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我牙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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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冷清的月光揮灑而下,冰冷的北風徐徐輕吹入屋內,與散發著溫暖的熱氣混為一體。

漆黑的屋裏,拔步床上的被窩拱動,被子下方的人兒翻來覆去,心情似乎有些煩躁。

持續了好一會兒,蘇棗才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坐了起來,雙目清明地望著前方,絲毫沒有睡意。

許是白天吃多了糖炒板栗,現下她竟有些難受得睡不著,尤其是右頰處隱隱有些發牙疼的苗頭。

緩緩嘆了口氣,蘇棗捂著右頰,擡手掀開被子下了床,摸著黑倒了一杯涼水。

準備仰頭喝水之際,她餘光透過窗柩,見到了對面的屋子似乎還亮著橘黃色的燈光。

這麽晚了,葉允然還沒睡下嗎?

眉頭輕蹙,將一杯涼水含在嘴裏緩解著牙齒的不適,蘇棗取了屏風上的外衣披上,出了屋查看。

可她房門一打開,就伴隨了人聲響起。

“怎麽還沒睡?”聽到屋下傳來“吱呀”一聲,坐在屋頂上的單老頭低聲問了一句。

蘇棗一楞,擡頭看向右側屋頂,只見單老頭披著一件狐裘,黑壓壓的身影坐在灰白色的屋頂之上,黝黑的視線正與她對視。

“你……怎麽在上面?”

房頂上的積雪還沒有清掃,他大晚上的坐在屋頂上看風景也不嫌危險?蘇棗皺著眉,左右查看了一下房子的四周。

單老頭仰頭喝了口酒,伸手指了指一側的木梯子,“要上來陪我坐坐嗎?”

順著他的指示看了過去,果然在房子的一角裏看到了搭在那兒的梯子,蘇棗咬了咬下唇,目光移向了對面亮著燭火的房子。

“好,你等我一會兒。”抿著嘴想了一下,蘇棗朝梯子走去。

她本是想著睡不著,就去看看葉允然這麽晚不睡在幹什麽,沒想單老頭他今日也是失眠。

“沒想到吧?那小子這麽晚了還沒睡。”醉眼朦朧,望著那昏黃燈光下閃爍的人影,單老頭幽幽地說道。

小心翼翼地在他的身旁坐下,蘇棗眉頭輕蹙,捏著鼻子揮了揮手,“你喝了多少酒?”

她這一上來,迎面撲來的不是刺骨北風,而是不用喝關是聞了都醉人的酒氣。

“不多,兩壺而已。”單老頭仰頭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小酒。

瞥了一眼一旁放著的空酒瓶,蘇棗知道他沒有騙自己,也還沒喝醉。

“借酒消愁愁更愁,不像你的作風。”側目望向那燈源,蘇棗忍不住打趣。

單老頭的酒量很好,可也不輕易喝酒,以前有空的時候,他也只是與她吃點鴨脖喝點啤酒什麽的,不會像今日這般。

黝亮的眼眸閃了一下,單老頭自顧自說道:“難道你不好奇他為什麽這麽晚還沒去睡嗎?”

長睫輕顫,蘇棗點了點頭,任他轉移話題,“好奇,所以我出來了。”

不然她早就回屋裏繼續躺屍數綿羊了,哪兒還能在外頭吹冷風受虐?

“他已經不是一日兩日這樣了。”喝了一口酒,單老頭又說,“自打你們在一起之後,我每次睡不著起來走走,都會見到他屋裏亮著燈火。”

“直到下半夜,才會熄滅。”

單老頭輕聲說著,聲音幽幽,不知是在說葉允然的晚熄燈,還是在說他自身的難眠。

聞言,蘇棗抿著嘴,出神地望著那燭下人影,神情有些恍惚。

“他應該是在看書吧?”

他曾說過等高中之時,就要娶她,如今這般背地裏用功,就是為了等待高中之日履行諾言?

“嗯,他白日同我練功,夜裏挑燈看書,很努力……”可惜有時候腦子卻不夠靈活,不知是假意還是本身如此,單老頭低頭看著壺裏的溫酒,不由地笑了笑。

聞言,蘇棗原本有了波瀾的心裏忽然就像被一陣風吹過,掀起了一波驚濤駭浪。一種異樣之感隨即湧上心頭,在那兒越發濃烈,揮之不去。

以前的葉允然愛玩,卻因著父親的期許和祖母的遺願被動努力讀書,如今沒有人任何催著他,逼著他,他卻……蘇棗搖了搖頭,鼻頭有些酸澀。

“老頭,你說我們為什麽會在這裏?”蘇棗側頭看著身旁的人。

世上有千千萬萬的人,為什麽偏偏就是她來了這個世界?偏偏讓她遇上了他。

“因為你本來就屬於這裏。”單老頭低著頭回道,沒有看她,像是醉話,眼裏又是肯定的清明。

“……”

這個理由未免太過於冠冕堂皇,蘇棗不解,“為什麽?”

她既出生在那個時代,成為了那個時代的人,又怎會屬於這裏?這個回答在她聽來太荒唐。

單老頭搖搖頭,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又擡頭看向那忽然熄燈的房子,“你看,他休息了。”

“不,你為什麽要與我說對不起?”取下他手中的酒,蘇棗眉頭一股淩然。

與單老頭生活在一起十幾年,她越發覺得自己看不透他。

看著空蕩蕩的手,單老頭也沒生氣,側頭看向她,黝黑的眸子在月光之下泛著柔光,“沒為什麽,乖,你要好好活著,好好地享受他的愛。”

“老頭!”太陽穴突突跳動,蘇棗低聲叫道。他這樣子,她總有不祥的預感。

單老頭卻泰然自若,當做沒聽到似的打了個哈欠,“好了,我困了,要下去睡覺了!”

說完,他也不理會僵在原地的蘇棗,搖搖晃晃著身子下了屋頂。

許久,蘇棗才深吸了一口,跟了下去。

“餵,你今日為何表現得如此異常?”眼看著單老頭就要推門進屋,蘇棗冷冷地又叫住了他。

單老頭腳步一頓,推門的手停在了門上。

“為什麽不回答我?是不是心虛了?”見單老頭背對著自己久久不說話,又沒有前進的意思,蘇棗忍不住又低聲問道。

誰知那人忽然回頭罵了一句“臭丫頭!”,便轉頭推開了房門進去。

“餵!臭老頭!”隨著“吱呀”一聲房門關上,庭院裏只剩下了蘇棗一人。

看著緊閉的房門,以及忽然安靜寂寥的院子,蘇棗氣得捂著右頰,隱隱覺得牙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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