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1大結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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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大結局(5)

個男人的身影出來。她出於好奇瞧了一眼,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是程卓。那麽好面子的一個人,直接被扔到公司外,引得許多投去好奇的目光。

“容太太。”專屬電梯下來,開啟,容曄的助理親自下來接她。

“這是怎麽了?”陸彎彎問。

助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程卓狼狽的樣子,笑了笑,說:“容少交待的,他不在期間凡事給過容太太一點委屈的,都拒不合作,也不錄用。”

話雖然輕描淡寫,他如今連親戚情面都不顧,想來肯定有一大批人受連累。

陸彎彎有點擔憂地想著,電梯已經到了頂樓。

“容太太,請。”助理說。

陸彎彎擡步出去,拎著東西直接去了容曄的辦公室,在門板上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門進去。

容曄正在處理文件,抽空擡眼看了她一眼。

陸彎彎逕自坐到會客的那組沙發邊,拿了舊報紙鋪在茶幾上,然後將飯菜一一拿出來擺上。

“做得什麽這麽香。”容曄收了手上的工作,走過來。

“媽讓我帶來的。”她回答,唇角的弧度不可抑止地翹起。

“怎麽這麽高興?”容曄伸手勾了下她的鼻子。

“沒什麽。”陸彎彎回答,可是目光落在飯菜上依舊笑得春光燦爛。

容媽媽口口聲聲說是只送給兒子的,可是明明全是兩人份,連米飯、筷子都是。她知道,她是開始重新接受自己了。

“對了,程卓的事差不多就算了,不然舅媽又來找媽,媽會為難的。”陸彎彎勸。

“行了,知道你是孝順媳婦。”容曄說:“我心裏有數。”容媽媽經歷過這麽多事,也不會全然只聽程家的,更多的應該是替自己的著想。

這點,容曄還是有些信心的。

“那是。”陸彎彎不避諱地承認。

容曄做事有分寸,她倒也不喜歡插手太多。

兩人吃了飯,陸彎彎收拾完後幫容曄處理文件,兩個人配合效率就是快,很快便將那些焦頭爛額的東西理順了。

“彎彎,來公司幫我吧,這樣我們可以每天一起上、下班。”容曄說。突然發現,她不止可以成為愛人,也可以成為很好的夥伴。

“不要。”陸彎彎拒絕。

“為什麽?”容曄問。

“每天對著會生厭的,而且我還也不喜歡商場。”她回答。

“怎麽,這麽快就看夠我這張臉了?”容曄抓住話柄,危險地瞇起眼睛。

陸彎彎馬上識趣地親了他一下,說:“怎麽會呢,曄哥哥,我最愛你了。只是你知道我志不在此。”

“那你以後想幹什麽?”他好奇地問。

現在的陸彎彎,絕對不是會心甘情願讓他養著不做事的女人。

“我明天去應聘電視臺的主持人。”陸彎彎猶豫下,還是說出來。

“主持人?”容曄直覺地皺眉。

說實話,他不太喜歡自己家老婆天天在電視上天天曝光在人前的感覺。

好吧,這會兒他的占有欲又湧上來了。

“你知道我的專業嘛,這可是我從小的夢想。”陸彎彎搖著他的手臂撒嬌。

容曄看著她那個樣子,知道自己反對也沒用,便點了點頭表示支持。

陸彎彎終於滿意地笑起來。

容曄親了親她,又重新投入工作,晚上還有個飯局。

陸彎彎趁著下午有空,去了安安的幼兒園,趁他放學時見見他,給他帶了些好吃的。小朋友見到陸彎彎很高興,一直拉著不準她走。

容曄那邊則去了酒店應酬,恰巧有電視臺搭邊的人,便順便問了問,知道明天面試的是少兒臺的節目主持人,心也就放下來。

他這一問,那人也多留了個心眼。在一大堆面試的人裏翻出陸彎彎的資料,特意叮囑了聲,面試後,陸彎彎自然雀屏中選。

於是,陸彎彎從此在電視臺工作。

早上兩人各自去上班,晚上一起在容宅看過容新才回來,然後睡覺,愛愛,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

當然,相對於他們,楚家那邊簡直過得頭暈腦脹。

楚暮天殺人罪名成立,被判槍決。

接下來楚家老爺子倒了,楚暮熙被調了職,去了偏遠的小城,等於流放。楚暮晚受了極大的刺激,這次是真住了院,幸好搶救了過來,後事無人知。

這天陸彎彎錄完節目,接到容曄的電話,他的聲音在那頭聽來十分激動,說是找到了陸希。聽到這個名字,她也十分激動。

兩人當即乘車去了機場,經過四個小時的長途跋涉到達J市。天色已晚,容曄帶著她進了事先準備好的酒店。

“曄哥哥,我哥到底在哪?”陸彎彎激動。

容曄聞言停住腳步,伸手幫她攏了攏耳邊的發絲,說:“今天晚了,明天會有人帶我們過去的,乖。”然後親了親她的額頭。

“那麽他好嗎?他這段日子都在J市嗎?他做什麽為生?”她有好多好多的問題。畢竟陸希當初身上還帶著毒癮,她一度擔心他會出什麽意外。

“彎彎,他很好,真的很好,現在已經像個正常人一樣。不要這著急。”他仍然那樣安定地笑著,給她起了安撫作用。

兩人進了酒店套間,容曄點了吃的東西。

盡管他一再說陸希很好,她也相信容曄,可是沒有見到陸希,她仍然壓不住心裏的忐忑。晚上沒怎麽吃,容曄纏著她也沒有興致,他只好嘆了口氣。

陸彎彎平時遇事還算挺淡定的,大概是關糸到親人吧。陸希在她眼中一直是個好哥哥,而他變成這個樣子,她一直都覺得好像跟她有莫大的關糸。

挨到快天亮才睡著,又怕錯過了時間。容曄對於她這樣很是無奈,只得一晚上都抱著她,陪著她。

準八點,陸彎彎設得鬧鐘響起來,她整個人就驚蟄一般起身,急急忙忙去浴室洗漱。

容曄挺無奈的繼續搖頭。

洗漱完畢,兩人去樓下吃早餐,他身上的手機響起來,簡單說了兩句,便拉陸彎彎離開。

酒店大堂,一身休閑裝束的皇甫曜擁著愛妻坐在沙發邊,窗外的陽光暖暖地照進來,籠罩著兩人,如同渡了層幸福的光輝。

這樣的男人無疑是耀眼的,人們第一眼會被他的俊美所吸引,但是很快會發現吸引他們的不止是這個男人的出色,還有他的幸福。

他旁若無人地親吻自己的嬌妻,唇角盅惑人般的笑,也只有看著懷中的女子時才有暖色。

幸福,讓人移不開視線。

“皇甫。”容曄牽著陸彎彎走過來。

他這才放喬可遇的手,起身,兩人握了下。兩個女人笑著頷首,就算打過招呼。

“我老婆太激動了,一晚上沒睡好。這麽早勞動你們,真是不好意思。”容曄說。

“女人嘛,都是感性的動物。理解。”皇甫曜看了眼自己的老婆,似乎意有所指。

喬可遇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因為有外人在,她臉皮薄,自然不會說什麽。

皇甫曜其實就愛看她這個似嗔又惱的表情,笑著將妻子擁入懷,說:“走吧。”

一行人,兩輛車。

容曄乘著車一路開到了郊區,上了山。

皇甫曜和喬可遇原本是來J市參加樓少東女兒的滿月酒的,宴上看到一位自稱陸希的人。皇甫曜與容曄不錯,當初他將陸希送到S市戒毒所,他從其間還搭了線,所以特別留意了下。

經過證實,確實是容曄找的Z城陸希,所以便打了電話,這才有容曄帶著陸彎彎趕來。

一直到車子停在那個有些破敗的教堂外,陸彎彎看著一群孩子在院子裏玩耍。因為突然駛進了兩輛車子,熱鬧的孩子群聲音消匿下來,都歪著頭好奇地瞧著他們。

孩子年齡大的有七八歲的樣子,小的也就兩歲左右,跟在大孩子後面,揪著他們的衣擺,只露出個頭。沒有人敢上前,只是拿眼睛盯著下車的他們。

這時教堂裏走出來一個圍著圍裙的年輕女人,手裏端著剛出爐的蛋糕,喊:“孩子們,趕緊洗手,希哥哥的蛋糕出爐了哦。”聲音甜甜的,笑起來也甜甜的,穿著白色的衣服像像個天使似的。

孩子們聞到蛋糕的香味,尖叫著一湧而上,已經將這些人拋諸腦後。

“洗手,洗手啦小鬼們。”盡管女人著急地喊著,但是顯然沒有威儀,半點震不住他們,手裏的蛋糕早就被搶了個精光。

有的著急地往自己嘴巴裏塞,有的還不忘了掰開一半給比自己小,個子小,夠不到的孩子,那場面真的很混亂,熱鬧而壯觀。

“誰沒洗手吃了蛋糕,一會兒裏面的就不準吃了。”男人溫潤的聲音突然響起,陸希頎長的身姿懶懶地倚在門框上。

但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原本瘋搶的人動作驟然停止,僅停頓了一秒,便都將蛋糕擱回原位。

“阿哲,帶他們去洗手。”陸希喊著裏面比較大的孩子。

“是。”阿哲聲音響亮地應了聲,然後帶著孩子們去洗手。

女人站在那裏無奈地對陸希笑著,他走過來寵溺地摸摸妻子的頭,說:“你呀,下次嚴厲一點知不知道?”話沒說完,就註意到一雙腿站在自己妻子身後的草地上,他目光順著腳上移,然後看到陸彎彎含淚的眼睛。

“哥。”陸彎彎喊。

她本不想哭的,可是眼淚就這樣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彎彎。”陸希的臉上也很激動,唇抖了抖,才喊出陸彎彎的名字。

“哥!”陸彎彎激動地上前抱住他。

兩兄妹擁在一起,就連陸希都忍不住掉眼淚。

陸彎彎哭得最兇,可是她知道她是高興的。哥哥雖然仍然很清瘦的樣子,抱著他的腰就只感覺到一把骨頭。可是氣色真的很好,完全不似去年看到戒毒所的那人不像人,鬼不鬼的模樣。

他真的活得很好很好,狀態也很好很好,比她想得任何一種可能都要好,陸彎彎滿心感激上蒼。

她的哥哥,真的活得很好。

“好了,好了,兄妹團聚是高興的事,不要哭了。”女人拍拍陸希的間,仍然是那細聲軟語,卻透著親昵。

陸彎彎仿佛察覺到什麽,放開陸希,抹了把眼淚。向她伸出手來,說:“你好,我是陸希的妹妹陸彎彎。”

她搞得這麽正式,反而讓女人有些不知所措。

陸希擁住女人的肩膀說:“這是你嫂子莫洛,不用這麽見外。”

女人這才笑了笑,說:“你好彎彎,陸希常常提起你。”

陸彎彎原本有些錯愕哥哥結了婚,可是看到兩人這麽和諧的畫面,臉上也揚起明媚的笑,喊了聲:“嫂子。”

莫洛點頭。

孩子們很快回來,莫洛忙著招呼他們吃蛋糕。陸希走過來與皇甫曜夫婦打招呼。

人家親屬忙著團聚,皇甫曜也沒有多逗留,帶著妻子說是去樓少東家接自己兒子、女兒便走了。

剩下容曄和陸希,陸彎彎,尤其是容曄和陸希,還是比較尷尬。原本以為陸希會反對的,沒想到他只是看了容曄一眼,然後說:“進去吧。”

陸希一會兒沒看著,一群孩子便全都造了反,容曄只好幫忙去看著,給他們兄妹留下空間。

兩人就坐在教堂的長椅上,這方天地格外安靜。

“彎彎,你幸福嗎?”經歷過這麽多,陸希的心態要平和許多,不會再為了一味的傷害而反對,重要的是妹妹幸福,那個男人能給妹妹幸福。

陸彎彎點頭。

陸希便心滿意足地笑,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裏。他這個捧在手心裏,細心呵護的妹妹終於得了她要的幸福。

“哥哥,那你呢?”陸彎彎問。

陸希點頭,陽光從窗外射進來,仿佛在他眼中投細碎的光,他說:“哥哥也很幸福。”

他經歷過幾度生死,嘗受過無盡苦痛。妻子原本也是千金小姐,卻不幸遭人lun暴,流落到這裏。他們都是受過傷害的人,他們的感情在互相撫慰中滋生。因為經歷過這些,所以更懂得幸福的意義。

晚上,孩子都睡了。

陸彎彎幫著莫洛收拾,兩個男人坐在院子的那棵樹下。

“哥,對不起。”終於有機會,容曄向他道歉。

“不,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彎彎。”陸希搖頭,他眺望著遠處的茫茫夜色。他說:“容曄,有機會去美國看看吧,你會知道,當年你對她的傷害有多深,而彎彎又是如何愛你的。”

他一直說陸彎彎是在他捧在手心裏,細心呵護的妹妹。其實打小,他沒有容曄做得多。也許容曄做得太多,太好,所以才會給陸彎彎造成那樣深的傷害。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很平靜,可是又仿佛蘊含著某種覆雜的情緒,仿佛要將這些話烙印進容曄的心裏去……

兩人在J市逗留了一個星期,陸希的狀態很好,他願意在孤兒院裏繼續陪伴這些孩子,莫洛也是,他們也不勉強,便商定寫意交給陸晨負責,他們不再過問。

回到A市,日子仿佛一往如前。容曄回到公司後停產的幾個項目重新啟動,一切漸漸回了軌道,他也就稍微松了口氣,閑下來。

這陣子開始還惦記著一件事,那便是他與陸彎彎的婚禮。這次說什麽都要隆重地舉行一次。

由於準備過一次,所以比較熟悉一些細節,容曄依舊親自親為。陸彎彎請了安安小朋友做花童,婚期訂在下個月末,陸彎彎試婚紗的時候,安安穿著小小的紳士西服拽著她的衣服,問:“陸阿姨,你真的要嫁給那個叔叔嗎?”

陸彎彎聞言蹲下身子,問:“當然啊,為什麽這麽問?”

“他看起來好兇哦,不要嫁給他啦,世界上有這麽多好男人,我介紹給你個好的認識。”安安人小鬼大地說。

陸彎彎頗為驚奇地看著他,感興趣地問:“那你想介紹誰?”

“我爸爸啊,連姥姥都說他是個好男人呢,誰嫁了他誰有福氣。”安安一副王婆賣瓜的表情。

陸彎彎聽了笑不出來,並不是因為當真。而是從這個孩子天真的眼眸間看到一種渴望,渴望母愛。

她說:“安安啊,陸阿姨工作很忙,每周才能見到小弟弟。如果你爸爸允許,我做你幹媽好不好?每個周末有一天來幹媽家裏玩?”

“好。”安安脆生生地點頭。

陸彎彎笑笑。

幫安安換了衣服出去,李亨已經過來接他了,正在門口與容曄說話。本來要請他們吃飯的,李亨說有別的事,便帶著安安走了。

兩人又換了兩套婚禮,終於將選定的定下來,慢慢走出婚紗店。

容曄牽著陸彎彎的手來到車邊,幫她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陸彎彎坐進去。沒想到容曄的身子也跟著壓過來,唇攫住她的唇便是一記深吻。

“曄哥哥。”直到他放開她,她氣喘地喊著他,不明白他的情緒從何而來。

容曄的指尖描繪過她紅腫的唇瓣,說:“彎彎,我吃醋了。”

陸彎彎不解地看著他。

他說:“你的魅力太大,太美好了,連人家的小鬼都惦記上了。”惦記著給自己的爸爸的介紹。

陸彎彎這才恍然,原來安安那無心的幾句話被他聽見了。她唇角挽著笑,主動攀上他的脖子,唇貼著他的唇角,說:“可是曄哥哥,我這輩子就只認定了你一個人了怎麽辦?”

這算是告白吧?雖然他們之間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可是這樣的話說出來,還是令容曄心頭激蕩。

吻如期而至,帶著絲甜蜜從兩人唇齒間溢出……

——分隔線——

婚禮終於毫無意外地舉行,盛大到整個A市的人都知道,知道容家的容曄,終於迎娶了他從小呵護的女孩子陸彎彎為妻,結束了這麽多年的糾葛。

他們的那些發小、朋友,見證了這場愛戀最痛苦,最淒迷,也最輝煌燦爛的時刻。

蜜月地點為美國紐約,陸彎彎曾經生活過四年的國家和城市。陸希推薦的,他在婚禮上拍著容曄的肩膀說:“去那兒看看吧,看看彎彎,她到底是怎麽愛你的。”

於是,容曄訂了班機去了紐約。他也想看看,四年前,沒有容曄的陸彎彎是怎麽生活的。

下了飛機,先去預訂好的酒店入住。

紐約,容曄也不是沒來過。

他記得也曾有兩年,每次出差都魔怔一般游蕩在街頭,期望一次相遇,哪怕只能遠遠地看一眼。

今天,陸彎彎做他的導游,從她從前租住的房子,到每天走路的路線,乘的車,然後到公司。其實這一路真的沒什麽風景,可是他一直牽著她的手,認真聽她說過去的事,就像曾經親見一般。

“喏,那邊那家邊便是我以前上班的公司。”下了公車,她指著對面某報刊雜志的大樓說:“現在沒有工作牌是進不去了,如果你執意要進去的話,我只能給以前的同事打電話,不知道還在不在。”

容曄幫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親了親她的額頭,說:“咱們還去喝點東西吧?”

已經中午了,他想得是她的肚子應該餓了。

陸彎彎笑著點頭。對於她來說,去哪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身邊有他這個人。

容曄牽著她的手進了旁邊的餐廳,點了一些簡單的食物,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陸彎彎指著對面的大樓,說著哪個窗格是什麽部門,裏面有些什麽人。

容曄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是打趣。不過她說時他會很認真的聽,看著她,看著她回憶時臉上的表情。有時唇角含著笑,有時微微地皺著眉。

生動卻又沈靜,如此填滿他的心。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由於笑聲太過高亢,又說著英語,引來許多人的側目。

陸彎彎的位置正對著門口,擡眸望去,臉上突然揚起笑,喊著:“Lily!”

人群有個東方面孔的女人聞聲轉頭,看到陸彎彎時眼中有些驚訝,和同伴說了一聲,然後走過來。

“陸彎彎,你不是辭職回國了,怎麽會來?”女人問,目光下意識地看了眼容曄。

他這樣的男人在國內都是受矚目的類型,更別提滿街都是西方面孔的國外,就這一會兒,已經有好多人向他們這邊投來目光。

“我結婚了,過來渡蜜月。”陸彎彎不避諱地回答,大大方方的,笑起來臉上漾著幸福。

Lily則狐疑地看了眼容曄,問:“你先生?”

“奧,忘了介紹。”陸彎彎這才站起來,介紹:“我老公容曄。”然後轉頭對容曄說:“曄哥哥,這是我以前的同事Lily。”

“你好。”Lily上下打量著容曄,說。

容曄微微頷首。

他本來就清冷,除了對陸彎彎之外的人都淡淡的。更何況這個女人聽到陸彎彎結婚之後,表情一直就怪怪的,好像看著自己的眼神也不對。

陸彎彎似乎也發現了,有些尷尬。

正巧與她一起來的同事正翻著菜單,然後喊她。Lily便抱歉地對陸彎彎笑笑,然後走開了。

“怎麽了?”陸彎彎看著容曄皺起的眉頭問。

容曄搖頭,起身,說:“我去趟洗手間。”

陸彎彎點頭。

容曄走開,她繼續喝著自己面前的橙汁。對於Lily也並不在意,本來她那時身邊就沒有真正稱得上朋友的朋友,不過是因為從前認識打個招呼罷了。

這面之後,不知何時再見,也許今生不會再見,又何必為了這麽一段稱不插曲的插曲影響心情。唇角含著笑,心跟著店裏的音樂,早就不知飄到了什麽地方。

容曄那邊走了洗手間的方向,不過卻只在倚在走廊處點了根煙。

不久後,那個Lily便與同伴從衛生間裏出來,兩個人挽著手用英語交談。

“餵,剛才那兩位是你的朋友嗎?男人好帥,看起來很有味道。”花癡是女人的天性,不分國籍,就像不管哪個階層的男人都愛獵艷一樣,銀發碧眼的女人向Lily探聽著。

“陸彎彎啊,曾經的同事,也在咱們報社工作的過的。”Lily回答。

“他們是夫妻?”外國妞又著呢。

“誰知道呢?也許又是一個可憐的男人。”Lily回答,一副賣關子,又仿佛洞察到什麽的表情。

“怎麽說?”外國妞果然被勾起好奇心。

“她啊,有病的——”Lily回答著,說著別人的壞話樣子正得意,轉頭看路時,眼眸中映進容曄的身影。

他就站在前面的走廊邊上,指間夾著的煙卷星火閃爍。不需要語言,只憑盯在她臉上的清冷眼神,就讓她覺得面上羞愧。

外國妞顯然也認出了他,兩人腳步頓在那裏。

容曄手指松動,煙蒂便由指間掉落到了地上,他腳踩過煙頭,直直朝著Lily走過來。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兩人,Lily感覺到他身上帶來的壓迫感,不自覺地縮住肩膀。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他聲音沈沈的,有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Lily感覺到被欺負,仰起泛著惱色的臉看著他,說:“我說的是實話,她本來就有病。”

“她剛來美國的時候還好。後來就每天精神恍惚,陷在自己的世界裏,把工作弄得一團糟。整天什麽曄哥哥,曄哥哥的掛在嘴邊上,後來還和一個街頭混混混在一起。”

“那個混混大家都就叫他展,她卻把他當成另一個人,天天喊什麽曄哥哥,簡直就是精神病。後來我們才知道她的男朋友跟她分手了,是受了刺激。我相信你也不是真的叫容曄吧?我勸你趁早離開她,她的病時好時壞的,好了就完全把你當另外一個人。”當年還以為好了,沒想到居然又犯病。

就像那個展,她是不知道那男人怎麽和陸彎彎成為朋友的,被當成另一個人很久之後。後來她好了,那個展居然可以繼續當她的朋友。

容曄卻因為這話而震驚,不敢置信地盯著Lily。因為太過意外,所以一時無法去消化他剛得到的信息。

“你說什麽?你到底在說什麽?”他拎著她的衣領子,激動的地盯著她。

Lily以為他受了刺激,更加的害怕,她說:“我說的是真的,她生病時還請了心理醫生,就是著名的Mark醫生,你可去求證。”她一邊說著一邊著急地抽回自己的領子,然後趕緊跑了。

容曄卻長久地站那裏,消化著自己的知道的訊息。

她曾經得過病。

她曾經把別人當成過自己?

那些照片,那些愛戀的,迷戀的,快樂的,嬌媚的表情,只是因為她將別人認成了自己?

心,驟然鈍痛,痛得不能自己。

容曄,你到底幹了些什麽?

陸彎彎那邊,等了許久也不見容曄回來,便打電話去找,可是響了許久都沒有人接。陸彎彎不由有些擔心,拎著包去了洗手間。

就見容曄站在那裏,還維持著Lily走時的姿態,他就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裏,許多人都圍著他指指點點。

陸彎彎從人群中穿過去,手抓住他的手臂,喊:“曄哥哥?”

容曄擡頭,滿眸痛色。

“曄哥哥,你怎麽了?”陸彎彎吃驚地看著他。

容曄渙散的眼中,漸漸清晰地映出面前陸彎彎的輪廓,他突然緊緊地抱住她,緊緊地,仿佛怕失去,收緊的雙臂勒得她都發痛了,好像要將她嵌進自己的身體裏去。

“對不起,彎彎,對不起。”他說,一直在重覆這句話,說得那樣錐心。

“到底怎麽了?曄哥哥,你別嚇我。”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容曄,所以很不安。

容曄不說話,他只抱著她,怕失去一般抱著,感覺她真實地在自己的懷裏。心卻是痛的,因為自己給他的傷害,仿佛能感覺到她當年是如何痛的,如何絕望,才能將別人當成自己。

相比起她的愛,自己又是何等膚淺?

兩人就那樣抱著,來來往往的人都要側目,也不管多少人圍觀,直到容曄的心情平覆,他才帶著陸彎彎離開。

夜深人靜,她陷在柔軟的床鋪裏睡了,容曄卻不能安眠。他找人徹查了那段時間陸彎彎所有的生活軌跡,包括楚暮天曾經給他的那些照片。

從前他因為不能接受,從來沒有好好的看過這些。今晚,他仔仔細細瞧著,那些照片上令他極度嫉妒,在意的每一顰一笑都令他珍惜又痛心。

因為她對著笑的,哭的,嬌嗔的都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陸彎彎醒來的時候,就見容曄坐在床前直直地看著自己,從昨天那個餐館回來之後,她就感覺她怪怪的,卻又說不清哪裏怪。

“老婆,早安。”見她睜開眼睛,容曄親了親她的額頭。

陸彎彎挽了挽唇角,坐起來。

容曄俯身,手分別穿過她的腋下或腿窩下,將人橫著抱起來。

陸彎彎身子騰空嚇了一跳,趕緊抱住他的脖子,喊了聲:“曄哥哥。”

容曄唇角含著笑,看著她的目光柔得能溺出水一般。將也抱到衛生間讓她洗漱,他就一直倚在門邊看著她。

“曄哥哥。”總被這樣盯著,她總覺得怪怪的。

容曄摸摸鼻子,走出去。

吃完飯,陸彎彎就有點懶洋洋的躺在床上。容曄說有事出去一下,留陸彎彎自己在酒店裏休息。這一去,便是半夜才回來。

她在床上正睡得暈暈乎乎,被容曄從被子裏挖出來。因為容曄發現她在發燒,不知道怎麽搞的。幫她拿了藥服下,就一直守著她。

陸彎彎也覺得自己特矯情,有人照顧之後連生病都不容易好。這樣在酒店休息了三天才算徹底好了,容曄總算松了口氣,然後準備收拾行李。

“我們要回去嗎?”陸彎彎狐疑地問。

容曄搖頭,只含笑不語地拉著她往外走。

陸彎彎隨他出了酒店,乘車,看著車窗外的街景漸漸熟悉起來,果然在她從前租住的房子前停下來。

房東還是原來的房東,不知容曄付了多少錢給她,她一直熱情地把他們送到門口。直到容曄與她告別,她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容曄打開門,讓她先進去,自己拎了行李進門。

陸彎彎很意外,公寓的擺設明明還和從前一樣,可是又感覺哪裏不一樣。她看著鞋櫃上自己的和容曄合照有些意外,轉頭看著他。

他只是看著她,眼眸間淬滿笑意,又好像藏著些許她看不懂的覆雜。

當她想捕捉什麽時,他卻上前又吻吻她的發頂,說:“你感冒剛好,先進去休息,晚上給你做飯。”

不管在國外生活多少年,她喜歡的還是中國的菜式,這點了解如他還是十分清楚。

陸彎彎享受這種被寵愛的感覺,乖乖回房去睡覺。容曄出去買了些菜,晚上親自下廚。陸彎彎起床的時候,滿屋已經飄滿食物的香味。

她穿著拖鞋走出去,看到容曄穿著與自己同款的睡衣正在廚房裏忙碌。她走過去,由後抱住他,頭枕在他緊實的背部,呼吸著專屬於他的味道,覺得此時此刻她就是無比幸福的。

“乖,去擺碗筷,馬上就可以吃飯了。”他說。

陸彎彎又抱了一會兒,才放開他去擺碗筷。

接下來幾天,陸彎彎都覺得他有些奇怪,他們沒再去別的地方,都在周圍活動。他會牽著她的手去上英語學習班,會一起買菜,回家做飯給她吃,一起看電視,一起聊天,一起工作,一起做AI做的事……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卻又很不正常。比如現在,對於她在美國生活了四年的人來說,她根本不需要再去上什麽英語補習班,她也不再需要去報社上班。

可是他每天都會帶著她坐著公車,穿著情侶裝在這些地方穿梭,周末會帶她附近的許多地方游玩。拍一些特定的照片,漸漸的,陸彎彎看著那些洗出來的照片終於感覺不對。

她將那些照片全部鋪在桌面上,許多許多花花綠綠的照片,各種各樣的樣貌和場景,主角都是他們。可是那些場景卻無比熟悉,她驟然想起,那些場景都曾經在楚幕天提供的資料裏出現過。

不過主角只是由她與阿展,換成了她與容曄。頭開始有些疼,很疼很疼,許多影像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在腦子裏擠來擠去,她用雙手抱住自己欲裂的頭部。

“彎彎?”容曄走進來的時候,看到她縮在桌子邊有些詫異。

“彎彎?”他看了眼那些照片,手搭上她的肩頭。

陸彎彎擡眸看著他,目光覆雜地看著他,仿佛不確定眼前的他是不是幻像。

她問:“你真的是曄哥哥嗎?”

一句話,令容曄心痛如斯

他將她緊緊擁在懷裏,他說:“彎彎,是我。是你的曄哥哥,那個該死的容曄。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拋下你的容曄。”

他知道,她是想起來了。

可是他對她的傷害,自己無法彌補。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補那段她認為自己陪過她的那段時光。

陸彎彎緊緊回抱住他,開始嚎啕大哭。那是為曾經的自己,那個曾經因為失去生命中的愛人,而迷失了自己。

她終於又找回了她的愛人,重新回到了他的懷抱……

——分隔線——

美國的夜晚從來不缺乏激情,尤其是酒吧的夜晚瘋狂而精彩。

吧臺前,楚暮晚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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