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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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的手柔軟滑膩,微微帶有汗漬,顯示了心底的恐慌。林真勾了一下她的手心,主動嚴絲合縫的交叉扣住十指。她們對視一眼,接下來,誰也沒再談起這個話題。兩人回到宿舍的時候,臨近熄燈,洗漱完畢躺到床上,居然很快入睡。

繽紛季節陸續雕零。嚴冬封鎖青春。

高考近在眼前,就像一匕鋒利的劍,已經讓人感受到那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蘇瑾和林真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回家了,即使學校放假,也留了下來覆習。

周末校園裏空蕩蕩的,但並不安靜。除草機的轟鳴聲伴隨著被腰斬濺出來的草汁清香縈繞在耳邊鼻尖。

“真真,我現在要先回宿舍,餓死了,去泡一包方便面吃吃。”教室裏有幾個人在自習,於是蘇瑾壓低聲音說道。

林真寫完最後一筆,問她:“中飯還去食堂吃嗎?”

“算了吧,今天就沒幾個人會去食堂,那些菜可能還是昨天剩下來的。”

“行,走吧走吧。”林真揮手做驅趕動作。

蘇瑾打了兩瓶熱水走到宿舍門口,就看見兩個老人提著包裹局促地站在那裏。

“林爺爺林奶奶,你們怎麽來了。”蘇瑾放下熱水瓶,拿出鑰匙開門。她熱情地招呼兩位老人進門。“真真還在自習室呢。等很久了吧。也不來教室找我們。”

林奶奶比較健談,她環視了周圍一眼,說:“沒事,小瑾。我們就是想來看看真真。最近學習累不累?你都瘦了一圈呢。”

“哪有那麽誇張,一直是老樣子。您倆坐會,我去把真真叫過來。”有兩位老人在,蘇瑾不好意思拿泡面出來,“林爺爺,您前面的桌子就是真真的,整個宿舍就屬她那裏最整潔幹凈。”林爺爺比較沈默寡言,他點了點頭。

“小瑾,吃過飯了嗎?”林奶奶問。

“還沒有呢。”

“那正好,這些菜是你媽媽做的。”林奶奶把包裏的東西拿出來,指了指一個飯盒說。“宿舍號碼還是你媽媽告訴我的呢。”然後她轉頭對林爺爺說:“老頭子,我和小瑾去教室找真真,你在這裏等等。”

林奶奶已經六十多歲了,身板倒是很硬朗,爬樓梯都不見累。

“林奶奶,你們怎麽過來的。”

“坐你林爺爺那輛破三輪。”

蘇瑾有些心疼,“下回讓我爸帶您過來吧。”

“不用。對了,今兒個起床,我是翻箱倒櫃,把這件壓箱底的衣服都找出來了,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的。”蘇瑾用力勾起一個笑容。

“我們已經老得不在乎什麽了,只是無論如何也不想給真真的同學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

蘇瑾看向那張歷經千種風雪的面孔,說道:“我們班同學都挺好的。等會真真看到您來肯定特別高興。”

“小瑾,謝謝你。”

“這算不了什麽,林奶奶您可別客氣。”

“我謝你一直在真真身邊。她啊,看著堅強,有什麽事情都自己扛著,從來不說,其實特別怕一個人。你出現後,她的笑容才是真心實意的。人老了,放下的多、看淡的多。唯有真真,我放心不下來。老婆子說的話,你不要見怪啊。”

“瞧您說的。真真性子堅定,處事周到,一直以來都是她幫著我。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而且一輩子都會在一起,蘇瑾在心裏補充。

三人在門口相遇,林真驚喜的問:“奶奶,你怎麽來了。”

“下巴都尖了,沒有好好吃飯吧。學習再忙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菜,去宿舍吧,你爺爺等著呢。”

“趕快趕快,我肚子都吵得跟造/反似地。”不等林真反應,蘇瑾推著她的肩膀向前走。

“真真,思考什麽哲學問題呢?”

吃完飯,兩位老人以不想打擾孩子們覆習為由早早的離開了,怎麽攔都攔不住。從校門口回來之後林真就保持著一個姿勢沒變過。

“我在把激動的心情晾幹。”

蘇瑾把門關上,走到林真身邊,一屁股直接坐到她的腿上,“眼睛都紅了呢,不要晾著,哭出來吧,肩膀借你了。”

林真雙手摟住她的腰,把頭靠在她的頸側,悶悶的說:“我才不像你,是個愛哭鬼。只是剛才看著爺爺奶奶花白的頭發、佝僂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裏,突然之間難受的不得了。”

難得一見林真的脆弱,“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蘇瑾拍拍她的背,堅定的說。

接下來的日子順理成章。

高考就像一場月事,來了三天,然後走得幹幹凈凈。

從考場出來,學生們馬上把那些該死的書本卷子成摞成摞的打進冷宮。

打包行李離開學校的時候,想到高一高二的崽子們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盼著,就覺得暢快。

接下來是謝師宴。同學們放開了喉嚨喝酒,大家不停的合影留念。

自別以後,山長水闊,後會難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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