琴擡上路邊的三輪貨車,裝車運走。

“你們是不是搬錯東西了!”商景連忙伸手攔車,“這是我的鋼琴!麻煩卸下來。”

對方卻當做沒聽見一樣,不管不顧地發動三輪貨車,兇惡道:“讓開。”

商景沒來得及躲,被前擋風面狠狠刮了一下,踉蹌地撞到一旁的電線桿。

商景腦袋一暈,直直倒下去。

賀絳聽見商景的呼喊就急瘋了,來遲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見商景被三輪貨車刮倒,拼盡全力也只能將將接住商景。

“小景!小景!”

商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從他記事開始,所有珍貴的記憶紛至沓來。

爸爸帶他和媽媽住進了新的小洋樓,伯父送給他一臺游戲機當喬遷之喜。

二樓的木床上,床板底下刻著他的名字。

“這是小景單獨的房間,害不害怕自己睡一張床?”

“不怕!我比爸爸還要勇敢!”

畫面一灰,變成了黑白的葬禮,那天來了很多很多的叔叔,商景依偎在媽媽身邊,“我爸爸在哪裏啊?”

“你爸爸會一直保護你的。”一個陌生的阿姨告訴他。

畫面再一轉,商景被他媽強行帶上了飛機,小孩子緊緊抓著飛機的連廊不肯上去,甚至驚動了機場保安,以為商媽媽拐賣兒童。

商媽媽是學外語的,她青少年期正好趕上出國熱潮,她也覺得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夢想就是出國定居,老了當個時髦的外國老太。

她相親只相外企人員,但是有一天,媒人給她介紹了傅蓬,傅蓬氣宇軒昂,家庭條件好,為人體貼大方,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公安系統內工作,出國困難。

商媽媽認為瑕不掩瑜,很快便動心,兩人結婚,育有一子。

傅蓬雖然工作忙,但是一回家就做家務帶孩子,兒子也特別乖,從出生起,夜裏都是爸爸帶的,白天請阿姨,幾乎不費心。

商媽媽掌握家裏的財政大權,丈夫雖然工資一般,但家底厚實。

一切都很好,但漸漸與她的青少年夢想背道而馳,身邊的姐妹一個接一個出國,發郵件炫耀國外生活有多好,沒想到最後只有你選擇了留在國內,連出國旅游都要申請。

商媽媽開始勸說丈夫放棄刑警工作,跟她一起出國定居,以他們的家底,能在國外生活得特別好。

傅蓬自然不願意,他熱愛自己的工作,妻子若是出於他的工作風險考慮也就罷了,她只是單純向往國外,他很不理解。

最後一年,兩人的感情基本淡了,都有離婚的想法。

離婚之前,傅蓬抓捕逃犯時中彈而死。

商媽媽愈發覺得自己的選擇才是對的,迅速變賣了傅家全部家產,帶著撫恤金和兒子出國去了。

“國外,安全、自由、現代化。”

商媽媽很快找了個白人丈夫,再次懷孕,在丈夫的委婉提議下,給商景找了寄宿學校。

商小景磕磕巴巴地講著蹩腳的英語,與周圍格格不入。因為溝通不暢被嘲笑忽視,是常有的事。

更糟糕的是,國外並不安全,他遭遇了持槍綁架事件。

那天,綁匪叫囂讓孩子父母過來時,商小景變成了老師嘴裏的“孤兒”。

事後,他媽媽因為懷孕身體不舒服,也沒有過來看他。

學校安排了一個心理醫生,但是他講的什麽鳥語,商小景完全聽不懂。他感到陌生、惶恐、想念國內的朋友,想……爸爸哄他睡覺。

心理醫生念完他的臺詞,在商景麻木的點頭裏,圓滿完成了工作。

商景不想說話了,他討厭這裏。

很長一段時間後,商景意識到,他失去了母語,也失去了“母親”。

某一種夢裏,商景夢見了他爸爸,爸爸說:“不說話是不對的,你要像爸爸一樣勇敢,等你長大了,就能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

商景開始努力學英語,跟人交流。

國外並沒有中文環境,商媽媽的英語更加地道純正了,在家裏也完全不跟他說中文。

唯一一次,是悲痛地告訴他,你國內的伯伯去世了,暑假他不會來接你回去。

商景努力不忘記母語,但他出國前的語文水平本來就有限,從小學到高中,他都讀的是寄宿學校,出去得通過監護人的申請。

他認識不到更多的會講中文的人,中文的電影和書刊拯救了他的漢語水平。

“找個專業陪練會不會很貴?”

考上大學後,商景認識了一位國際交換生師姐,他向法律系師姐咨詢如何換回中國身份證。

師姐人很好,得知他想學習最正宗的漢語,包括流行語和國罵時,給他推薦了一個“男朋友”。

“他是演員,臺詞功底特別好,你只要陪他網戀一段時間,相信你的漢語會突飛猛進,不帶任何口音。”

“他叫賀絳。”

商景可喜歡賀絳的聲音了,是他心中唯一能超越新聞聯播主持人的存在!

盡管對方態度不冷不熱,商景還是很認真地準備話題,他調查了大家的網戀狀況,發現十有八九發生在游戲裏,便向賀絳提出了一起打游戲的建議。

經過測試,商景的游戲熱情為100,游戲天賦為0。

賀絳:“……我不想玩鬥地主,很幼稚,小學生網戀都知道去峽谷約會。”

打王者商景只會蒙頭沖進對方防禦塔下送死,不是在泉水覆活就是在送死的路上,連累賀絳被隊友辱罵。

“吃雞吧,你菜不影響別人的游戲體驗。”

商景:“……”

完蛋,他聽見槍聲會失眠。

但是……一點點失眠算得了什麽!學習漢語本來就要頭懸梁錐刺股!

商景二話不說,和賀絳快樂四排。

這個游戲很簡單,他只要會喊“哥哥超神”,“哥哥救我”,“哥哥我跑不動了,我趴草叢,你去找輛車吧”。

賀絳會拐著彎罵他菜、下飯、小笨蛋,商景一開始聽不懂,後來聽懂了也無所謂,畢竟……他就是為了這個來的,賀絳罵一句,他在心裏跟一句,不僅偷偷罵回去了,還練習了正宗漢語!

但後來不知怎麽,賀絳發現了他失眠的事,不僅開靜音打游戲,每次打完還會跟他聊很久,直到他睡著。

直到有一天,校園槍擊再次發生在商景身邊。

流彈擦過窗戶,玻璃炸開在腳下。

商景面色蒼白地躲在被子裏,一整天都不敢出去吃飯。

那天夜很深,金色的梧桐樹炸開的焰火。

賀絳說他在學校門口,問商景住哪一棟樓。

不需要像小時候那樣,老師給媽媽打很多次電話,媽媽都不來。

賀絳他會自己出現在他樓下。

商景第一次見到現實裏的賀絳,賀絳對他說:“我可以給你辦轉學手續。我想把你放在能看見的地方。”

“小景,網戀可以奔現嗎?”

商景微微瞪大眼睛,一不小心說了實話:“可是,可是我網戀只是為了學中文……”

周遭的空氣瞬間冷了十度,賀絳不可置信地問:“那你在游戲裏說喜歡我?”

商景:“師姐說要陪你網戀……”

賀絳冷著臉:“都這麽久了,誰有耐心玩過家家……所以你從始至終就只是當成任務?操……你有沒有心?”

商景腦子一團亂麻,剛被現實的槍聲嚇唬過,神經都是木的。他急切地想說些什麽,但是思考不出結果來。他從沒想過,他們隔著太平洋的網戀可以當真。

賀絳這樣的大明星,光鮮亮麗,一呼百應,為了找拍戲的感覺,網戀都要小心翼翼地跨國找,生怕惹上甩不掉的麻煩,誰當真誰傻逼。

“行,你真行,是我自作多情!”

賀絳氣得踢了一腳梧桐樹,當著兩人的面,互刪了聯系方式,氣沖沖地走了。

“就當我們今天沒見過,你最好不後悔。”

“後悔了也沒用。”

商景張了張口,英語和母語在舌尖繞來繞去,像是回到了當初失語後剛剛開口那段時間,額頭上都沁出汗來。

賀絳走出十米後,突然兇神惡煞地折返回來,二話不說,按著商景抵在梧桐樹上親了個夠本。

舌頭都伸進去了。

商景思路斷絕,徹底給親傻了。

賀絳親完後,冷著臉道:“抵個機票錢。”

那一天,傷心的賀絳上飛機後,商景還靠在梧桐樹下回不神來。

月老的紅線化作金色的梧桐葉,落在發梢間。梧桐種子滾到了心田,開始發芽。

商景遲鈍地,對著空氣,低聲喃喃,可以奔現啊。

賀絳總是自嘲自己不該親那一口,呈口舌之快,結果商小狗太好親,反而加倍念念不忘。

他不知道的是,他把商景親開竅了。

商景準備回國的事情被媽媽知道了,把他叫回去罵了一頓,“我帶你來美國,給你提供最好的學習環境,讓你學鋼琴,不是為了讓你翅膀硬了回中國!你待在媽媽身邊最安全!你回國了算什麽?混不下去灰溜溜地回去嗎?那不得給人看笑話!”

商景心想:不,一點也不安全。

商媽媽以回國就斷絕母子關系要挾,或者答應她的條件:找個白人女孩結婚,她想要個混血孫女。

商景兩者都不同意,只能擱置回國的事。

賀絳想奔現,他又回不了國,還是暫時不聯系了。

商景最終決定畢業後回國,和母親攤牌的時候,腳腕上被砸碎的玻璃杯割破一個大口子。

商媽媽沒轍,冷冷地道:“你要是回去,視同於放棄你父親的遺產。當初答應你伯父,會把遺產中屬於你的那一部分用於栽培你。如果我沒做到,他就來接你回國。既然你現在主動選擇回國,那就當我說話不算數了。”

傅蓬的遺產經過打理,增值到幾千萬。

商景並不知道父母早就決定要離婚,他爸爸還立有遺囑,道:“本來就是爸爸留給你的,我不要。你撫養我成人就足夠了。”

今年十月,商景揣著自己努力打工賺來的兩萬塊,買了回國的機票。

……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傳進鼻尖,商景隱隱約約聽見賀絳威脅他要給他插尿管,頓時清醒了。

記憶回籠,商景閉著眼睛,心如死灰。

他明明想先跟賀絳做朋友的!現在還有什麽臉當人老婆。

他一定是被作精附身了!他才不承認那些事情!

遠處傳來莊衾擔憂的聲音,“小景他怎麽樣了?”

賀絳盡量樂觀道:“醫生說是睡著了,應該快醒了。”

莊衾……莊衾好像說過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我要是能像你一樣失憶就好了。”

商景幽幽睜開眼睛,茫然而無辜道:“賀絳?你怎麽在這裏?”

賀絳松一口氣,讓莊衾去叫醫生:“……你在出租屋遇到小偷,我已經報警抓了。”

商景眨眨眼睛,“我不是遇到車禍了?”

賀絳:“也可以算是車禍……”

他頓了頓,道:“你還記得你租在哪裏了嗎?”

商景報了個地點,是他剛回國租的房子。

兩萬塊,除了機票錢,就盡花在兩次租房上了。

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賀絳頓住,什麽情況,老婆又變回前男友了?

他瞇起眼睛,審視商小狗心虛的小動作。

嘶……商小狗你可真會演啊。

挺好的,比起尷尬到跑路,他寧可商小狗假裝失憶。失憶了不是更好欺負嗎?

商景搖了搖腦袋,覺得沒有大事,好得很,就想下床出院。

他想去第一個出租屋裏拿東西,裏面有他的畢業證,要是也遇到小偷就糟糕了。

他剛一動彈,突然一僵。

他先發制人:“我怎麽只穿了外褲?”

賀絳沈吟了一下:“不知道。”

“你忘了昨天發生什麽了?”

商景斟酌著道:“想不起來,你為什麽在這裏?雖然我們分手了,但……可以先幫我買一條內褲嗎?”

賀絳伸手掏了掏口袋,他之前情急之下,就把買的東西全塞口袋裏了。

商景眼睜睜看著賀絳掏出來一件一件往床上扔,微微倒吸冷氣。

這就是狗男人去買的東西?他要是不及時跑路,那不就……

賀絳莞爾:“見過嗎?”

商景結結巴巴,“哪、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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