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1大結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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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大結局(3)

泊,草地上一群孩子在踢球,也有人在放風箏,孩子在父母身邊高興的又叫又跳。突然聽到另一邊翅膀拍打的聲音,擡頭就見蔚藍的天空上,一群白色的鴿子飛過來,落在他們坐的這片草地上。

許多孩子忙著叫著,笑著追趕,有的家長拿出吃的東西教寶寶餵鴿子。有只鴿子撿著吃的一步步朝著他們這邊過來,容新嘴裏發出叫聲,小胳膊一動,鴿子就飛了。

容新嘴裏還發出伊伊呀呀的聲音,仿佛要去追。他的小身子在陸彎彎身上扭來扭去,陸彎彎不得不站起來,抱著往鴿子那邊走過去。

“阿姨,阿姨。”這時她衣擺被人扯住,陸彎彎轉頭,正看到容新站在自己身邊。而他的保姆就站在他身後,有些戒備地看著陸彎彎。

她眼眸驟亮,蹲下身子,喊了聲:“安安。”

“這個是你生的小弟弟嗎?”安安好奇地看著容新,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蛋。

不過他動作挺輕的,看著容新的眼睛裏充滿好奇。

“是啊,他叫新新。”陸彎彎介紹。

“那我可以和小弟弟玩嗎?”安安又問。

陸彎彎笑著點頭,說:“當然可以。”

“奧!我要當哥哥。”新新歡呼,也不管保姆怎麽勸,就是要和新新玩,然後還將自己所有的玩具都搬了來要給新新。

這個周末玩得很愉快,陸彎彎將他送到家門時還依依不舍。李亨周末都在忙,晚上回來的很晚,第二天才見到兒子。

他起床比較晚,下樓便看到新新在地上瘋跑著,見到他便像小火車頭似的跑過來,抱住大腿喊:“爸爸。”

每當這一刻,他看著兒子稚嫩的小臉,整顆心都軟了。直接抱起來到沙發邊坐下,擦了幾張紙巾給他擦汗,問:“餓了沒?”

“沒有,我剛吃了阿姨給我帶過來的蛋糕,可好吃了,爸爸要不要嘗嘗?”安安問。

他是個不吝嗇的小孩,有什麽美好的事物都會和家人分享。

李亨皺眉,問:“哪個阿姨?”

保姆走過來,說:“好像是姓陸,總跟著我們,周末又碰到了,我看像不是湊巧。”

安安是她在看著,這世道居心不良的太多,所以她格外小心,還是報備一下好。

李亨頷首,心裏有數,倒是沒在孩子面前說什麽。

“爸爸,爸爸,陸阿姨家有個很漂亮、很可愛的小弟弟哦,我可不可以再和他玩?”安安比較單純,一心惦記著有人和自己玩。

李亨笑笑,說:“你要專心上學,不可以只知道玩。”

“那周末不上學,可不可以一起玩呢?”安安不死心地問。

李亨對上兒子渴望的小臉,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摸摸兒子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胸前。

他也知道自己兒子寂寞,自己工作又忙。這孩子打小沒有母親,又哪裏只是單純的喜歡和小朋友玩,大概更喜歡靠近身為母親的陸彎彎吧。那是只那個姓陸的女人,靠近的目的並不單純。

翌日是周一,又開始忙碌的日子。

李亨親自送安安上學,只是到了校門口安安與他告別了並不急著進去,而是站在校門口一直張望,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幾分鐘過後,一輛白色的車子停在校門外,陸彎彎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將手裏的飯盒遞過來,還一邊道歉:“安安對不起,阿姨今天來晚了。”

“不晚不晚,安安最喜歡阿姨做的飯飯了。”安安接過來,還像模像樣地抱著她的脖子,在臉頰上親了一口,看得出來兩人相處很不錯。

“安安記得多吃飯,長高高哦。”她鼓勵。

“嗯,阿姨晚上見。”安安揮揮小手。

陸彎彎站在那裏一直看著他小小的身影進了教室,唇角揚著愉快的弧度。她接近這個孩子的確是不單純,不過也是真心喜歡他。

“容太太。”身後傳來李亨的聲音。

她剛剛跑得急,就見校門口只有安安小小的身影,所以並沒有註意到李亨並沒有離開,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李主任。”她喊。

李亨看著她沒說話,逕自回身上了車。陸彎彎會意,馬上跟上去,坐到副駕駛座。

李亨也沒有看她,直視著學校門口,說:“我勸容太太不要白費心機了,你就算對我家安安再說,我也不會救你先生的。”

陸彎彎想張口,他又說:“別告訴我你這麽做只是喜歡安安,喜歡小孩。我不認為你目前的狀況,還有多餘的時間不為所圖的去照顧別人的孩子。”

她自己的孩子,恐怕也沒有時間照顧吧?

陸彎彎看著他唇角諷刺的弧度,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她說:“李主任,我的做法或許並不光明磊落,但是我也沒有辦法,請你體諒我一個作為妻子、母親的女人。”

李亨聞言,面色一下子變得犀利起來,他轉頭看著她說:“縱然這樣,你不覺得利用一個小孩子的感情很可恥嗎?”

他最煩感的就是陸彎彎這樣的人,帶著目的而來,一旦達成目的,便轉身走開。到時候只有安安失望的小臉,這種利用小孩子感情的行為簡直可恥。

陸彎彎訝然,她沒想到他是這樣看待自己的:“李主任,我想你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她急急地解釋,他卻截斷了她的話,說:“那你的意思是能做安安的媽媽嗎?能永遠照顧他?”

他看著她,目光就那樣直直的,像利箭般看著陸彎彎,仿佛她是萬惡的罪人,正在做著傷害他們父子之間的事。

陸彎彎啞然。

“沒話說了?沒話說就下車,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兒子面前,不然我非但不會救你先生,也許會加上一把火。”他威脅。

陸彎彎一聽一下子就火了,她說:“李主任,我承認我接近安安的目的不單純,但我也是真心喜歡這個孩子。如果你允許,我照顧他未來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可以。”

她鏗鏘有力地說著,覺得自己並沒有他說得那樣不堪。更重要的是這個男人,她這樣死皮賴臉地跟在他兒子後面,就是為了容曄,他居然說出這種話來。

“那好呀,趕緊和容少離婚吧?和我結婚怎麽樣?”他身子突然傾過來,目光仍然那樣犀利地直視著他。

其實他眼睛裏並沒有什麽誠意,只有諷刺,只為了讓她呈現出自己的本來面目。她沒有她說的那麽偉大,她只是利用一個孩子的感情而已。

陸彎彎自然也懂,盡管他說的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真實的,還是覺得羞憤,推開車門便走了出去。

李亨看著外面那個跑開的身影,臉色好久都僵著沒有緩過來。

——分隔線——

外面,陸彎彎在為容曄四處奔波。

他在看守所雖然沒有受到什麽為難,但是被陷在這個地方也猶如困獸。案子已經移交法院,就等著聽審判決。

別的他倒不擔心,只擔心陸彎彎自己在外面撐不撐得住,沒有自己,容家又會不會為難她。

新新畢竟還那麽小。

“容少,楚暮晚小姐過來看你。”

他雖然被困在這裏,這些人還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十分禮遇。

容曄倒是不意外楚暮晚會過來,本不想見的,想想或許可以知道外面的一些信息便點了頭。

接待室,一張桌子分坐兩頭。

容曄即便處在這樣的環境,仍然一臉淡然、內斂的模樣,睨著眼前的楚暮晚。

自相識,他從未好好打量過她。如今亦然,更不想見她這張自得的嘴臉。

“曄。”她喊。

即便他曾經為了陸彎彎那樣對她,她看到他這個樣子仍然止不住心動。

容曄卻連她的眼神都沒對上,只問:“說吧,什麽事?”聲音一貫的淡漠。

將近一年未見,她對他思念如癡,而他卻連正眼不屑瞧自己一眼。她原本激動的神色黯淡下去,問:“你都到如此地步了,還是連看我一眼都不肯嗎?”

“我怎麽樣和你有什麽關糸?”他一直都覺得好笑,這個女人到底能自作多情到什麽地步?

他說話一貫如此,楚暮晚的臉色蒼白,揪著自己的胸口說:“我可以救你。”

“謝謝,不需要。”他很淡漠地開口。看著她那個樣子,突然後悔見她,有些厭惡地蹙起眉,起身便要走。

“曄。”楚暮晚見他要走,起身上前,去拽他的手。

容曄下意識的反應便是果斷地甩開,說:“別用你那惡心的手碰我。”

本來這個女人幹什麽都跟他沒關糸,可是想到她和楚幕天幹的那些事,他還是覺得惡心。

“惡心?”楚暮晚一臉受傷地看著他。

她全心全意愛他,他怎麽能這麽形容自己?

容曄卻不想和她多作糾纏,因為她怎麽樣都跟自己沒關糸。

楚暮晚臉上卻表現出怨恨,以及憤怒,她說:“那誰不惡心?曾經和別人同居過的陸彎彎嗎?”

她和哥哥發生關糸就惡心?那麽陸彎彎也曾經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過,他為什麽就能接受?

容曄的腳步因為聽到陸彎彎的名字而停頓,轉頭,目光沈沈地看著她。

果然,能夠讓影響他的,不管多麽久也只有陸彎彎這個名字。不管她幹了什麽,他都能原諒。而自己,不管多麽努力討好,在他臉上看到的都是不耐。

楚暮晚臉上閃過嫉妒,嫉妒的咬牙切齒。“你把她當寶,她可是在外面急著給你戴綠帽子呢——”

她的話沒有說完,容曄已經驟然轉身,上前,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他不允許,有人在自己面前侮辱陸彎彎。

楚暮晚看著他陰鷙的臉色,心裏沒來由的發悚。

門口的警員看到這情景,馬上制止,喊:“容少。”

容曄卻置若罔聞,警告楚暮晚:“別在我面前說我老婆的不是,在我眼裏,你連給她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說完放開她,楚暮晚的身子被甩到一邊。

楚暮晚笑,笑得特別張狂、古怪。

“老婆?”她從手包裏拿出一疊照片,甩到他的面前,說:“看看你的好老婆,在你困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些什麽吧。”

容曄低眸,看著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照片。上面有陸彎彎牽著一個男孩手的照片。也有她與另一個男人在車裏的照片,男人的身子將她困在車座之前,看來行為親密,更有早上她從那個男人房子裏出來的照片,上面標著時間。

“怎麽樣?你還相信她嗎?”楚暮晚笑著問,等著看他灰敗、失望的模樣。

可惜容曄的目光只是在照片上停了幾秒,然後睨著她。那一眼犀利冰冷的如同一把箭,仿佛瞬間就能穿插進她的內心裏去。

他說:“楚暮晚。回去告訴你哥,讓他現在趁著能在外面興風作浪,他最好使勁折騰,別讓我有機會出去。不然你們楚家一個也別想活。”

他的聲音沈沈,並不高昂,可是就是這沈沈的聲音,讓人感覺到死亡一般的氣息,將楚暮晚震住。待她回神時,容曄已經離開。

楚暮晚看著自己精心準備的照片,再看容曄踩著沈穩步子離開的驕傲背景,這一切完全不是自己預想的模樣。難道他就那麽相信那個女人,相信到半點都不存疑?

想到這裏,塗了丹蔻的指甲,尖利地在照片上留下劃痕,恨意在胸口凝聚。

——分隔線——

陸彎彎那邊被李亨那樣說過之後,心裏一直不舒服,也就沒出現在安安面前。可是讓她放棄那是不可能的,為了救容曄,她什麽都做得出來。

只是接近安安似乎讓她弄巧成拙了,只好想別的對策,正在辦公室裏頭疼,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她也沒有多想便接起來。

“怎麽?容太太就這點毅力嗎?李某人幾句而已,你就打退堂鼓了?救自己的丈夫的決心也不是很堅決嘛。”那頭傳來李亨嘲諷的聲音。

陸彎彎皺眉,覺得奇怪。

想著昨天他看著自己的樣子,都恨不得自己永遠消失在安安面前,今天怎麽會突然打電話來?而且聽這話的意思,好像還嫌自己不去?

“李主任都把話說得那麽絕了,我的臉皮怎麽能那麽厚。”她說,其實是試探。

“既然如此,容太太就不要再出現了。”李亨果斷掛了電話。

哢嚓一聲,聽得出來火氣十足,弄得陸彎彎反而覺得莫名其妙。她咬唇想了想,覺得可能是安安有事。還是拎了包出去,開車到了李家,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才按了門鈴。

保姆看到她似乎並不意外,只是仍然皺著眉,一副並不待見的模樣。

陸彎彎懶得和她計較,跟著她進了屋子,一直被領到樓上的兒童房,讓陸彎彎覺得奇怪。

門是虛掩的,她看到李亨的背影,懷裏好像抱著安安在哄。小孩子不聽話,一直在鬧著:“我要陸阿姨,我要陸阿姨。陸阿姨不在,我就不要上學。”

“安安乖,爸爸陪著你。”李亨一邊拍著兒子的背一邊哄著。

這些年身邊的女人來了又去的,安安渴望母愛他不是察覺不到,可是那些女人給的只是短暫的,只有自己才是真正一直陪著兒子的人。

陸彎彎看著他們,尤其是那個男人的背影,仿佛感覺到他對兒子那深沈的愛。也恍然了解到,他昨天為什麽那樣對自己。伸手敲了敲門,引來兩父子的轉過來的視線。

“陸阿姨。”安安見到她眼睛驟亮,立即撲過來。

“慢一點,慢一點。”陸彎彎趕緊上前,接住了他的小身子。

“陸阿姨,安安好想你啊,你今天為什麽沒來看安安?”安安抱著她的脖子,吸取她身上的香味。

他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加上全身心的信任,立即讓她心上升起愧疚感。她摸著他的頭解釋:“安安乖,阿姨今天有事沒脫開身,對不起,下次會打電話給你。”

擡頭,便對上李亨諷刺的眼神。

她有些狼狽地低頭,繼續哄著安安。突然感覺到他摟著自己脖子的小手溫度高得嚇人,立即拉下來,手探向他的額頭,問:“你發燒了?”

溫度這麽燙?

李亨聞言也是臉色突變,馬上上前探手試了試他的額頭。怪不得安安今天這樣鬧,原來是身體不舒服。

“楞著做什麽?趕緊上醫院吧。”陸彎彎說著抱起安安便往外走。

李亨回神,馬上跟過去。

保姆本來正在廚房忙碌,因為安安從早上沒看到陸彎彎就一直在鬧,不但沒上學,連飯都沒有吃。卻看到先是陸彎彎抱著安安下來,接著便是李亨。

出了李家,陸彎彎直直往自己的車子走過去,手臂卻被李亨拽住,他說:“做我的車。”

陸彎彎點頭,抱著安安做上他車的副駕駛座。車子駛出去,開往最近的醫院。

安安生病喜歡粘人,整個過程都抱著陸彎彎的脖子,最後確認高燒,幸好發現及時,只是需要打點滴。

病床緊張,李亨還是找人安排了個床位,但沒有要特級病床。整個病房裏有三、四個孩子,個個都臥在媽媽懷裏,腦門上紮著針。

安安就臥在陸彎彎懷裏,倒也聽話。

李亨打了電話給保姆,叮囑送些需要的東西過來。轉頭見見了這情景,無奈地嘆口氣。每當這時候,他也總是希望家裏能有個女人。

不為別的,能在給安安該有的愛,能好好照顧他便可。可惜這個女人只能是暫時的,她是別人的老婆。想到安安還沒有吃東西,他便出去買了些吃得回來。拎著食物進門就見安安已經睡了,即便睡著還摟著陸彎彎的脖子,那樣依賴。

才短短幾天而已,唉!

“吃些東西吧?”好歹她在出力,李亨也不可能再那樣冷言冷語地對她。

“謝謝,不用了。”陸彎彎拒絕,不是不想吃,她早上也沒吃早飯,只是安安抱著她的脖子,她一動安安就哭,她只能維持這樣的姿態。

李亨也沒說別的,便將東西擱在床頭的櫃子上。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對六十歲左右的老夫婦推門進來。首先看到李亨,問:“阿亨啊,安安怎麽樣?好好的怎麽會生病呢?”

問完,才註意被他身子擋在病床上的陸彎彎。她抱著自己的外孫子,安安死死摟著她的模樣。

陸彎彎有些尷尬地兩人笑笑。

兩人眼中閃過意外,到底是有素質的人,也含蓄地朝她笑了笑,並沒有說什麽。

安安剛剛睡著,老兩口也不忍心吵他,便從病房裏出來了。李亨送兩人。

“阿亨啊,艷兒失蹤那麽久了,法院也判你們離婚了。你要再找我們也是支持的,就算為了安安。可是裏面那個女人不行,她是容曄的老婆。”歐陽老太太到底沒忍住。

自己女兒不爭氣他們都知道,當初挑這個女婿也沒指望別的,家裏能讓人看上的也就是家勢。婚後,他也依著歐陽家的背景平步青雲。

他們老兩口也沒指望他們有多恩愛,只要他能給女兒個安穩的生活就行。哪知女兒生下安安後卻執意出國深造,說是深造,自己女兒是什麽貨色他們能不懂?

不管老兩口怎麽反對,女兒還是出了國,把剛生下來的孩子交給李亨獨自撫養,這一去幾年都沒有音訊。李亨也沒說別的,對他們依舊孝敬,像個兒子似的,對外孫也好。

說起來,這些年歐陽庭在外面,這個女婿比自己的女兒、兒子對他們陪伴都多。

將心比心,他們也是真心心疼他,便勸著他讓法院判決與自己女兒離婚了。可是即便這樣,他與他們也沒有疏遠。這幾年來他們看著李亨也不容易,自己女兒這麽多年找不到,他們也明白兇多吉少了,盼著他再找個女人。

找女人,不找個對自己有幫助的,最起碼也要個安穩的。裏面的陸彎彎為什麽找上李亨他們都清楚,真怕這半個兒子暈了頭。

“爸、媽,你們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李亨有些哭笑不得。

若不是她走安安的路線,俘獲了安安的心,他是不會讓她出現在這裏的,而且這麽明顯麻煩的事,他連想都不會想。

歐陽老太太聞言松了口氣,說:“那就好。庭兒回來了,挺想安安的,你有空帶他回來玩玩。”

歐陽家一對兒女,都是他們兩口子高齡產下的,可沒一個省心的,還不如這個前女婿。

李亨應了,目送兩人相攜離開。

陸彎彎那邊在醫院陪了安安兩天,現在是什麽也顧不上了,晚上還要去公司,幾乎都住在那裏了。容曄的事她雖然沒有時間去看,不過時刻關註著。

李亨那邊看在她這麽盡心盡力的份上,似乎有所松動。至於容新,她現在根本也顧不上,只能打電話關心。

“爺爺。”她喊。

“彎彎啊,最近很累吧?”容國誠問。

“沒有,我挺好的。你最近幾天怎麽樣?紀檢委的人有沒有再找你和爸爸?”她問。

“沒有,這些你不用操心,專心你手上的事就行了。”陸彎彎在做什麽他心裏都清楚,也給予支持。

“謝謝爺爺。”陸彎彎說。

說實話,她最近挺累的。自己頻繁出入李家,外面是怎麽傳的她未必不知道,可是只想著一切是為了容曄,她就是什麽也不在乎,而且充滿能量。

不可否認,如果這時候有人能理解自己,並且是容家的人,會讓她心裏舒服許多。

“你是不是想新新了?他睡著了,明天他醒了我打電話給你。”容國誠說。

“好,謝謝爺爺,你也早點休息。”陸彎彎說。

“你也是。”容國誠說。

掛了電話,陸彎彎走到辦公室朝著街區的大幅到玻璃窗前。現在整橦大樓,只有她的這間辦公室的燈是亮著的。幸好容曄這裏的設施齊全,臨時休息室,附帶的衛生間都有。連她自己都覺得現在變得勇敢許多,這若是擱以前,她是絕對不會敢自己住在這裏的。

調整了一下,繼續奮戰桌案上的文件。項目停產,不知要損失多少錢,明天開始她還要找人洽談,她不能讓容曄出來後背一身的債。

第二天,陸彎彎去接安安出院。

李亨因為工作上有重要的事,便只有保姆陪著。雖然陸彎彎算是個外人,經過這兩天的相處,李亨對她倒是極信任的,連帶保姆對她的態度也好許多。

收拾完東西,是陸彎彎開著車將兩人送回家的。安安照舊粘著陸彎彎不讓她走,陸彎彎只得陪著他去了樓上。

兩人在玩具房裏玩了一會兒,安安出了滿身的汗,陸彎彎便幫他洗了個澡,然後哄他睡覺。安安是個很渴望母愛的孩子,偎在陸彎彎懷裏特別安靜。

陸彎彎也是真的喜歡他,抱著他給他講故事,無意間撇到床頭的照片。

那是個女人的照片,也就二十多歲的年紀,長得很靚眼,眼角有顆淚痣。

“這是我媽媽。”安安說。

陸彎彎笑著放回去,說:“你媽媽真漂亮。”

“陸阿姨也很漂亮。”安安小嘴甜甜地回。

他記事以來就沒有見過媽媽,因為爸爸,家裏身邊有多少女人來過他記不清了。可是在她印象裏,那些女人都沒有像陸彎彎給他的感覺這樣親昵,喜歡粘著她。

這大概就是媽媽的味道。

陸彎彎看出他眼裏的依賴,心也中融化了。她想就算容曄的事了了,她以後也會常來看這個孩子。當然,不給李亨造成困擾的情況下。

安安畢竟大病初愈,回來又鬧騰了一會兒,沒多久便睡著了。陸彎彎起身準備離開,臨出門前目光再次掠過那張照片,尤其是那雙眼睛,心頭莫名覺得怪怪的。

下了樓,保姆正要端熱好的牛奶上去,見她自己下來便停了腳步。

“安安睡了。”她說。

“好的,謝謝容太太。”保姆說。

現在對她的態度好一些,不止是因為她對安安好,更重要的是她是已婚身份,是因為有求於李亨才會出現在這個家裏的,並不像其它女人一樣對李亨有非份之想,並非真的對安安好。

陸彎彎沒有精力管她那些彎彎繞的心思,想著晚上還有飯局,便交待了兩聲,拎了包出了李家。先換了身衣服,然後才去了公司。這幾天一直都是助理在撐著,唐昕銳在背後看管,總算沒出什麽大亂子。

事先溝通過今天宴請的人,兩人早早出門去了酒店。事情當然沒有那麽順利,她自然知道。酒桌上自然更少不了要喝酒,散場時她頭就有些暈暈的,便讓助理在酒店門口等著自己,她去洗手間用冷水潑了潑臉。

衛生間的光線有些暗,又特別安靜,所以她一拉開門出去便看到墻邊有兩個人影交纏在一起。人家旁若無人地忘我糾纏著,她反而覺得尷尬。

本意是快步離開,恰巧那男人的手伸進女人的衣領裏,似乎是狠狠地揉捏了一把,引得那女人突兀而急促地叫出來。

陸彎彎下意識地轉頭看了那麽一眼,女人是面對陸彎彎的,可是由於光線太暗,並看不太清樣子,只是個模糊的輪廓,可是那雙眼睛特別突顯。

一道白光似在她腦中閃過,只是太快讓她來不及捕捉。心頭一股怪怪的感覺從湧上來,不知怎麽就讓她想到了安安房間床頭上擺的那張照片。

安安母親的照片,又加上剛才那似曾相識似的畫面。她腦子不斷回放回放,驟然,與多年前那個美國的雨巷裏,楚暮天與另一個女人糾纏的畫面重疊。

當時,那女人也是被他抵在墻壁上,嘴裏發現模糊,動情的喘息。直到遭到毒手時,眼珠突顯——

“容太太,你怎麽了?”助理見她來打著招呼。

陸彎彎正心不在焉地回想那個畫面,正想到入神到緊要恐懼的鏡頭,驟然聽到助理一聲喊,嚇得整張臉都在發白,差點失聲叫出來。

“容太太,你沒事吧?”助理見她這樣的反應,不由跟著擔心起來。

陸彎彎回神,捂著胸口,說:“回去吧。”

助理點頭,跟過去。

因為有飯局,兩人都喝了酒,自然是司機接送。陸彎彎想到那畫面還在害怕,自然不敢再回公司去住,便讓人送到了家裏。

劉嫂見她回來還是有些意外,趕緊伺候她睡覺。

陸彎彎躺在床上,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睡著得也很快,只是半夜做了個夢。又重覆夢到那年在國外雨巷裏碰到楚暮天的情景,激情,急促的喘息就在耳邊,女人突出的眼眸放大在眼前,眼角帶著顆淚痣,流著血的手朝她伸過來,嚇得她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

打開床頭燈,映著她毫無血色的臉,整個屋間裏都是安靜的。盡管害怕,她還是一點點去回想剛剛夢裏的情景,以及今天看到的安安母親的照片,然後兩個人的臉慢慢重疊。

她揪著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臟,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而一夜輾轉翻側。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她也沒有心思做早飯,早早便去了李家。

安安還沒有起床,保姆正在坐早飯。李亨倒是個自律的人,早早起了床在客廳裏看報紙,看到陸彎彎這麽早過來還是有些詫異。

“李先生,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陸彎彎坐下來說。

“你說。”李亨知道她照顧安安完全是為了容曄。雖不至於徇私,這幾天的確有些松動。

“關於你的妻子……她出國深造去的國家是不是美國?”陸彎彎直接說。

李亨皺眉,他說:“容太太,這兩天我很感激你照顧安安,但是關於我的私事,你最好不要打聽太多,這對你先生的事沒有任何幫助。”

他與妻子的感情並不好,當初結婚時甚至有人傳他完全是為了平步青雲才與妻子結婚。雖然是事實,但是他還是很介意,所以他不喜歡被人窺探隱私的感覺。

陸彎彎則覺得這個男人防範意識太強,就另一方面而言,並不算是很自信的表現。她說:“李先生不要誤會。你也許不知道,我曾經在美國生活了四年,是去年才回到國內的。”

李亨卻顯然並不想多談,他起身說:“對不起,容太太,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

他又不討她做老婆,關心她那麽多事做什麽?

而他的妻子在國外私生活不是檢點,他還是知道的,這對於男人來說是恥辱的事,他並不想讓多一個人知道。

“可是李先生,我也許見過你太太。”陸彎彎說,成功阻止了李亨要離開的腳步。

李亨狐疑地看著她,因為分不清她這話裏的真假。

陸彎彎說:“三年前,我曾經在美國的某個巷子裏,見到過一個女人被殺。”她看著李亨說,經過這一夜情緒已經很穩定。

李亨聞言卻是眼中一驚,他沈著眼眸問:“你是說,她死了?”

雖然他與妻子並沒有什麽感情,當初也不過是看中她家的家勢。就算她再不好,也畢竟共同生活過,她還為自己生下了安安,驟然聽到她有可能死的消息,還是令他心頭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我也不確定,可是我真的看到過楚暮天殺過一個女人,昨天我看到安安床頭上那張李太太照片的時候,我覺得很像。”陸彎彎說。

“楚幕天?”李亨逮住重點。不過那種緊繃的情緒已經消匿,取而代之的鄙夷。他說:“容太太,你為了給容少脫罪,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想,大概是陸彎彎查到了咬住容曄的人是楚家。

陸彎彎覺得這個男人太多疑,不管什麽事都首先抱懷疑態度,非要與自己站在對立面,讓她很無奈。

她說:“李先生,我沒蠢到說這樣的謊來欺騙你。這事如果我說的是假的,你很輕易就可以查出來。”

她沒有去查,便是想由他親自來查,只有他自己查出的東西,他才會相信,歐陽家才會相信。

李亨看了她眼,沒說什麽便上了樓。

陸彎彎拿不準他的態度,心裏焦急。

晚上,安安便被送去了他外婆那裏。小家夥一直在和她告別,還要了陸彎彎的手機號,說想她了給她打電話,陸彎彎都應著。

暫時不用去李家那裏,雖然看似平靜,她知道這件事已經讓她撕開了一道口子。這事她也沒有瞞唐昕銳,她甚至讓他幫忙留言李家及歐陽家的動向。

當她得知歐陽家的獨子,歐陽庭親自去了美國開始,她便知道事情有了希望。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她一邊耐著心裏的焦灼處理公司的事,終於有時間來多陪陪容新,偶爾安安還是會和自己打電話聊天。

當然,她仍然見不到容曄。

某天,她與安安煲電話粥結束時,一直沒有說過話的歐陽夫人拿過了話筒,喊了聲:“容太太。”聲音沈沈的,讓人感覺心頭驟然一緊。

“你好。”陸彎彎壓抑著那股子說不出的激動,聲音聽起來淡定許多。

“容少的案子警方準備撤訴了,感謝你對我們家的幫助。”那頭說完,也不給她再說什麽的機會便掛了電話。

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也許是渴盼太久,讓她仍然帶著不真實的感覺。她握著電話許久都沒有動,仿佛怕這一動就會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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