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唯一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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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希望,只有絕望。沒有星光,只有黑暗。

我到底為什麽,要不停地走著,無法回頭,卻要不停地向前。

我到底為什麽,畏懼著一切,卻要裝作無所畏懼,微微笑著。

我仿佛又一次置身在了偌大的宮殿中,獨自一個人,面對著夏小姐、莊若翎、皇後等等。

她們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刀片,將我的肌膚一寸寸地割傷。鮮血從模糊的血肉中流出,而我恍若未覺,只是看著她們的嘴巴一張一合,說出我聽不懂的話語。

我的身後,沒有一個人,沒有疏影,也沒有姑姑。

眼前的酒杯,如同盛滿了鮮血,濃稠的血液模糊了我的面容,我看不見它倒映出來的自己。

就算倒映出來了,又怎麽樣。

這,不是我的臉。

我的巧笑倩兮為誰,我的笑意盈盈為誰,不過,是支持著自己,不要在被人傷害後,狼狽哭泣。

昏暗的燈光中,所有人的面容都模糊不清,我勉力地笑著,渾身的力氣卻如同被抽離了一般。

遠遠地站立著南平世子,他再一次手執著扇骨極長的玄色扇子,一張玄色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在人群中脫穎而出,但他薄涼的唇,勾勒出的,是我不懂的似笑非笑的微冷笑意。

我環顧四周,想要找到這黑暗中唯一溫暖的色調。

可是為什麽,連同我自己的身上,都是如同夜色般的紫色。

“因為你是……。”

是誰,在低低地嘆息著,她柔美的聲音,如同溫暖的風,帶著悲傷的鹹澀的味道,卻給我帶來了溫暖而熟悉的氣息。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在黑暗中帶來了一絲光明,照亮了層層的迷霧,驅逐了黑暗。

我想去擁抱那熟悉的模糊的影子,可沒接近它一步,它就後退一步。

我不停地在黑暗中追逐著那唯一的光亮,不停地跑著,偶爾拎起裙擺,偶爾停下來喘息,更多的時候,不停地追逐著,奔跑著。

卻,沒有盡頭。

沒有盡頭。

直到最後,我的睫毛輕輕顫抖,喃喃都念著:“不要走。”

那身影終於停了下來,與此同時,些許柔柔的月光穿透了層層黑暗、層層迷霧,籠罩在了我的身邊。

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翩翩公子執著扇子,薄薄的碎光落在眼底,像是繁星的隕落,沒有盡頭的幽深。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在月光下超凡脫俗,飄渺似仙。

他遠遠地看著我,如同披著星辰的光輝而來。

他來到我的身側,半蹲下身,將手覆蓋上了我的額頭。

“你總是不懂得保護自己。”他聲音淡淡,卻是像是低嘆了一聲。

他的眸光淡淡,睫毛低垂。

我看著他,只覺得繁華如夢。

一別數月,再度相見,他依舊是昔日的模樣。

不覺間,我的手已經撫摸上了他的眉頭。

他眉眼如畫,比女子還要美上幾分。他俊逸的面容,早就鐫刻在我的心底。

我手下的皮膚略微顫抖了一下,他墨玉的眼眸幽深不見底。

我忍不住捂住了他的眼眸。他溫熱的眼睛,在我冰涼的掌心中,傳來絲絲的暖意。

我的手在輕輕顫抖。而他,將他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淡淡的暖意,從他的掌心、他的眼睛,傳遞到我的手上。

如同溫暖的陽光,將我掌心所有的冰冷,都柔柔地驅散開來。

“墨痕。”我喃喃地念著,一滴清淚,沿著眼角緩緩滑落。

我的嘴角輕輕勾勒起清冷的笑意,盈盈眸光,倒映出他如畫的面容。

---5日。那人關了我5日。

墨痕將我救出,而我又昏迷了足足2日。

等我們回到慕容公子的所居之處,裏面已經人去樓空。

小公子不是那麽容易輕易罷休的人,他不會將我棄之不顧。至少現在,還不會。

而疏影,更不會簡簡單單輕易地放過了莊若翎。

他們現在的離開,應該是形勢所迫。

我不知道疏影他們人在何處,只能隨著墨痕走。

墨痕的一葉扁舟,由洛霞撐篙,轉瞬間,居然來到了岳州。

洛霞提議我們找間客棧暫且休息一下,墨痕應允。

我微微訝異地擡起眼眸,看向了悄然站立在舟頭的墨痕。

他一身白衣纖塵未染,墨黑色的發絲豎起,眸光清冷,手執一把扇羽,翩翩然臨風站立,似乎與世隔絕。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我的臉,而後聲音淡淡:“他們留下的蹤跡,就在岳州。”

我的睫毛輕顫,嘴角緩緩勾勒出清淺的笑意,袖擺在風中輕揚,在略帶濕意的微風中劃過一道弧線。

我微微頷首,道:“好。”

我們便來到了城中的某處客棧。

我的長發束起,一身男裝,只是不想太過引人註目。

剛落座,就聽到有人在議論疏影、莊若翎前往紫菱山之事。

隱約聽到有人提起了疏影,說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洛霞頗為好奇地問道:“詡兒,是真的?”

我細細地想了想,回答道:“我對疏影印象最深的,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洛霞笑了起來:“你這麽一說,倒是讓我想起了另外一句。”

我微微側頭,等待她說下去。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我的睫毛輕顫,嘴角輕輕勾勒出清淺的笑意:“鳳棲國。”

“傾顏公主。”洛霞脫口而出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麽,飛快地看了墨痕一眼,而後,閉上了嘴。

那邊的人還在繼續地說著:“聽聞她就是前皇後莊凝卿的輪回轉世,特意回來陪伴在皇上身側。”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清冷的笑意。

同桌的墨痕一身白衣,纖塵未染,精致的白衣袖口紋著銀色的絲線,修長的手正舉起茶杯,眸光淡淡,似笑非笑地望向了說話的那人,墨黑的長發襯著他俊美的臉,一時成為這客棧中引人註目的存在。

那人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引來墨痕的註目,當即不知所措起來,低頭給自己猛灌了幾口水。

卻聽到有人撲哧一聲,輕笑出聲:“這個想法有趣。”

我只覺得那聲音清脆,含著清明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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