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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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所謂痛並快樂著, 確實是真的又疼又快樂，而且基本先是疼，然後再是快樂, 所以對季鳳梧帶來的傷害卻不算多。
而且隨著鹿濯的越來越強, 對方的異能也在一點點的變化, 逐漸從最初的‘轉移·自愈’徹底進化為‘荊棘·天平’, 對於承受痛苦的比例也越來越小。
原本鹿濯在這個過程, 所承受的精神傷害是十分嚴重的, 以至於在真實的歷史上他的性格直接都發生了極大地變化，從而徹底的渴望著痛苦和傷害。
不過在這個輪回裏有季鳳梧的陪伴，鹿濯受到的精神傷害少了大半，整個人的性格也陽光了許多, 多出了幾分‘陸灼’的感覺。
而更讓季鳳梧驚喜的是，他在承受著與鹿濯一樣的傷害的時候, 自己的異能也在不斷地發生著蛻變和強化, 要知道他的異能可不是夢境裏虛假的事物, 而是可以直接關聯著他在現實裏的‘黑火’的強度的。
哪怕他沒有鹿濯‘絕對適應’的能力, 但是他承受傷害的過程也像是一把鐵錘, 將他的精神和靈魂不斷捶打, 最終蛻變到新的程度……根據他從辛庚師尊那裏看來的各種書籍那裏了解的, 自己這種精神升華的過程, 同道修裏第三境凝法到第四境神通的過程極為相似。
道修的道路之中, 練氣如同堆土為田，采煞則是從外界得來一點神通種子，而將煞氣與練氣合二為一凝聚成一道法力真箓，正是道修的第三境。
而第三境想要升華到第四境，便需要道修本人的神魂蛻變升華, 進而融合法力真箓升華為神通——此乃道修之路中最為艱難的一道關卡，非大智慧大毅力大忍耐者不能成就。
同這神魂升華的一關相比，成仙所需要度過的三道天劫都算不得什麽了，道修中只要不是用的什麽旁門左道強行修成神通境界，基本都有成仙的資格。
而季鳳梧之所以能夠提前完成這一關，正是因為這個夢境的特殊，它是有黑暗中的‘萬獸’引動魔尊之血化作的心魔幻夢，位格等同於魔修第四境成神的心魔大劫，雖然其中危險無比，但若沒有沈淪其中，便能時時刻刻獲得精神上的提升。
季鳳梧在第一層夢境裏諸多輪回積累的神魂之力，再加上第二層夢境裏分擔傷害帶來的神魂磨礪，可謂是量變質皆變圓滿，所以才能獲得這個契機。
他將自己身上的變化告訴給了鹿濯，而後鹿濯則是直接安排基地方面為季鳳梧帶來全球各種【火系】異能者對於異能的使用、感悟和技能的開發，幫助他在黑火操縱的方面更進一步。
不過季鳳梧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倒是有一些疑惑，這個世界不是鹿濯你的夢境嗎？夢裏的技巧和經驗難道是真的嗎？
“如果是在第一次輪回，那麽這裏確實是夢。”鹿濯回答他：“但在那瘋狂山脈親身進入之後，這個世界就在一點點變得真實起來。”
他為季鳳梧解釋，這個世界最開始確實是夢，只是以鹿濯的記憶搭起來的一場幻境，但是在那黑色海洋化作‘瘋狂山脈’進入之後，卻在某種程度上將這個世界變得真實起來。
鹿濯最開始打造的夢境只是一個空架子，完全可以理解成一個‘皮包公司’，但在黑色海洋入住之後，就像是一家上市企業在朝著這個‘皮包公司’瘋狂註資。雖然它仍然是一個假的‘企業’，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有真實世界的一些特點。
所以這個世界才會如此真實，幾乎重現了鹿濯記憶裏的一切，也正是因此季鳳梧獲得知識也是真實不虛的，完全可以進行學習。
在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季鳳梧則是瘋狂學習，像是海綿吸水一樣攥取著其中的知識，個人的異能等級也往上走了一級，達到了可以毀滅和保護數座城市的‘S級’。
而這個時候，鹿濯已經適應到了最終階段，直接面對了數位超S級冕下和核彈的攻擊，因為抗性已經足夠高的緣故，對於季鳳梧和鹿濯倆的影響已經不算太大，約等於被火燙了一下吧。
這個時候也代表著鹿濯‘絕對適應’上已經走到了一個極高的程度，同那被絕對零度限制著的瘋狂山脈也相差無幾了，成為了整個藍星名副其實的究極存在。
季鳳梧則是有些恍然，自從他來到這層夢境之時，已經過了快一年的時光，看來這一場輪回也要走到末尾了。
鹿濯的成功代表著伐山計劃走到最後一步，瘋狂山脈也像是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危險，瘋狂的在絕對零度的領域裏掙紮——這大半年時間已經讓它逐漸生出了對於絕對零度的抗性，三位超S冕下也開始難以壓制。
隨著瘋狂山脈在北極的一陣長鳴，整個世界的獸型異類發了瘋似的湧向北極，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也來瘋狂山脈試探起人類這邊的實力，同時也是在不斷吸收人類這邊異能的傷害，提升著本體的抗性。
因為是最後一站，獸型異類們也不再掩飾，全部擁有了從本體瘋狂山脈那裏繼承的抗性，曾經殺死過它們的異能者都難以對他們產生多少傷害，基本免疫了S級以下和人類所有重武器的攻擊。
只有季鳳梧和少數幾十位異能界的新星，因為曾經對獸型異類們的攻擊不多，沒有被培養出太強的抗性，所以才能對他們產生傷害。而季鳳梧這位S級異能者更是新秀們裏最強的一位，朝著北極一路砍瓜切菜一樣的殺了過去。
藍星的北極點本應是一片海洋，但在幾位溫度系異能者的長時間壓制下，已經化作了一片大陸般的冰蓋，為了維持絕對零度的封印，整個藍星的溫度都有所升高，還好維持的時間不長才沒有達成毀滅性的後果。
季鳳梧陪著鹿濯一起，一路上不知道殺了多少獸型異類，最終才踏上了這片北極冰蓋，不過讓他有些在意的是，這些異獸實在不像是藍星本土的獸類，反而有些三皇界中妖獸異獸的感覺。
他甚至還擊殺過一頭獨角虬龍，同帶著鹿濯進入黑暗的那頭簡直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同一個種族……而鹿濯則是給了他一個解釋。
這些妖獸異類都是受到了黑色海洋的汙染，所以才會畸變為這個模樣，而那黑色海洋來自三皇界，同時肯定與那些洪荒異獸脫不了關系。
或許弄清了這黑色海洋的本質，就能知道三皇界裏那一個個如同禁地的黑暗究竟是什麽了。
而在他們抵達了冰蓋大陸的中心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傳說中‘大災變’的元兇，同時對於季鳳梧和鹿濯來說的夢境入侵者，那被稱為‘瘋狂山脈’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頭如同黑色肉塊堆積的無定形的怪物，它的身體極為龐大，大約有數十公裏長、數公裏寬，從上往下望去就像是一條猙獰恐怖的黑色蠕蟲，而它的軀體表面則是無休止的發生著種種怪物的變化，或是生出數十個龍頭，或是長出幾百只羽翼，或是化生出鱗甲、節肢、絨毛這些怪異的符號。
它的攻擊性極為強烈，任何進入它感知範圍的人或物都會受到其攻擊，而攻擊方式則是從它那蠕動著的扭曲皮膚上長出上千根數百米長的肉質炮臺，然後從中噴射出數十萬開爾文的黑色高溫熔漿。
這炮臺的攻擊範圍高達數百公裏，曾經在短短五分鐘內毀滅過埃梅裏克聯邦的第六艦隊，被破壞的艦艇高達百艘，直接死亡人數超過一萬五千人。同時，它還能將熔漿炮發射到太空軌道，曾經精準擊毀了數十架觀測衛星，讓藍星對它一度‘失明’。
而這還不是瘋狂山脈最恐怖的一點，它之所以被認為是可以毀滅世界的存在，正是因為它發射出去的熔漿炮，其物質正是‘大災變’時汙染人類、制造異類的黑色液體！
第六艦隊的毀滅直接造成了數千頭異類的誕生，其中不乏可以威脅S級異能者的超級異種，而且它們死後肉身還能化作肉繭，繼續融入瘋狂山脈……可以說這怪物就是在以戰養戰，只要拖下去就能毀滅一切。
再加上它不死不滅、無視任何攻擊的能力，這怪物已經是毀滅人類級別的危險了。
而就在他們靠近瘋狂山脈的瞬間，那怪物的身軀便瞬間扭曲，伸出幾十根炮管般的事物，對著他們轟出了熔漿炮。
這炮彈裏帶著恐怖的汙染，在場任何一個異能者都不敢硬接，季鳳梧倒是有把握試一試。但是不等他出手，鹿濯便輕輕割開了手腕，從中淌出一灘紅色的血液。
這血液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一池深潭水，而從那黑色深潭之中，則是猛地伸出無數黑色根須！
這些根須剛伸出來的瞬間，只有發絲般粗細，自鹿濯影子裏湧出的數量成千上萬，而在接觸外界空氣的瞬間便膨脹了億萬被，化作一根根如同虬龍般的體態，對著那熔漿炮遮掩而去。
熔漿與根須觸碰，發出巨大的爆炸和氣浪聲響，然而那根須卻如同克制熔漿一般，不但不受汙染，反而在吸收了汙染後變得更加茁壯，為眾人形成了一張張遮蔽的穹蓋。
這正是鹿濯的‘絕對適應性’壓過了瘋狂山脈的適應性的表現，那黑色海洋的汙染也被視為一種攻擊，然後輕而易舉的便被擋下了。
那瘋狂山脈發出如同鯨鳴和鷹嘯融合的怪異吼聲，在整個北極冰蓋之上回蕩，隨即在背上生出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炮管，然後朝著他們這一行人轟擊而來。
鹿濯走在前方，沒有絲毫躲避的意味，只是不停的割開手腕，制造出一片又一片的血池，然後從中生長出如同太古洪荒中野蠻生長的恐怖藤蔓，織成遮天蔽日的天頂，將瘋狂的攻擊全部擋下。
此刻的北極冰蓋，一半是冰藍色的基底，一半是黑色的荊棘藤蔓與黑液糾纏在一起，仿佛最最邪惡的無底深淵，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魔性力量。
瘋狂山脈越發癲狂，它發出種種怪異的吼聲，隨後從北冰洋海底湧現出了數頭龐大至極的猙獰怪物，有長達萬米的骨背長鯨、有身有萬足的扭曲烏賊、有撕裂冰蓋的龐大海蛇，還有瑰麗絢爛的霓虹水母……海怪群們撕裂了冰蓋，掀起海水阻擋在前，阻攔著他們的動作。
而除了鹿濯和季鳳梧以外的人則是紛紛應戰，將這些海怪牽制帶走，為兩人留下通往瘋狂山脈的道路。
而就在靠近那山脈之前的一公裏處，鹿濯輕輕的拍了拍季鳳梧的手說：“可以了，你陪我到這裏就夠了。”
季鳳梧拒絕道：“我同你一起去對付它，它的黑色液體對我的傷害不大。”
他有自信在那熔漿炮打中他之前就用黑火將其蒸發幹凈。
“我明白的，只是我與它的戰鬥不在外面，而在內心深處。”
“過分借用外力的話，反而會讓我落入下風。”
季鳳梧遲疑了，他知道這個世界的本質並非異類和異能者的大亂鬥，而是執念和心魔的戰場……難以堪破的人必然會落於下風。
鹿濯看他這樣模樣，直接笑出了聲，這一笑仿佛散去了此刻的陰霾，為他披上一層金色的碎光。
季鳳梧瞪大了眼，這是他沒有見過的鹿濯，少了幾分陰郁，多了幾分少年意氣，仿佛與他記憶裏的濯哥和陸灼悄悄重合。
趁著他不註意，鹿濯靠近季鳳梧的身邊，然後微微踮腳，然後輕輕的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
這一吻一觸即分，甚至都沒有帶上他的一點氣息，鹿濯隨後便化作了數十根牢固的荊棘，將季鳳梧緊緊纏住。
下一秒，鹿濯在遠處出現，已經極為靠近那怪物，他朝著季鳳梧開口：“這一次輪回你能來找我，我真的很開心。我之前說了大話……如果沒有你的話，我還真的破解不開這個夢境。”
“這次輪回之後，你應該就可以離開了，我們三皇界再見！”
季鳳梧來不及掙紮，鹿濯便再一次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將血液灑在地上，而是直接揮灑到了那瘋狂山脈的軀殼之中！
鹿濯的血液落在瘋狂山脈的肉塊之上，瞬間融入了進去，而後兩者的影子竟然慢慢牽連到了一起，鹿濯的後背上也長出數不盡的荊棘，朝著瘋狂山脈紮了進去。
季鳳梧終於明白，鹿濯為什麽會選為伐山計劃的代言人了，明明他的異能不是攻擊類的，但他確實能夠殺掉瘋狂山脈！
鹿濯的異能‘天平’能夠強制操縱一個受到過他異能‘治療’，或者與他有過因果牽連的生物。
無論是受到他恩惠的，還是傷害了鹿濯的，只要存在聯系，鹿濯就能使用‘天平’來操縱它！
而鹿濯要做的便是將自己融入那瘋狂山脈，讓瘋狂山脈吞噬掉自己，同時他那高到極致的適應性，將讓他無法短時間內獲得死亡，而在瘋狂山脈傷害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鹿濯都在用這種傷害為他下著一個命令：自殺！
瘋狂山脈只要吞噬了鹿濯，那麽就不可能拒絕這個命令，除非它不這麽做……然而它本身就是黑色海洋註入這個世界的產物，其最終目的就是吞噬鹿濯！
鹿濯便是這場伐山計劃裏唯一的‘祭品’，也是瘋狂山脈無法阻止的毒餌！
這就是這場幻夢的結局了，過去的每一個輪回裏，鹿濯都是這樣默默的靠近了瘋狂山脈，然後以自己的死亡來換取瘋狂山脈的毀滅，隨即在無休止的痛苦中陷入沈淪……這就是他和黑色海洋都追求著的，安寧而痛苦的死亡嗎？
季鳳梧終於明白了，鹿濯追逐的不只是痛苦，還有一種自我毀滅的瘋狂。
如果沒有他的輪回記憶，那麽鹿濯可能早就徹底沈淪了，果然不愧是心魔幻境嗎？季鳳梧捂住自己的手腕，那裏有著一根無形的繃帶。
他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嗎？等著鹿濯在其中掙紮？然後自己逃出這個幻夢，等著不知何時的‘三皇界’再見？
或者說，這麽放任鹿濯自己去與那怪物廝殺，真的能夠出去嗎？
季鳳梧踏出腳步，他要親手將對方帶出去！
他的身上燃起了黑色火焰，將鹿濯留下來禁錮他的荊棘直接燒毀，然後便朝著那座龐大而恐怖的、由荊棘和肉塊一起組成的怪物走去。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極致的痛苦如同排山倒海般進入了季鳳梧的身體！仿佛一張磨盤將他從上到下每一寸都碾碎掉了！這是過去大半年的時光裏，任何一次痛苦都比不過的可怕折磨！
一步，身體仿佛被融化了，每一根骨頭都在哀鳴……
兩步，已經感受不到四肢了，全身空蕩蕩的，使不上力氣……
三步，一種極致的幸福從心口湧現，好像好睡過去啊……
四步，疼，太疼了，舒服，好舒服，兩種感覺交雜在一起，好想去死……
數不盡感覺在他的軀體中盤旋，仿佛有千萬種聲音在他的耳邊轟鳴，無數雙手拉著他的身體讓他回去……然而季鳳梧只是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朝著瘋狂山脈靠近。
那巨大的怪物在掙紮和哀嚎，發出如同長鯨墜落的哀鳴聲，它的軀殼紛紛解體，化作黑色的洪流朝著四面八方湧去，而季鳳梧則是點燃起了黑火在身側，輕而易舉的將其焚毀燒幹。
短短上千米的路程，季鳳梧硬生生走了一個小時，直到接近那怪獸殘破的軀殼之時，他幾乎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只有心中的執念告訴他，朝著那個方向走就行了。
他慢慢靠近了怪物的軀體，然而鹿濯已經不見了蹤影，不過他已無意識的身軀卻沒有停止，反倒順著自己手腕的方向，慢慢的走進了怪物破裂的內腔。
他走進瘋狂山脈的軀體，其內在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好像帶著萬古混沌的恐怖魔性，不斷朝著季鳳梧這邊湧來，然而少年的身軀外卻覆蓋著一層火，一層焚滅一切的火！
明明是在夢境之中，此刻卻如同有另一幅場景重現！那是季鳳梧每次入夢墜落後的地方，一片火與海的空間！
他如魚得水的這片空間裏走著，時而朝聖般朝內行走，時而墮入深淵般不停下墜，一直到這怪物的軀殼深處，一個他極為熟悉的地方。
季鳳梧有些茫然，他的意識已經疼的快要沒有了，只有一丁點如幼童般的本能，他下意識的看向某個方向，那裏本該有一個人。
他依稀記得，那個人應該是未來的自己？
不，不對，他是來找另一個人的，一個對他來說特別重要的人！
他走上前去，這黑色海洋的最深處，已然躺著一個纖瘦俊美的少年，對方微微酣睡，仿佛是在風霜經年之後，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不能睡！”
季鳳梧走上前去，念叨著此時的他已經不明白的話語：“不能睡，起來啊！”
少年被他拉住手腕，漂亮的眉眼微微皺起，隨後張開了眼。
下一秒，整個世界破碎了。
·
黑暗之中，魔淵之底。
無數個‘萬獸’的影子塞滿了整個空間，它們所有人的樣子都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同下面躺在魔淵深處睡覺的一個少年長得一模一樣。
它們歡呼著、雀躍著、欣喜著，可以抹殺下面少年的意識，然後獲得一具屬於自己的身軀。
然而下一秒，整個黑暗中仿佛刮起了一陣狂風，無數萬獸的影子發出哀鳴，隨即如同泡沫般炸碎，整個黑暗裏如同夏國的春晚一樣，響起了不知幾千幾萬響的炮仗。
只有唯一一個萬獸影子沒有炸碎，而是發出一聲哀嚎，整個影子淡去大半，仿佛水摻多的水墨畫。
“不可能！不可能！我這可是用魔尊之血構造的心魔幻夢！”萬獸用雙手捧著臉頰，發出尖叫般的吶喊：“這心魔之夢一體兩面，既是執念、又是夢魘、更是一生之所求，只要心動一念，既墮無間地獄！哪怕你不畏不懼，難道會沒有所求所愛嗎？”
“你怎麽可能醒過來！？”
下方的少年已經坐了起來，他身下的血海正隨著他的動作迅速漲落，不斷融入少年的身軀之中，正是已經蘇醒了的鹿濯。
“這心魔幻夢確實厲害，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話，肯定是醒不過來了。”鹿濯輕輕一笑，眼裏帶著幸福和憧憬：“只是有人拼了命的來救我，還告訴了我一個更好的夢想，所以我就醒來了。”
“好了，願賭服輸吧，萬獸。”鹿濯看向上方的人影，對方那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慢慢散去，變成了一個雞蛋似的無面人：“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心魔·魔淵篇終於結束，竟然快趕上鹿府卷了，真是沒想到……寫到一半發現不能斷，所以幹脆三更了，啊我去睡一會。
這個心魔是超級無敵魔尊限定加強版，又有執念又有恐懼又有追求的，只要稍微影響了心緒就會萬劫不覆。
如果鳳梧不來的話，那麽鹿濯就會沈淪在心魔裏，然後在萬獸奪他舍的時候醒過來徹底黑化，也就是《黒鳳》原著裏小季的結局，BADEND·滅世結局。
鳳梧將鹿濯從瘋狂山脈裏拉出來有兩種意象，既是破解了夢境的機制，在鹿濯心裏也是打破了他過去最為鼓勵無助恐懼的執念和記憶。
也恭喜倆人終於走進了雙向暗戀的階段2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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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痛並快樂著, 確實是真的又疼又快樂，而且基本先是疼，然後再是快樂, 所以對季鳳梧帶來的傷害卻不算多。
而且隨著鹿濯的越來越強, 對方的異能也在一點點的變化, 逐漸從最初的‘轉移·自愈’徹底進化為‘荊棘·天平’, 對於承受痛苦的比例也越來越小。
原本鹿濯在這個過程, 所承受的精神傷害是十分嚴重的, 以至於在真實的歷史上他的性格直接都發生了極大地變化，從而徹底的渴望著痛苦和傷害。
不過在這個輪回裏有季鳳梧的陪伴，鹿濯受到的精神傷害少了大半，整個人的性格也陽光了許多, 多出了幾分‘陸灼’的感覺。
而更讓季鳳梧驚喜的是，他在承受著與鹿濯一樣的傷害的時候, 自己的異能也在不斷地發生著蛻變和強化, 要知道他的異能可不是夢境裏虛假的事物, 而是可以直接關聯著他在現實裏的‘黑火’的強度的。
哪怕他沒有鹿濯‘絕對適應’的能力, 但是他承受傷害的過程也像是一把鐵錘, 將他的精神和靈魂不斷捶打, 最終蛻變到新的程度……根據他從辛庚師尊那裏看來的各種書籍那裏了解的, 自己這種精神升華的過程, 同道修裏第三境凝法到第四境神通的過程極為相似。
道修的道路之中, 練氣如同堆土為田，采煞則是從外界得來一點神通種子，而將煞氣與練氣合二為一凝聚成一道法力真箓，正是道修的第三境。
而第三境想要升華到第四境，便需要道修本人的神魂蛻變升華, 進而融合法力真箓升華為神通——此乃道修之路中最為艱難的一道關卡，非大智慧大毅力大忍耐者不能成就。
同這神魂升華的一關相比，成仙所需要度過的三道天劫都算不得什麽了，道修中只要不是用的什麽旁門左道強行修成神通境界，基本都有成仙的資格。
而季鳳梧之所以能夠提前完成這一關，正是因為這個夢境的特殊，它是有黑暗中的‘萬獸’引動魔尊之血化作的心魔幻夢，位格等同於魔修第四境成神的心魔大劫，雖然其中危險無比，但若沒有沈淪其中，便能時時刻刻獲得精神上的提升。
季鳳梧在第一層夢境裏諸多輪回積累的神魂之力，再加上第二層夢境裏分擔傷害帶來的神魂磨礪，可謂是量變質皆變圓滿，所以才能獲得這個契機。
他將自己身上的變化告訴給了鹿濯，而後鹿濯則是直接安排基地方面為季鳳梧帶來全球各種【火系】異能者對於異能的使用、感悟和技能的開發，幫助他在黑火操縱的方面更進一步。
不過季鳳梧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倒是有一些疑惑，這個世界不是鹿濯你的夢境嗎？夢裏的技巧和經驗難道是真的嗎？
“如果是在第一次輪回，那麽這裏確實是夢。”鹿濯回答他：“但在那瘋狂山脈親身進入之後，這個世界就在一點點變得真實起來。”
他為季鳳梧解釋，這個世界最開始確實是夢，只是以鹿濯的記憶搭起來的一場幻境，但是在那黑色海洋化作‘瘋狂山脈’進入之後，卻在某種程度上將這個世界變得真實起來。
鹿濯最開始打造的夢境只是一個空架子，完全可以理解成一個‘皮包公司’，但在黑色海洋入住之後，就像是一家上市企業在朝著這個‘皮包公司’瘋狂註資。雖然它仍然是一個假的‘企業’，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有真實世界的一些特點。
所以這個世界才會如此真實，幾乎重現了鹿濯記憶裏的一切，也正是因此季鳳梧獲得知識也是真實不虛的，完全可以進行學習。
在知道了這一點之後，季鳳梧則是瘋狂學習，像是海綿吸水一樣攥取著其中的知識，個人的異能等級也往上走了一級，達到了可以毀滅和保護數座城市的‘S級’。
而這個時候，鹿濯已經適應到了最終階段，直接面對了數位超S級冕下和核彈的攻擊，因為抗性已經足夠高的緣故，對於季鳳梧和鹿濯倆的影響已經不算太大，約等於被火燙了一下吧。
這個時候也代表著鹿濯‘絕對適應’上已經走到了一個極高的程度，同那被絕對零度限制著的瘋狂山脈也相差無幾了，成為了整個藍星名副其實的究極存在。
季鳳梧則是有些恍然，自從他來到這層夢境之時，已經過了快一年的時光，看來這一場輪回也要走到末尾了。
鹿濯的成功代表著伐山計劃走到最後一步，瘋狂山脈也像是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危險，瘋狂的在絕對零度的領域裏掙紮——這大半年時間已經讓它逐漸生出了對於絕對零度的抗性，三位超S冕下也開始難以壓制。
隨著瘋狂山脈在北極的一陣長鳴，整個世界的獸型異類發了瘋似的湧向北極，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也來瘋狂山脈試探起人類這邊的實力，同時也是在不斷吸收人類這邊異能的傷害，提升著本體的抗性。
因為是最後一站，獸型異類們也不再掩飾，全部擁有了從本體瘋狂山脈那裏繼承的抗性，曾經殺死過它們的異能者都難以對他們產生多少傷害，基本免疫了S級以下和人類所有重武器的攻擊。
只有季鳳梧和少數幾十位異能界的新星，因為曾經對獸型異類們的攻擊不多，沒有被培養出太強的抗性，所以才能對他們產生傷害。而季鳳梧這位S級異能者更是新秀們裏最強的一位，朝著北極一路砍瓜切菜一樣的殺了過去。
藍星的北極點本應是一片海洋，但在幾位溫度系異能者的長時間壓制下，已經化作了一片大陸般的冰蓋，為了維持絕對零度的封印，整個藍星的溫度都有所升高，還好維持的時間不長才沒有達成毀滅性的後果。
季鳳梧陪著鹿濯一起，一路上不知道殺了多少獸型異類，最終才踏上了這片北極冰蓋，不過讓他有些在意的是，這些異獸實在不像是藍星本土的獸類，反而有些三皇界中妖獸異獸的感覺。
他甚至還擊殺過一頭獨角虬龍，同帶著鹿濯進入黑暗的那頭簡直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同一個種族……而鹿濯則是給了他一個解釋。
這些妖獸異類都是受到了黑色海洋的汙染，所以才會畸變為這個模樣，而那黑色海洋來自三皇界，同時肯定與那些洪荒異獸脫不了關系。
或許弄清了這黑色海洋的本質，就能知道三皇界裏那一個個如同禁地的黑暗究竟是什麽了。
而在他們抵達了冰蓋大陸的中心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傳說中‘大災變’的元兇，同時對於季鳳梧和鹿濯來說的夢境入侵者，那被稱為‘瘋狂山脈’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頭如同黑色肉塊堆積的無定形的怪物，它的身體極為龐大，大約有數十公裏長、數公裏寬，從上往下望去就像是一條猙獰恐怖的黑色蠕蟲，而它的軀體表面則是無休止的發生著種種怪物的變化，或是生出數十個龍頭，或是長出幾百只羽翼，或是化生出鱗甲、節肢、絨毛這些怪異的符號。
它的攻擊性極為強烈，任何進入它感知範圍的人或物都會受到其攻擊，而攻擊方式則是從它那蠕動著的扭曲皮膚上長出上千根數百米長的肉質炮臺，然後從中噴射出數十萬開爾文的黑色高溫熔漿。
這炮臺的攻擊範圍高達數百公裏，曾經在短短五分鐘內毀滅過埃梅裏克聯邦的第六艦隊，被破壞的艦艇高達百艘，直接死亡人數超過一萬五千人。同時，它還能將熔漿炮發射到太空軌道，曾經精準擊毀了數十架觀測衛星，讓藍星對它一度‘失明’。
而這還不是瘋狂山脈最恐怖的一點，它之所以被認為是可以毀滅世界的存在，正是因為它發射出去的熔漿炮，其物質正是‘大災變’時汙染人類、制造異類的黑色液體！
第六艦隊的毀滅直接造成了數千頭異類的誕生，其中不乏可以威脅S級異能者的超級異種，而且它們死後肉身還能化作肉繭，繼續融入瘋狂山脈……可以說這怪物就是在以戰養戰，只要拖下去就能毀滅一切。
再加上它不死不滅、無視任何攻擊的能力，這怪物已經是毀滅人類級別的危險了。
而就在他們靠近瘋狂山脈的瞬間，那怪物的身軀便瞬間扭曲，伸出幾十根炮管般的事物，對著他們轟出了熔漿炮。
這炮彈裏帶著恐怖的汙染，在場任何一個異能者都不敢硬接，季鳳梧倒是有把握試一試。但是不等他出手，鹿濯便輕輕割開了手腕，從中淌出一灘紅色的血液。
這血液落在地上，瞬間化作一池深潭水，而從那黑色深潭之中，則是猛地伸出無數黑色根須！
這些根須剛伸出來的瞬間，只有發絲般粗細，自鹿濯影子裏湧出的數量成千上萬，而在接觸外界空氣的瞬間便膨脹了億萬被，化作一根根如同虬龍般的體態，對著那熔漿炮遮掩而去。
熔漿與根須觸碰，發出巨大的爆炸和氣浪聲響，然而那根須卻如同克制熔漿一般，不但不受汙染，反而在吸收了汙染後變得更加茁壯，為眾人形成了一張張遮蔽的穹蓋。
這正是鹿濯的‘絕對適應性’壓過了瘋狂山脈的適應性的表現，那黑色海洋的汙染也被視為一種攻擊，然後輕而易舉的便被擋下了。
那瘋狂山脈發出如同鯨鳴和鷹嘯融合的怪異吼聲，在整個北極冰蓋之上回蕩，隨即在背上生出密密麻麻數以萬計的炮管，然後朝著他們這一行人轟擊而來。
鹿濯走在前方，沒有絲毫躲避的意味，只是不停的割開手腕，制造出一片又一片的血池，然後從中生長出如同太古洪荒中野蠻生長的恐怖藤蔓，織成遮天蔽日的天頂，將瘋狂的攻擊全部擋下。
此刻的北極冰蓋，一半是冰藍色的基底，一半是黑色的荊棘藤蔓與黑液糾纏在一起，仿佛最最邪惡的無底深淵，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魔性力量。
瘋狂山脈越發癲狂，它發出種種怪異的吼聲，隨後從北冰洋海底湧現出了數頭龐大至極的猙獰怪物，有長達萬米的骨背長鯨、有身有萬足的扭曲烏賊、有撕裂冰蓋的龐大海蛇，還有瑰麗絢爛的霓虹水母……海怪群們撕裂了冰蓋，掀起海水阻擋在前，阻攔著他們的動作。
而除了鹿濯和季鳳梧以外的人則是紛紛應戰，將這些海怪牽制帶走，為兩人留下通往瘋狂山脈的道路。
而就在靠近那山脈之前的一公裏處，鹿濯輕輕的拍了拍季鳳梧的手說：“可以了，你陪我到這裏就夠了。”
季鳳梧拒絕道：“我同你一起去對付它，它的黑色液體對我的傷害不大。”
他有自信在那熔漿炮打中他之前就用黑火將其蒸發幹凈。
“我明白的，只是我與它的戰鬥不在外面，而在內心深處。”
“過分借用外力的話，反而會讓我落入下風。”
季鳳梧遲疑了，他知道這個世界的本質並非異類和異能者的大亂鬥，而是執念和心魔的戰場……難以堪破的人必然會落於下風。
鹿濯看他這樣模樣，直接笑出了聲，這一笑仿佛散去了此刻的陰霾，為他披上一層金色的碎光。
季鳳梧瞪大了眼，這是他沒有見過的鹿濯，少了幾分陰郁，多了幾分少年意氣，仿佛與他記憶裏的濯哥和陸灼悄悄重合。
趁著他不註意，鹿濯靠近季鳳梧的身邊，然後微微踮腳，然後輕輕的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
這一吻一觸即分，甚至都沒有帶上他的一點氣息，鹿濯隨後便化作了數十根牢固的荊棘，將季鳳梧緊緊纏住。
下一秒，鹿濯在遠處出現，已經極為靠近那怪物，他朝著季鳳梧開口：“這一次輪回你能來找我，我真的很開心。我之前說了大話……如果沒有你的話，我還真的破解不開這個夢境。”
“這次輪回之後，你應該就可以離開了，我們三皇界再見！”
季鳳梧來不及掙紮，鹿濯便再一次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將血液灑在地上，而是直接揮灑到了那瘋狂山脈的軀殼之中！
鹿濯的血液落在瘋狂山脈的肉塊之上，瞬間融入了進去，而後兩者的影子竟然慢慢牽連到了一起，鹿濯的後背上也長出數不盡的荊棘，朝著瘋狂山脈紮了進去。
季鳳梧終於明白，鹿濯為什麽會選為伐山計劃的代言人了，明明他的異能不是攻擊類的，但他確實能夠殺掉瘋狂山脈！
鹿濯的異能‘天平’能夠強制操縱一個受到過他異能‘治療’，或者與他有過因果牽連的生物。
無論是受到他恩惠的，還是傷害了鹿濯的，只要存在聯系，鹿濯就能使用‘天平’來操縱它！
而鹿濯要做的便是將自己融入那瘋狂山脈，讓瘋狂山脈吞噬掉自己，同時他那高到極致的適應性，將讓他無法短時間內獲得死亡，而在瘋狂山脈傷害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鹿濯都在用這種傷害為他下著一個命令：自殺！
瘋狂山脈只要吞噬了鹿濯，那麽就不可能拒絕這個命令，除非它不這麽做……然而它本身就是黑色海洋註入這個世界的產物，其最終目的就是吞噬鹿濯！
鹿濯便是這場伐山計劃裏唯一的‘祭品’，也是瘋狂山脈無法阻止的毒餌！
這就是這場幻夢的結局了，過去的每一個輪回裏，鹿濯都是這樣默默的靠近了瘋狂山脈，然後以自己的死亡來換取瘋狂山脈的毀滅，隨即在無休止的痛苦中陷入沈淪……這就是他和黑色海洋都追求著的，安寧而痛苦的死亡嗎？
季鳳梧終於明白了，鹿濯追逐的不只是痛苦，還有一種自我毀滅的瘋狂。
如果沒有他的輪回記憶，那麽鹿濯可能早就徹底沈淪了，果然不愧是心魔幻境嗎？季鳳梧捂住自己的手腕，那裏有著一根無形的繃帶。
他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嗎？等著鹿濯在其中掙紮？然後自己逃出這個幻夢，等著不知何時的‘三皇界’再見？
或者說，這麽放任鹿濯自己去與那怪物廝殺，真的能夠出去嗎？
季鳳梧踏出腳步，他要親手將對方帶出去！
他的身上燃起了黑色火焰，將鹿濯留下來禁錮他的荊棘直接燒毀，然後便朝著那座龐大而恐怖的、由荊棘和肉塊一起組成的怪物走去。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極致的痛苦如同排山倒海般進入了季鳳梧的身體！仿佛一張磨盤將他從上到下每一寸都碾碎掉了！這是過去大半年的時光裏，任何一次痛苦都比不過的可怕折磨！
一步，身體仿佛被融化了，每一根骨頭都在哀鳴……
兩步，已經感受不到四肢了，全身空蕩蕩的，使不上力氣……
三步，一種極致的幸福從心口湧現，好像好睡過去啊……
四步，疼，太疼了，舒服，好舒服，兩種感覺交雜在一起，好想去死……
數不盡感覺在他的軀體中盤旋，仿佛有千萬種聲音在他的耳邊轟鳴，無數雙手拉著他的身體讓他回去……然而季鳳梧只是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朝著瘋狂山脈靠近。
那巨大的怪物在掙紮和哀嚎，發出如同長鯨墜落的哀鳴聲，它的軀殼紛紛解體，化作黑色的洪流朝著四面八方湧去，而季鳳梧則是點燃起了黑火在身側，輕而易舉的將其焚毀燒幹。
短短上千米的路程，季鳳梧硬生生走了一個小時，直到接近那怪獸殘破的軀殼之時，他幾乎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只有心中的執念告訴他，朝著那個方向走就行了。
他慢慢靠近了怪物的軀體，然而鹿濯已經不見了蹤影，不過他已無意識的身軀卻沒有停止，反倒順著自己手腕的方向，慢慢的走進了怪物破裂的內腔。
他走進瘋狂山脈的軀體，其內在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好像帶著萬古混沌的恐怖魔性，不斷朝著季鳳梧這邊湧來，然而少年的身軀外卻覆蓋著一層火，一層焚滅一切的火！
明明是在夢境之中，此刻卻如同有另一幅場景重現！那是季鳳梧每次入夢墜落後的地方，一片火與海的空間！
他如魚得水的這片空間裏走著，時而朝聖般朝內行走，時而墮入深淵般不停下墜，一直到這怪物的軀殼深處，一個他極為熟悉的地方。
季鳳梧有些茫然，他的意識已經疼的快要沒有了，只有一丁點如幼童般的本能，他下意識的看向某個方向，那裏本該有一個人。
他依稀記得，那個人應該是未來的自己？
不，不對，他是來找另一個人的，一個對他來說特別重要的人！
他走上前去，這黑色海洋的最深處，已然躺著一個纖瘦俊美的少年，對方微微酣睡，仿佛是在風霜經年之後，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
“不，不能睡！”
季鳳梧走上前去，念叨著此時的他已經不明白的話語：“不能睡，起來啊！”
少年被他拉住手腕，漂亮的眉眼微微皺起，隨後張開了眼。
下一秒，整個世界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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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魔淵之底。
無數個‘萬獸’的影子塞滿了整個空間，它們所有人的樣子都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同下面躺在魔淵深處睡覺的一個少年長得一模一樣。
它們歡呼著、雀躍著、欣喜著，可以抹殺下面少年的意識，然後獲得一具屬於自己的身軀。
然而下一秒，整個黑暗中仿佛刮起了一陣狂風，無數萬獸的影子發出哀鳴，隨即如同泡沫般炸碎，整個黑暗裏如同夏國的春晚一樣，響起了不知幾千幾萬響的炮仗。
只有唯一一個萬獸影子沒有炸碎，而是發出一聲哀嚎，整個影子淡去大半，仿佛水摻多的水墨畫。
“不可能！不可能！我這可是用魔尊之血構造的心魔幻夢！”萬獸用雙手捧著臉頰，發出尖叫般的吶喊：“這心魔之夢一體兩面，既是執念、又是夢魘、更是一生之所求，只要心動一念，既墮無間地獄！哪怕你不畏不懼，難道會沒有所求所愛嗎？”
“你怎麽可能醒過來！？”
下方的少年已經坐了起來，他身下的血海正隨著他的動作迅速漲落，不斷融入少年的身軀之中，正是已經蘇醒了的鹿濯。
“這心魔幻夢確實厲害，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話，肯定是醒不過來了。”鹿濯輕輕一笑，眼裏帶著幸福和憧憬：“只是有人拼了命的來救我，還告訴了我一個更好的夢想，所以我就醒來了。”
“好了，願賭服輸吧，萬獸。”鹿濯看向上方的人影，對方那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慢慢散去，變成了一個雞蛋似的無面人：“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心魔·魔淵篇終於結束，竟然快趕上鹿府卷了，真是沒想到……寫到一半發現不能斷，所以幹脆三更了，啊我去睡一會。
這個心魔是超級無敵魔尊限定加強版，又有執念又有恐懼又有追求的，只要稍微影響了心緒就會萬劫不覆。
如果鳳梧不來的話，那麽鹿濯就會沈淪在心魔裏，然後在萬獸奪他舍的時候醒過來徹底黑化，也就是《黒鳳》原著裏小季的結局，BADEND·滅世結局。
鳳梧將鹿濯從瘋狂山脈裏拉出來有兩種意象，既是破解了夢境的機制，在鹿濯心裏也是打破了他過去最為鼓勵無助恐懼的執念和記憶。
也恭喜倆人終於走進了雙向暗戀的階段233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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