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慢性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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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棗拍了拍他的肩膀,視線落在了躺在床上的男童。

男童長長的睫毛無力下垂著,臉色蒼白,呼吸細微,身上白色的衣袍沾染了不少血水,看起來傷勢不輕。蘇棗杏眸收縮,坐到床邊握住了他的手,“常俊伯,你感覺怎麽樣?”

男童冰涼的手指在蘇棗的手中動了一下,他吃力地睜開眼看來人,小鹿似的眼眸裏充滿了無助,“大、大師姐,我肚子好疼……”

“乖乖,你在忍耐一下,大師姐已經叫了大夫,他很快就過來了。”撫過他額間濕漉漉的發梢,蘇棗滿眼心疼。

這無緣無故的,他怎麽就吐血了呢?側頭看向身旁一臉擔憂的唐唐,蘇棗無聲地問道。

觸及她的詢問,唐唐搖了搖頭,同樣是不解,“方才他與另一個學員起了爭執,兩人只是推搡了一下就被我拉開。沒想他忽然之間就說肚子疼,接下來就滿口鮮血吐了出來。”

常俊伯那時候的模樣,把他們在場的人都嚇到了。尤其是那個與他爭執的人,當場就被他嚇哭了出來,哭訴說不是他害的。

兩人爭執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們自是知道此事不關他的事。一個小小的,沒有任何內力的推搡,怎麽可能就將人推吐了血?仔細一想,常人都知道常俊伯此次受傷並非想象中那般簡單。

“可派人去通知他的家人了?”最近常府因為葉允然的凱旋,風頭正盛,學武堂遇到這樣的事情怕是沒什麽還應付過去。

唐唐點頭,“我讓人去叫你的同時,也派了人去通報了,想必常府很快就會派人來。”

聞言,蘇棗回過頭看著蒼白如紙的小人,眉心緊蹙著一副憂心,“那就好,只希望他不要有什麽大礙才是。”

不到一刻鐘,住在街頭與學武堂十分熟稔的林大夫就被催命似的請來了。待他仔細瞧過人以後,他才擦著額間的細汗,將一粒藥丸塞到了男童的嘴裏。

“林大夫,他怎麽樣了?可是內傷致的吐血?”蘇棗瞧著他的一舉一動,憂心地追問道。

見男童已經昏睡過去了,林大夫睨了蘇棗一眼,“誰說他是內傷的?他這是中毒了!你們若是晚點發現,他就活不成了。”

她就說孩子之間的打架推搡怎麽會輕易導致吐血呢?蘇棗聞言松了口氣,又聽常俊伯是因為中毒而吐血,不由地擰起了眉頭。

“為何會中毒?”

“是啊!也不知道誰如此狠心。這毒是一種慢性毒,每日只需餵米粒大小,等到年滿十歲以後,他的身體就會逐漸虧損致死。若不是今日他被刺激到嘔了血,平日是很難察覺出他身體的異樣。”埋頭寫了方子,林大夫一邊說著。

平日在醫館裏一聽是學武堂的人來,他都大致能猜測出是有人又練武扭傷了,可今日他還是第一次在學武堂內見到有人中毒。

“我已經餵他吃了解毒丸,但要徹底根除他體內的毒素是不可能的,只有找出是何人下的毒,才有可能讓他繼續活命。這副方子以後他每日都要喝,一日三次。”

聽著林大夫的話,蘇棗和唐唐皆是一臉呆楞。他們都沒想到,一個看似健康的五歲男童,竟是從小被人下了毒。

回想起常俊伯第一次面試時,他曾因為腿腳軟弱無力的模樣被老頭否決,蘇棗心中就泛起了一絲異樣。

那時候她還想著常俊伯不過是奶氣了一點,待收下他,讓他以後多訓練些,身體結實就不會那般。可現在看來,他那時候看起來比同齡人要不堪一擊,並不是沒有緣由可找。

“那、那若是找出了下毒之人,他還能活多久?”蘇棗咬著下唇問道。

常府的人,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吧?

將方子遞給了她,林大夫捋著自己的胡子笑道:“難說,倘若他福大命大,長命百歲也不無可能。”

思慮了一下,他眼眸輕閃,又道:“蘇姑娘,我瞧這位常小公子的毒並不簡單,你們可得小心慎言。”

在他多年的行醫生涯中,會給子嗣下慢性毒的,通常可都是宅子裏腌臜的事情。

大夫眼裏閃過的東西快得令蘇棗捕捉不到,但一聽他這話,她立刻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

“你是說……”

常老爺的正房除了常月光一女,並無所出。常俊伯是常老爺的老年得子,由常府得寵的三姨娘所生。

只可惜三姨娘到底是妾出身,常俊伯一出世就被正房強行抱在跟前撫養,到了周歲才真正見了親生母親。三姨娘為此常常鬧得常府雞犬不寧,暗地裏誓要搶回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事可是連外人都知道。

常俊伯說是庶子,但到底是府中唯一的男丁,所有的待遇也都是嫡子禮遇。這親母心疼,大娘疼愛,誰還會給他下毒?

見蘇棗眼裏覆雜萬千,林大夫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會心地點了點頭。

他一邊收拾起了自己藥箱,一邊道:“我瞧蘇姑娘是個明白人,我就不多說了。常公子現在沒什麽大礙,只需每日三服我那藥方,靜養一段時間就可穩定病情。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好,我明白了,多謝林大夫。唐唐,你送送林大夫。”望著床上睡得一臉安詳的男童,蘇棗無力地嘆了口氣,看來這事她得和老頭好好商量一下才是。

只是今日怎麽那麽不巧,老頭恰好不在府中!想到,蘇棗煩躁地撓了撓頭。

“大師姐,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要不要這件事告訴常家的人?”唐唐送走了林大夫,一回來就見蘇棗一臉抓狂。

他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常家的人,常家人一聽到常俊伯吐血,肯定會第一時間趕來的。想必很快就要到了。

蘇棗擺了擺手,撐著頭疼的腦袋坐在桌邊,“我也不知道,容我想想。”

現在如果不告訴常家人,常俊伯是因為中毒吐血,那麽常家人肯定會追究他們學武堂的責任。還有那與常俊伯發生爭執的人,常家人肯定也不會放過他。但是學武堂和那人都是無辜的,她不可能讓常家人亂來。

然而要是說了,那藏在常府背後下毒的人豈不就可以藏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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