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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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河天月暈魚分子, 槲葉風微鹿養茸。

茸,幼鹿初生之角也,而少年所自稱的茸君, 自然代表著另外一個名字。

季鳳梧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便醒轉了過來, 明白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不過還未等他欣喜的叫出聲來, 茸君便用食指輕輕堵上了他的唇。

“噓。”茸君笑了笑, “莫要多說,在旁人眼中,我還在那裏面呢。”

旁人……季鳳梧微微一楞,此刻他和茸君正在荒郊野外, 方便數十裏不見人煙,便是五境仙人也不可能跨越這麽遠的距離聽到他們的對方, 難不成是師尊在他身上留了什麽手段?

茸君像是猜出了季鳳梧的所想, 他搖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 咱倆身上沒有什麽人留下的後手, 我的意思是這整個‘外面’一直有眼睛在看、耳朵再聽, 若是說出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就不好了。”

“整個外面就有人在看?”季鳳梧微微一驚, 他大概猜到了茸君所說的‘外面’是什麽意思, 除了黑暗之中以外, 整個世界都被人看著嗎?

‘裏面’指的是黑暗, 而‘外面’則是指的整個三皇世界。

茸君點了點頭,回答道:“準確的說,不是整個‘外面’,祂還看不到五境大能的居所,乃至於各個洞天福地。”

“所以咱倆有什麽要緊的話, 還是等到安全一些之後,再聊吧。”

茸君解釋完畢,隨即又想了想,問道:“所以我們先去無定海幫你找煞氣麽?”

他看著季鳳梧,姣好的容貌上帶著幾分思索和審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季鳳梧被他看得有些別扭,還是推脫道:“煞氣的事以後再說,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要將這次獸潮的事情告訴其他城市。”

“畢竟每次黑暗‘誕生’異獸,數量都以百萬計量,而且其中不乏無數四境異獸,甚至連五境的怪物都有可能出現,因此我們得先去統治附近城市,讓他們做好準備。”

雖然和‘茸君’重逢,季鳳梧的心中十分激動而欣喜,但這還不至於讓他忘了這暗災的恐怖。

“附近最近的城市是‘七絕城’,其城主赤芒仙君是一位五境的妖仙,而且他成道不過三百年,根本沒有鹿翁那樣衰老,因此在妖仙中也不是弱者。”

茸君似乎早有準備,不知從哪裏取出來一份地圖,上面潦草的畫了許多圖案,他輕車熟路的指了指其中一個色塊:“而且這七絕城距離無定海也很近,咱倆只需要將消息帶到了,隨時都能抽身離去。”

季鳳梧信服的點點頭:“那就如茸君你所說。”

他對‘茸君’突然取出的地圖有些驚訝,不過想了想對方其實是鹿濯就相信了,畢竟熟悉的相處模式還在,濯哥在他心裏其實是無所不能的。

不過對於他的豁然,藏在他身上的系統卻是既吃驚又懵逼,鹿濯說什麽你都信的嗎……能夠提前準備地圖,說明這家夥根本就是在提前準備吧!

不過它根本沒有反對的權利,甚至連大聲嚷嚷都不敢,鹿濯給它留下的心理陰影某種程度上來說都不弱於季鳳梧的全然相信了。

兩人達成一致,為了更快的到達七絕城,他們還是采用季鳳梧飛行+抱著茸君的配置,不過這一次的茸君更加坦然,倒是季鳳梧一路上心砰砰直跳,實在是吵得厲害。

不過大概是獸潮沖散了城外的本土妖獸,兩人一路上算得上是暢通無比,很快便到了一處龐大的城池所在。

這城池十分龐大,城池左右約有上百裏,整體依山而建立,幾乎有一般嵌在一座龐大的山丘之上,而且城池之內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座山峰,許多建築直接建造在山峰之上,只是每個建築之間都會留下固定的隔斷,就像是以這山峰為基底,留出了一圈圈的盤山道路。

城池共有九個大門,每個大門都有數百米寬、上百米高,城門口有數十丈長的披甲蛇兵掃視出入之人,負責阻攔一切可疑之人。這些披甲蛇兵各個氣息強大,基本都有二三境的實力,只這一點便勝過季鳳梧和‘茸君’昔日生活的青柳城了。

季鳳梧和茸君早在城外數裏之外便落在地上,不再惹人眼的飛過去,而是采用步行,只是茸君衣著淩亂、無有鞋襪,只能漂浮在半空之中,偶爾輕輕一踏,生出朵朵紅蓮出來。

茸君赤發紅眸、俊美無比,哪怕是這樣堪稱無禮的裝束,仍然有一種放浪形骸的恣意之感。他隨意的走在半空之中,不時回頭瞥一眼,殊不知他這幅模樣落在早已開竅的季鳳梧的心裏,顯得是極聖潔又誘惑。

季鳳梧在‘放慢腳步’和‘走在前面’這兩個選擇裏踟躕了許久,最終還是不想那麽失禮的盯著人看,連忙加快腳步與對方步行。

“剛才忘了問了……為什麽茸君你會是這樣一幅裝束?”

季鳳梧問道,他實在是有些好奇,畢竟在青柳城時濯哥可是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就怕沾上一點涼風。怎麽如今換個形象,整個人的性格都變了?

“我忘了告訴你了,這個身體是我用血海捏的,我的真身還在‘裏面’呢。”茸君隨口解釋道,卻沒發現自己是丟了一個雷給季鳳梧,“我給自己造個化身還算手熟,但是衣服什麽的就無能為力了,便是我這一身紅衣也只是隨便以血光所化的。”

“你的真身還在裏面?”季鳳梧最關心的就是這一點……他之前還以為濯哥已經能出來了。

原來如此,現在的也只是一個化身麽?

“當然啊,畢竟‘裏面’可是許進不許出的地方。不過我若是可以在強一些,或許就能早點走出來了。”茸君主動拉起了季鳳梧手,不同於幾年前的相處,昔日他能將季鳳梧的小手握在掌心裏,如今卻是反過來了。

季鳳梧的手掌修長,指節纖瘦有力,直接就將茸君的五指扣了個嚴嚴實實,茸君有心想要收回手,卻發現拉不出去了。

他微微失笑地看向季鳳梧的側臉,青年面無表情的正視前方,只是耳朵尖一片血紅。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問題,畢竟你在夢裏幫了我那麽多,現在我和裏面的鬼玩意打架,可一直都是我占上風。”

茸君的話讓季鳳梧松了一口氣,他想了想:“我該怎麽幫你?”

茸君道:“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再說。”

季鳳梧微楞,明白這個‘幫忙’涉及到了能夠在‘外面’聽見看見一切的人。

他沒有再追問什麽,而是將‘茸君’的話深深的記在了心裏,而且心中隱約有一個猜測,那個‘人’的存在一定關系著整個三皇界最深的秘密。

兩人這一來一去,便到了城門口,守門蛇兵的目光在他倆的身上輕輕一掃,便對他們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進去了。

至於茸君的‘奇裝異服’,對於他們這些獸性很深的妖修來說,反倒是一種‘自然’的表現。

衣服什麽的,哪裏有皮毛鱗甲適合自己嘛。

兩人一齊進城之後,久未發聲的系統卻突然開口了。

【我怎麽感覺這座城市裏的妖修好奇怪,似乎更接近非人的感覺。】系統被鹿濯嚇了許多,似乎終於接受了事實,這個時候終於蹦出來開口了,【七絕城的城主應該是一頭五境蛇仙妖修,它可能出了什麽問題,所以引發了城市中守衛的變化。】

七絕城主出了問題?

季鳳梧微微一楞,隨即將自己從系統這裏得到的消息分享給了茸君,‘茸君’作為曾經的鹿翁嫡系、妖仙後裔,定比他要知道的更多。

果然,茸君在知道這些消息之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隨即對著季鳳梧解釋道:“為了以防萬一,這次送信的事情,我們最好不要親自去。”

季鳳梧忙問:“為什麽?”

“因為四條道路之中,妖仙是隱患最大的一條,你還記得我給你講述過的四種修士麽?”

“我們的修行之始,便是從血脈之力中索取力量,魔門煉血脈為魔神之相,佛修化血脈為精神念力,而道門則煉精化氣,將血脈之力化作元氣。而只有妖修才是直接從血脈之中攥取力量,直接逆變為獸。”

“而‘獸’這種玩意,本身就是三皇界裏的萬惡之源啊。”

茸君長嘆一聲,季鳳梧不知怎麽的,突然想到了他和鹿濯在幻夢裏的最後一站,那座瘋狂山脈似乎就是由無數頭‘獸’匯聚而成的?

“妖修想要成仙的話,必須戰勝自身血脈裏的獸化本能,不然就只能成為最恐怖的五境妖獸……而在成仙之後,他們也要日夜在人性和妖性之中徘徊,稍不留意就有可能墮落為獸。”

“而如今這七絕城守衛越來越傾向於蛇,有的甚至連人形都沒有了,若非是他們主動朝著妖魔變化,那麽就可能是源頭:赤芒仙君那裏出了問題。”

“所以咱們要送的信件,不能由我們親自送上去,免得刺激到對方,拖著整個七絕城一起陷入險境,還是另找他人為好。”

季鳳梧點點頭,明白了此時的局面,不過他也有些遲疑,如果他們另外找人的話,豈不是可能會將另外一人推入火坑?

而這個時候,城門外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似乎是發生了什麽糾紛,而季鳳梧和茸君還未走遠,正好回頭望去。

只見那城門外似乎有兩隊人在拉扯,苦主一方衣衫襤褸、人人帶傷,而另一方則是一個修士,此刻卻捂住腦袋,似乎是羞於見人,一心想要往城裏沖。

那修士似乎在蛇兵那裏有些面子,又或者是塞了什麽賄賂,最後竟然率先進了城,而苦主一方則被攔了下來,而那修士在進城後方才放下了衣袖,露出了真實的面目。

那修士精神頹喪、蓬頭垢面,渾身帶著各種淤傷血痕,正是在同季鳳梧他們一起守衛營地之時,率先逃走的趙利!

季鳳梧驚訝的模樣落在茸君的眼裏,立刻讓他起了興趣,連忙詢問這人是誰,而季鳳梧則一五一十的將對方所做的事情說了出來。

趙利這收人錢財卻臨陣脫逃的事情,放在哪裏都是會被人指著鼻子辱罵的事情,若是苦主死在獸潮之中他或許還能隱瞞,但因為季鳳梧的舍身相救,商隊竟然也逃了出來,這就有些尷尬了。

而茸君想了想,隨即合掌道:“這不正是我們急需的通報志士嗎?”

“他這臨陣脫逃之舉,放在咱們夢裏那個世界,後果完全可以稱得上社會性死亡……但他如果不是為了逃走,而是想要將暗災獸潮的消息傳出去,讓七絕城可以有個準備,是不是就能說的過去,重獲新生了?”

季鳳梧想了想,立刻明白了茸君的主意,連忙笑道:“確實如此,我覺得我們應該給他一個重生的機會。”

少頃,趙利走在小巷之中,心裏又是後怕、又是懊悔。

趙利沒想到這一次普普通通的押鏢,竟然會遇上獸潮,而且還是那種源源不斷、讓人絕望的恐怖獸潮。他作為林八子所請的兩位供奉之一,名義上是要與商隊共存亡,然而螻蟻尚且偷生,所以他很識時務的逃走了。

他這一逃,可保住了性命,但在整個七絕城和金華城,乃至於西極三十六劍城,他的名聲可就臭大街了,以後別說有人來求他做供奉,便是林家不派人追殺他,他就已經千恩萬謝了。

“怎麽你們就不肯去死呢……”趙利跌跌撞撞的走著,一邊走著一邊嘟囔,“那麽厲害的獸潮,竟然還能跑出這麽多人來,那我當初要是留下,豈不是也能活下來?”

趙利長嘆一聲,他本是一個商人,以‘金錢人氣煞’入道,性格裏總少了那麽一點勇猛精進、舍身忘死的意志。

如今一步錯、步步錯,他的名聲徹底完蛋了。

這下真可就完蛋了!”

“那可不一定。”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趙利耳邊響起。

他驚訝的擡起頭,發現眼前竟然是商隊口中那個‘斷後’的季仙師,整個人大驚失色,直接跌倒在地上,四肢揮舞著往後蠕動。

“你,你別過來……我可仁至義盡了,你便是要報仇也別找我。”

“你把眼睛睜大一些,我可是個大活人!”季鳳梧面色微沈,沒想到在濯哥面前出這麽大個糗,“你想要挽回你的名聲麽?”

“想!我想!我真不是故意要跑的。”趙利求饒道:“那個情況,是個人都會跑的嘛。”

季鳳梧和茸君聽了他的話,彼此對視一眼,那可不一定啊。

“你若想要挽回名聲,那便這麽做……”季鳳梧將剛編好的話術交給趙利,隨後又拋給他一張紫金令牌,這是西極三十六城弟子的身份令牌,能夠證明他們的身份,以及保命。

不過季鳳梧顧忌他的前科,沒有將令牌給他,而是從中分出一道影子,落在對方的手背之上。

“……如此一來,你至少在名義上不是貪生怕死的小人,而是舍身取義的賢人了,你願意麽?”

趙利聽完季鳳梧的計劃,咬了咬牙答應了下來,畢竟這真的就是他的最後一條路了。

趙利接下任務,拜別季鳳梧和茸君二人,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誰也看不見的地方,一朵血蓮花驟然間浮現在空中,隨後沒入了他的手背之中。

趙利離開之後,兩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不論七絕城人信是不信,反正他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如此一來,有人投石問路,就不用咱們冒險了。”茸君笑了笑,繼續牽住季鳳梧的手:“你不是覺得我衣衫不整麽?不如陪我去逛逛這七絕城的市場?”

“陪我買一些衣服?”

說起這一茬,兩人都是會心一笑,季鳳梧可還記得他和濯哥一起去坊市,兩人就是去為他挑選衣服的。

當時他們還跟那老板定了一年四季二十四時,每個節氣都要有新衣穿,可惜衣服還未做到一半青柳城就亂起來了,以至於鹿濯白丟了訂金。

如今風水輪流轉,倒讓兩人真的有一種,他們一起過了許多的模樣……

兩人一起到了這七絕城的坊市,其中最大的一件成衣店名為‘錦繡閣’,其中不拘男女老少、春裝秋裝,各種款式尺碼那是應有盡有,而季鳳梧和茸君都是不吝於錢財的人,自然是各種衣服都要試上幾套。

道袍、文士裝、儒生袍、武修短打、禮袍冕服、異域胡服……茸君身材修長勻稱,帶著一種美好的少年感,乃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不拘穿上哪一件都自有一種陌上少年的氣質,看的季鳳梧是眼花繚亂。

然而還未等到他們選完,整個七絕城中便瞬間地動山搖,如同地龍翻身,季鳳梧和茸君隨著店主一起出去看,只見到一條千丈赤紅大蟒從城中心的府邸之中爬出,沿著那山峰之上的間隔蜿蜒而上,頗有一種‘身長九萬人知否,繞遍昆侖第一峰’的蠻荒之感。

巨蟒長嘯一聲,身後猛地長出肉翅,隨即振翅而飛,好似一團火燒雲的直入天際,朝著黑暗的方向前去。

店主和其餘客人見狀,連忙伏身跪下、五體投地,禮讚‘大聖至德赤雲紅芒仙尊’,不過從語氣和顫抖的身體上來看,似乎也並不怎麽虔誠的模樣。

茸君卻是嘆道:“赤芒仙君果然有問題,竟然連人身也沒了,而是以獸身迎敵。”

“不過這不是我們能參與的事情。”季鳳梧站在他身旁,手裏提著一件漂亮的青色道袍:“試一試這一件?上清西極劍城的道袍同款,算得上是我的校服吧。”

“當然。”茸君從不拒絕,只是習慣了衣來伸手,同季鳳梧到了更衣室,讓他幫自己換。

而在另一邊,趙利被軟禁在城主府的一處偏房之中,他帶去了暗災和獸潮的消息,引得紅芒仙君親自出馬,但也因此被軟禁了起來。

而就在他心有不安,不知如何脫身之時,他的手背之上突然生出了一朵看不見的血蓮,隨即朝著城主府內某個方向漂浮而去。

而血蓮介乎於有無形之間,任何人眼以及法寶的偵測都無法窺見,而且不受陰陽五行生克,所以遇見的一切事物都是一穿而過,不受一點牽扯。

若是赤芒仙君還在七絕城,這朵血蓮或許會被發現攔截,然而對方卻被引了出去,整座府邸之內竟然只剩下了幾個四境妖修和幾十位三境修士。

而這血蓮飄來飄去,沿著某種未知的聯系,逐漸深入府邸之中,最終竟然真在一座練功房的地下室內,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密室。

這整個密室之中,紋出了密密麻麻無數種符文,編織成了一個陣法,化作一圈明光舒服著密室的正中,一枚似斷非斷、無始無終的銀白色鐲子。

終於找到了正主,那血蓮似乎有些雀躍,直接穿過陣法,想要去取得那一枚鐲子。

然而下一秒!那無數符文赫然大放光彩,化作一條赤色巨蟒虛影,張著一張仿佛能吞沒一切的巨口朝著血蓮咬來。

那蛇吻仿佛帶著一種恐怖的力量,在它吞噬食物的瞬間,那嘴下一切事物都凝滯了,地水風火化作一塊堅冰,那血蓮連同著空間都被出了個碎片。

蛇影吞下血蓮,微微得意的舒展了一下軀體,它作為仙君分下的一點真靈,怎麽可能那麽輕易讓人多的寶物。

蛇影回轉身體,剛想化作無數符文,繼續守護這鐲子,卻見到那鐲子旁的虛空被撕開了一道裂縫,一只修長勻稱的手臂伸了出來,順手薅走了它的鐲子!

小蛇:我的寶貝!

·

遠處,成衣店。

季鳳梧和茸君又聽到了一聲巨響,不過這次似乎是在哀嚎,此時的他們已經幫茸君買完了衣服,正拎著大包小包往儲物戒裏塞。

儲物戒當然是茸君提供的,他身後靠著黑暗,各種隕落於其中的奇珍異寶數不勝數,便是仙器的碎片都是有的。

此刻的茸君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窘迫,他帶著一頂紅翡鎏金冠,裏面穿著暗金色的長袍,外面披著一件墨藍色的雀金裘,以靈禽華羽和金線織成,整個人看起來幹凈又瀟灑,竟襯出了鹿濯作為白鹿公子時的幾分貴氣。

“事情好像鬧大了。”茸君擡頭看向巨響傳來的方向,“你看咱們信也報了,衣服也買了,是不是可以一起去幫你采煞去了?”

季鳳梧看著茸君的新裝束,不由得點了點頭,如今赤芒仙君不在,只怕整個七絕城都要戒嚴,他們還是早走一會兒為好。

不過……濯哥手上什麽時候多了個鐲子?

作者有話要說:??穿上新馬甲的小鹿似乎有些放飛自我了!大概是想體驗一下小季作為男子高中生(?)貼貼的經歷~

PS:河天月暈魚分子,槲葉風微鹿養茸。——黃庭堅。

身長九萬人知否繞遍昆侖第一峰!——安遇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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