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然院內所有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只留下了秦嬤嬤和蘇棗兩人。

朦朧的夜色浸潤著整個大地，皎潔的月亮深藏在烏雲之後，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幽幽的光亮照進了窗內，照亮了屋內的場景。

蘇棗端坐著，倚靠在葉允然的床下。她雙目緊閉，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只在閉目養生。

好一會兒，床上忽然傳來一陣低低的嚶嚀聲將她驚醒。蘇棗猛然睜開了眼，回頭看向床上的人。

“少爺？”看著葉允然緊皺的眉頭，蘇棗低頭叫了他一聲。

然而蘇棗越是這樣叫他，葉允然越是發出了更加怪異的叫聲。隨著一聲接一聲的叫喚比之前的還要大聲，蘇棗大約能聽得清楚葉允然是在叫喚著一個名字。

待她將自己的耳朵湊近一聽的時候，“祖母”二字就傳入到了她的耳朵。

蘇棗的內心一震，大約已經猜到了葉允然大概是做了噩夢，夢到了葉老夫人。

“少爺，我在，我在。”想了一下，蘇棗握住了葉允然的手，想要告訴他，那只是一個夢境。

而她的這個方法對於安撫葉允然來說，倒還是挺管用的。握著她的手，葉允然淒涼的叫聲便漸漸停了下來。

看著他猙獰的面容漸漸平靜，蘇棗松了口氣。只是當月光照在他滄白的面容時，葉允然眼角發出的瑩光讓蘇棗為之一震。

她伸手去輕輕地觸碰，看著指尖上的水漬。蘇棗緊咬著下唇，眼眸泛著淚花。

葉老夫人的死，到底對葉允然的打擊太大。他在現實中沒有流下的眼淚，竟然在夢境裏落了下來。

只是她這一輕微的觸碰，令沈睡的葉允然竟然有了感覺。

他“唰”地一下睜開了眼，望著黑幽幽的床頂，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現在像是望不見盡頭的深淵。

“蘇棗？”他側頭看向自己床前的人，又低頭看著緊握住自己的手，一把甩開了她。

手上猛然一個震動，蘇棗一臉茫然地看著醒來的他，“少、少爺？”

看著眼前眼神極為陌生的人，蘇棗莫名有些害怕。

“你為什麽會在我的床前？說！你是不是想害我！”葉允然一把卡住了蘇棗的脖子，聲音冷冷地問道。

怎麽可能！蘇棗握住了葉允然的手，“不是的，少爺！你先放開我，聽我說。”

一如當初那晚的恐懼，蘇棗說這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沒想到這樣的事情還是再次發生了。

“我不想聽你說，滾出去。”葉允然一把松開了蘇棗，將她推倒了在地上，無情的聲音猶如摻了冰渣子一般寒冷。

葉允然的用力並不小，蘇棗被他這麽一推，整個人徑直滾到了地上，額頭重重地撞到了面前的桌角。

“砰”的一聲在屋內響起，可見蘇棗撞到之痛。

“疼……”蘇棗捂著自己的額頭，蜷縮在了一起，低低地發出呻吟。

就在這時，屋裏的燈突然亮了起來，秦嬤嬤的聲音猶如救世主一般在蘇棗的耳旁想了起來。

“少爺，發生了什麽事情？”秦嬤嬤將燈籠放在桌子上，趕忙將地上的蘇棗扶了起來。

葉允然沒有看她一眼，利落地掀開被子躺了回去，“我要一個人靜一靜，你們給我滾出去，不要在我眼前出現。”

聽著這熟悉而又冰冷的話語，秦嬤嬤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我、我們這就出去。”說著，秦嬤嬤扶著蘇棗就退出了室內。

“棗兒，這回少爺是真的病發了，你往後伺候他的時候，要小心些。”等出了屋子，秦嬤嬤才輕聲地對蘇棗說道，將她扶到了一旁的耳房。

方才一聽那個冰冷的聲音，她就知道那個暴戾而又殘忍的少爺來了。

捂著自己的額頭，蘇棗渾身一顫。果然如她所料，依照剛才葉允然對她的反應來看，這與他第一次病發的癥狀極為的相似。

“我知道了。”蘇棗無力的回答。

“讓我看看你現在的傷勢。”方才她一進去的時候就聽到了那一聲巨響，想來蘇棗她撞到的力度並不少，傷勢應該也很嚴重。

秦嬤嬤說著，就要拉開蘇棗的手查看她的傷勢。

果然不出所料，當她看到蘇棗又紅又腫的額頭時，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天哪！少爺怎麽會下手這麽重？你這傷勢，怕是要有一陣子才能消去了。”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回屋裏拿一些藥給你上。”說完，秦嬤嬤便匆忙站起了身，走了出去。

恰好這耳房內有一面銅鏡，蘇棗趁著秦嬤嬤不在的時候，自己走了過去。看著銅鏡內，自己腫了大半個額頭的包，蘇棗忍不住伸手觸碰了一下。

“天啊！”只是一下子，她便吃痛地迅速收回了手。

難怪剛才她會痛得整個人縮在了一起，她真是太小看葉允然的力氣了。

想想方才的情況，她就有些後悔。她應該早在發現葉允然的異樣時就選擇撤退的，這樣一來自己就不會受傷了。

可是，這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蘇棗扁了扁嘴，捧著臉，一臉認命地等待著秦嬤嬤的到來。

“不知道這個藥對你有沒有用，暫且先用著吧，明日我再幫你找大夫來瞧一瞧。”很快，秦嬤嬤就拿著藥回來了。

蘇棗任由著她幫自己上藥，想了一下，她問道：“嬤嬤，少爺的發病期大概多長？他要什麽時候才能恢覆原狀？”

說著，葉允然那黑如漩渦的眼神就在自己腦海中閃過。蘇棗撇了撇嘴，還是他之前那黑白分明的眼眸比較可愛。

秦嬤嬤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每次少爺發病的時長都不一樣，這個並不好把握。”

聞言，蘇棗猶如一個洩了氣的氣球，軟趴在了桌子上，“那就是說，要是少爺一天病情沒有好轉，我就要頂著隨時被打的風險服侍他起身，給他送飯嗎？”

秦嬤嬤沒有否認的點頭，“你放心，現在少爺的性子雖暴戾，但是不觸犯到了他的禁忌，那麽你便會相安無事。”

“少爺的禁忌是什麽？”蘇棗眼睛一亮。

秦嬤嬤想了一下，“大概是最近刺激到他病發的那個原因吧。”

葉允然因為老夫人的去世而病發，若是她們還要在他面前提起老夫人，那他自然就更加控制不住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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