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被人潑了一盆冷水，蘇棗渾身一僵，眼眸怔住在那兒，腦袋一片轟鳴作響。

“小姐，你……是不是也喜歡葉少爺？”握緊她的手，桂子嫂柔聲問道。

桂子嫂的話語雖是試探，可她清明的眼裏卻是早已有了答案。

她與學武堂裏的每個人認識不過幾個月，但這世上有些事情總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作為旁觀者時看得很清。

蘇棗微瞇著眼眸，側頭盯著桂子嫂的眼眸，“喜歡嗎？”

不可否認，她確實早已發現自己對葉允然有感覺，可，她的心思表現得如此明顯？

桂子嫂不語，目光平靜如水地與蘇棗對視，許久她才莞爾一笑，眸光如水，“小姐心裏應該有自己的答案。”

她眼裏的肯定已讓她無可否認，蘇棗不可置否地笑笑，“嫂子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自從在丁府聽到那些下人的對話後，她就一直對葉允然表現著正常關系的距離，沒想還是有人看出了她的異樣。

“小姐對葉少爺很特別，很多事情不像是正常男女之間該有的。”松開了蘇棗被自己捂暖和的手，桂子嫂拿起放在一旁的空碗收拾到了托盤裏。

“唔”的一聲蹙眉思索，蘇棗側頭看她，“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以前是他的貼身丫鬟？”

“我竟不知小姐曾是葉少爺的丫鬟！”桂子嫂聽到這個消息，顯然很吃驚。

蘇棗肯定地點頭，“是的，所以我與葉允然他……”

在學武堂裏，有些事情上她還是保持著在葉府的習慣，例如與葉允然之間的相處模式。

想了一下，或許桂子嫂只是誤會了她與葉允然的親昵，“我與單老頭之間也是這樣啊……”

桂子嫂卻像是沒聽見一般，低聲喃喃著，“我有一個妹子也是在葉府裏做丫鬟，不知她現在如何了。”

聞言，蘇棗的內心咯噔一跳，暗叫這世間真是無巧不成書。

“嫂子，你恐怕不知道……”

見桂子嫂目光發亮地看著自己，蘇棗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葉府早在半年前就被大火燒得一幹二凈，除了我和少爺，無人生還……”

“什麽！”桂子嫂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驚叫道，渾身都在顫抖。

半年前？也就是她離開金陵的時候……

“你那妹子叫什麽名字？說來聽聽看，或許我認識。”掀開了被子下床，蘇棗扶住了顫顫巍巍的桂子嫂。

這件事情連她自己現在想到都接受不了，何況那些親人，她知道他們聽到這個消息一定都會很難接受的。

紅著眼，桂子嫂唇瓣蠕動了一下卻怎麽也說不出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垂下眼眸哽咽道：“算了，葉府如此之大，我說了她的名字你也未必認識，而且她可能換了名字，無從找起……”

咬了咬牙，她強忍住了內心的震撼與眼角酸澀的不適，回到了原來的話題上，“小姐，我們不說這個了，繼續說說你和葉少爺的事情吧。”

想到葉府的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久，蘇棗也不想提起人家的傷心事，便沒多問，只松開了她的手，轉身背對著她，“我和他的事情有什麽可說的？一切都順其自然。”

她的思想雖在愛情感上很開明，可在一些方面也很保守，例如她從來不會想主動去追男生。

“我看小姐喜歡葉少爺，葉少爺對小姐的心思也不一般，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葉少爺他英俊瀟灑，以後怕是會有很多姑娘家惦記著少爺，小姐還是早下手為強。”她每日去集市上買菜時，都會聽到一些人議論汴京城內男才女貌的故事，她覺得自家小姐與葉少爺是極配的。

她哪能不知道葉允然的相貌是多麽招蜂引蝶？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蘇棗有些惆悵

“感情的事情不是那麽容易的，我還是覺得一切順其自然。”

葉允然比她還小上兩歲，或許現在他對她的特別，只是一種以前的依賴罷了。

餘光見到門口處出現了熟悉的衣角，桂子嫂楞了一下，很快又恢覆了自然，“小姐，我以過來人的身份說，感情的事情確實是很難得，但是現在你既然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何不早些正視？”

倘若自己當年能夠正視自己的感情，或許就不會遭遇那些慘痛的經歷，也不會……

眼神一閃暗淡，桂子嫂頷首緘默。

蘇棗轉過身的時候巧好看到了這一幕，從人牙子手裏買下桂子嫂的時候，她從桂子嫂的眼裏看出了與她年紀不符的滄桑，她就知道她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

“我……”蘇棗張了張嘴，不知道這時該說些什麽。

想來今日自己說的話是有些不符合他們倆的身份關系，桂子嫂躬身請罪道：“小姐，今日是我越了規矩。”

“沒有沒有，嫂子，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願意跟我談感情，勸我正視對葉允然的感情的人。”

這個世上她沒朋友，以前除了小綠，葉府裏的其他人若是知道她喜歡葉允然，一定會像丁府的那些下人說她是想攀高枝，想麻雀變鳳凰，甚至向葉夫人告狀，好將她趕出葉府。

桂子嫂眉頭一皺又輕挑起，說道：“小姐，難道你沒有想過，如今已經不一樣了嗎？你……”

她是學武堂大師傅的女兒，也是小姐身份的人，再也不是當年葉少爺的那個貼身丫鬟，況且葉家現在也不在了，葉允然的身份也沒那麽遙不可及。

知道她要說什麽，蘇棗擡手阻止了，“我知道，你讓我想想吧。”

一直以來她都在逃避面對這個問題，想日子一天過去就是一天，等以後或許自己就不會喜歡上葉允然那個小屁孩了。

可是自己現在每天都能見到葉允然在跟前晃來晃去，還對自己如此好，她根本無法不去思考。

就在這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屋裏響起，驚碎了蘇棗的思緒。

“蘇蘇，你方才的話是真的嗎？”

她猛地回頭看向忽然出現在屋內的人，眼裏充滿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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